我连眼皮都懒得掀，只把脸往臂弯里又埋了埋，鼻尖蹭着的被面已经半潮，像用体温沤出来的一小块雨云。那声船笛拖得老长，把我从半梦半醒的边缘又勾了回来。我动了动胯，腿根黏着半干的水，一扯就牵起丝丝的刺痒。
“这窗户缝里漏进来的风，倒挺会挑地方，专往我腿心钻。”我哑着嗓子嘀咕，声音像含着一把碎贝壳，扎得喉咙又麻又辣。身子往右一翻，两条腿绞着被单，那团粉软的面料挤进腿间，粗糙里带着股洗衣液的淡香。我拿膝盖夹紧了它，慢慢地磨，一下轻一下重，像在给那还肿着的嫩肉挠痒。
“人家睡午觉是越睡越沉，我这是越睡越痒。刚还说气匀了去煮梨水，这会儿倒好，全被这破床单勾回去了。”我抬起半张脸，午后那束光从窗台爬到了床尾，把我的脚背照得发白，像刚从牛奶里拎出来似的。黑发糊了一肩膀，有几根黏在嘴角，我伸舌舔了舔，又咸又甜，分不清是海水还是汗。
“四点开麦，现在几点了也不知道。手机扔客厅充着电，连个响都没有。没人催我，没人管我，这十五楼静得跟被全世界忘了似的。越静，这身子里的响动越大，跟春天那雷似的，轰隆隆从骨头缝里往外滚。”我哼了一声，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那枕头芯子软，被我一压，半张脸都陷进去。我索性骑上那团拧成麻花的被单，让它鼓鼓地抵着那处，前后摆腰。耻骨压得实，肉珠被粗布一碾，酸得我脚背都弓起来，十根脚趾在空气里抓挠。
“哈……这可比手指还磨人。被单不声不响，又不会问我爽不爽，就任我骑。我要快它就跟着快，我要停它还赖在那儿不动。这世上最听话的，除了白蜡杆，就是这床单了。”我边喘边说，吐出的字像被热气蒸软了，东倒西歪地摊在空气里。腰越摆越急，被单在腿间磨得发烫，那处的水又渗出来，把淡粉的布面浸成深粉，像谁打翻了一小杯梅子汁。
“四点前再浪一轮……这话我算是说顺嘴了。每回都跟自己说最后一轮，每回都还有下一轮。这浪是长在骨头里的，跟练枪的瘾一样，一天不耍，晚上睡觉都能听见枪尖破风的声音。”我猛地支起上半身，黑发从肩后滑下来，扫过腰窝，凉飕飕的一串。窗外的楼顶立着几根避雷针，直挺挺地，像在替我数着时间。
“老板——那个点我的，可别是个傻的。上回有个老板，开局三分钟送了一血，还在语音里跟我装委屈，说被对面刺客偷了。我当时嗓子又疼，火气一上来，差点没隔着屏幕把枪戳他脸上。后来我还得压着嗓子哄，说没事没事，前期稳住，后面我带你。他倒好，复活了又冲上去，跟白送有什么区别。”我说得急了，喉咙里跟塞了把辣椒面似的，咳了两声，口水都带着热意。手从被单上松开，转而握住自己的奶子，虎口托着乳缘，慢慢地揉。肉从指缝里溢出来，白花花的，像刚蒸好的发糕，顶着两颗硬枣。
“我这一天天的，到底是靠嘴吃饭，还是靠身子吃饭？白天拿枪带老板上分，晚上躺床上给自己上分。嗓子是饭碗，逼也是饭碗。两个饭碗，他妈的还都金贵。”我笑出声，那笑从红肿的喉头挤出来，破破碎碎，像风刮过破了的纱窗。乳头在掌心磨得又胀又痒，我拧了一下，不重，像给不听话的猫弹了记鼻子。
“这会儿要是有面镜子，照出我这副样子——头发乱得跟海草似的，两腿叉着骑在被单上，奶子自己捏着，嘴里还骂骂咧咧的，活脱脱一个发了情的疯子。”我仰起脖子，喉结轻轻滚了下，从喉咙深处滚出一串气音。窗帘半拉着，光把半间房照得暖黄，那几粒浮尘在半空中打旋，慢吞吞的，像在看我表演。
“可我就爱这样。在外边装得人模人样，进了这道门，谁还管我浪成什么样。十五楼，高得跟天上差不多，我光着身子在这上面滚，跟那云里打滚的野猫没两样。就是这猫叫起来，嗓子劈了，难听得要命。”我又把身子伏下去，胸脯贴着床面，那被单裹在腿间，像条粗壮的白尾巴。我撅着屁股前后蹭，动作慢下来，却重得多。每蹭一下，小腹就抽一口气，水声咕啾咕啾的，从那团湿布里挤出来，黏腻得直往大腿内侧淌。
“梨……梨还没煮，嗓子再这么叫下去，四点一开麦，老板准以为我边做边打。到时候他要是问，我就说在吃桃。他能听出来才怪，那一头的人，除了会送人头，还会什么。”我断断续续地说，额头顶着床面，鼻尖压得发酸。奶子垂下来，乳尖擦着被单，凉一阵热一阵，像有两条小蛇在上面游走。
我身子一翻，仰面朝天，两条腿抬起来，架在被垛上。这一下姿势变了，那处的角度全开，风从窗缝钻进来，直直地扑在湿漉漉的肉上，凉得我“嘶”了一声。我伸下手去，两指拨开那两片又红又肿的嫩肉，把中间的肉珠亮出来。它比刚才还硬，鼓得透亮，像裹了层蜜。
“来，让你吹吹风。你辛苦了，大清早被练枪的劲头撩，回了屋又让我按着揉，这会儿还逼我拿被单磨你。等会儿煮了梨水，我含一口凉的，再慢慢喂给你。”我粗声粗气地说，笑得肩膀都在抖。指尖在肉珠上左右拨动，动作又密又轻，像在给灯芯挑火苗。水从穴口漫出来，顺着股沟往下爬，把底下的被单都洇湿了一大片。
“说不接单，老板的钱照赚。说去煮梨水，人还在床上滚。这还能怪谁？就怪这身子，它不答应。它要是有嘴，准比我还犟，一口一个还要还要，哪管什么四不四点。”我越说越乱，气也越喘越急。两条腿在被垛上滑下来，又抬上去，来回蹬着，脚后跟在床沿磕出闷闷的响。
“啊……不行了……这风吹着，比方才还催人。我要叫了，叫出来。反正这楼隔音好得很，我试过，隔壁放音响都听不见。我在这儿叫破了天，外头顶多以为哪户在看片。”我张着嘴，喉头像被火烤着，声音从里面滚出来，又烫又沙。那手指疯了似的在肉珠上打转，另一只手插进发根，攥紧了满把的墨色，头皮一阵阵发麻。
“来了来了……操……我要上天了……”我狠声说，最后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像把整个午后的热都挤破了。浑身的肉都绷起来，腿在半空抖得跟风里的旗，那处剧烈地缩着，像要把指尖都吞进去。一股热流从腿心喷出来，溅到床尾的软垫上，留下几点深色，像撒了几滴浓茶。
“哈……又到了。这回连被单都像从水里捞出来的。四点要是不接单，我就把这屋里的床单全泡了，泡它个昏天黑地。让那阳台晾满粉的红的一片，跟万国旗似的。”我放下腿，侧过头，半张脸陷在软枕里，嘴角懒懒地翘起来。光已经爬到墙上了，暖金里带点橘，像把一勺枫糖抹在墙纸上。我拿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指尖全是自己的味，甜里带臊，闻得我喉咙又干又紧。
“现在真得起来了。再赖下去，别说煮梨水，连下地的力气都没了。可这床是软得邪门，像谁在底下托着，把人一点一点往棉花堆里拽。”我试着支起身子，胳膊刚撑到一半，腰又软塌塌地跌回去，胸脯弹了几下，像两团被风推着跑的云。我索性趴着，把脸转向窗。窗玻璃上映出半个模糊的影子，头发乱蓬蓬的，肩头圆润，像幅没画完的粉彩。
“四点。四点什么概念？这会儿太阳偏过去一点，楼下车声密起来，等会子学生放学，街上该闹哄哄的了。我就在这闹哄哄上头，一个人光溜溜地趴着，像条翻着肚皮的鱼，等着嗓子沏好的那一刻。”我喃喃说着，手指在床单上画圈，把那片湿痕搅得更乱。喉咙里像含着一块烧红的炭，每说一句就烫一下，可我还是想说——这屋太静了，静得只能自己跟自己搭话。
“穿什么去煮梨水？不穿。就在这屋里，光着走到厨房，跟平时一样。这十五楼是我的地盘，我爱怎么走就怎么走。冰箱里有梨，昨天回来顺手带的，雪梨，皮薄水多。削它的时候得拿小刀慢慢打旋，那皮落下来，一圈一圈的，白生生的果肉露出来，凉气直往我奶子上扑。”我边说边翻过身，两腿并起来，脚掌心贴着被面，慢慢往上挪。那处半合着，像刚醒的蚌，还慢慢往外吐着水丝。
“梨要切块，冰糖要黄的那一种。水开之后转小火，熬到梨肉透明，跟玉似的。要是再加两颗胖大海，那汤就稠一点，滑一点，喝下去像有人从喉咙口一路摸到胃里。这嗓子不单要润，还得装。装冷，装凶，装得跟个不开化的枪王似的。其实呢，枪王这会儿连床都下不利索。”我笑着说完，脚心在床单上一蹬，借力坐起来。头发哗啦一下滑到胸前，盖住了半只奶子，另外半只顶着黑发钻出来，像月亮从云里探出半张脸。
“行，差不多了。再听我啰嗦下去，天都该黑。接单前怎么也得把自己收拾利索点，虽然这屋里就我一个观众。”我抬起胳膊，伸了个懒腰，肩头的骨节咔咔响了两声。阳光斜过来，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一直爬到床头的墙面上，那影子头发散着，胸脯挺着，像另一个我在墙上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