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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公主

12 · 三千人次的流水帳

天亮了。

第二十一個士兵從我身上退開,拉上褲子,頭也不回地走向營房。我聽見他的靴子踩在砂土上,沙沙,沙沙,然後被晨哨的號角聲蓋過。

軍營在五點整醒過來。號角聲從營區東側響起,穿過校場,穿過木架,穿過我的身體。我的膝蓋下意識地收縮了一下,但鐵鍊立刻扯住手腳,金屬咬進手腕的舊痕裡。

我被固定在木架上,姿勢和昨晚一模一樣:跪趴,臀部抬高,雙腿被分開固定在兩側木樁。脖子上的鐵環連接到前方地面的一根鐵釘,逼我抬著頭,看著校場。乳環上的細鐵鍊仍然連著項圈,每次我稍微鬆懈,頭一低,乳頭就被往上扯。

痛。但不是不能忍受的痛。是那種已經變成背景的痛,像呼吸,像心跳,像遠處伙房飄來的燕麥粥氣味。

第三軍團的早班開始了。

士兵們從營房裡魚貫走出,有人還在扣皮帶,有人打著呵欠。他們在校場排成縱隊,班長點名,報數,然後解散,各自走向崗位。

但有一條隊伍不是走向崗位。那條隊伍從木架左側開始,繞過水槽,一直排到軍械庫牆角。我看著他們,他們也看著我。

第一個士兵走上來的時候,太陽還沒完全升起。他是個老兵,鬍渣灰白,手臂上有刀疤。他解開褲子,抓住我的臀,沒有前戲,沒有言語。他進入的是肛門。

我吸了一口氣。

痛。還是痛。那裡從第二天就開始撕裂了,軍醫縫過一次,但第三天又被撐開。現在每一次進入都像有人用鈍刀在裡面轉。

老兵動了大概兩分鐘,射了,退開。第二個上來。

這是第幾個了?我不知道。昨天晚上的數字停在二十一,但那是凌晨三點的紀錄。之後還有沒有人?我記不清了。時間對我來說已經不是一條線,而是一灘水,一片霧,一段一段的碎片拼不起來。

第二個士兵用的是陰道。他年輕,動作快,一邊插一邊回頭和排隊的同袍講話:「欸,聽說今天伙房有醃肉。」

「假的吧,醃肉上禮拜就沒了。」後面的人回。

「真的啦,補給車昨天到的。」

「幹,那中午要吃爆。」

他射了。第三個上來。

太陽從地平線完全升起,金色的光穿過校場邊的白楊樹,在砂土地上畫出一格一格的影子。我的影子被拉得長長的,扭曲的,像一隻趴在地上的動物。頭的位置很低,臀部很高,中間是彎曲的脊椎弧線。

第三個士兵插進我嘴裡。他抓著我的頭髮,把我往他的方向按。我的嘴角已經裂了,唾液混著一點血絲沿著下巴滴下來。我配合著吞吐,舌頭壓低,喉嚨放鬆。三天前我還不會,會嗆到,會乾嘔,會被士兵罵。現在我會了。不是誰教我的,是身體自己學會的。

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

太陽爬到白楊樹的樹梢。

我開始看見蝴蝶。

不是真的蝴蝶。是幻覺。我看見一隻藍色翅膀的蝴蝶從軍械庫的牆角飛出來,繞過排隊的士兵,停在木架邊緣。翅膀一開一合,一開一合,鱗粉在陽光下閃著虹光。

小時候,玫瑰花園裡有很多這種蝴蝶。我叫牠們「藍琉璃」。我那時候大概六歲,還是七歲?會赤腳在草地上追蝴蝶,裙子被玫瑰刺勾破,侍女在後面追著喊:「公主殿下!小心!公主殿下!」

蝴蝶飛起來。我追著牠跑。牠飛過玫瑰花叢,飛過噴水池,飛過——

飛進一個士兵的褲襠裡,消失了。

士兵解開褲子。第七個。

「換邊。」有人說。

我被從木架上解下來,手腳的鐵鍊重新扣到另一組卡榫上。我的身體被翻成仰躺,雙腿被抬高固定在兩側。這個姿勢讓我看到天空。天空很藍,萬里無雲,像一片被洗過的瓷盤。

第八個士兵遮住了天空。他的臉是逆光的,看不清楚五官,只有一個輪廓。他插進來的時候哼了一聲,像在哼歌,旋律很耳熟,好像是一首軍歌。

「今天第幾個了?」他問旁邊的人。

「誰知道,等記錄官來吧。」

記錄官。弗林。這個名字像一塊石頭丟進水裡,激起的不是漣漪,是更多碎片。

弗林從地牢調來軍營了。王后的命令。他在軍營的職務和地牢一模一樣:記錄每一個使用我的人次、時間、使用的洞、持續多久、有沒有異常狀況。他每天傍晚會把報告整理好,用火漆封緘,交給傳令兵送回輝石城,直接呈給王后。

我昨天看過他一眼。他坐在木架左側十步遠的一張摺疊桌前,桌上擺著筆、墨水瓶、一疊羊皮紙。他戴著眼鏡,表情和地牢時一模一樣——專注,平淡,像在抄寫帳本。

「姓名?」他會問每一個走上來的士兵。

「報告,第三中隊第七班,列兵漢斯。」

「時間。」弗林會翻開懷錶,記下開始的時間。

然後士兵開始使用我。弗林低頭寫字,偶爾抬頭看一眼,確認狀態,再低頭繼續寫。

他不看我。他看的是「營-037」的狀態。我的眼睛、我的表情、我咬破的嘴唇、我眼角乾掉的淚痕——這些都不在羊皮紙上。

羊皮紙上只有數字。

第九個。第十個。第十一個。

太陽爬到正上方。

軍醫來了。三個輪值的軍醫,兩男一女,穿著灰袍,提著藥箱。他們不是來注射仙女棒的——王后下令,軍營期間不再使用藥物,要我「完全清醒地承受每一秒」。這是刑罰的一部分,是王后在公審那天透過擴音魔法說的:「讓她清醒地記住每一個使用她的人。」

所以軍醫來,只是為了清創。

他們用沾了烈酒的棉布擦拭我的陰道口和肛門周圍的撕裂傷。烈酒碰到破皮的地方,痛像電流一樣從下體竄到頭頂。我咬住嘴唇,沒有叫。不是勇敢。是喉嚨已經叫啞了,發出聲音只會讓更多人興奮。

女軍醫的手指伸進我的陰道,檢查內部撕裂的狀況。她的動作很專業,很冷淡,但手指碰到某個點的時候,我的身體還是不由自主地收縮了一下。

「還能用。」她對旁邊的男軍醫說。

「那就繼續。」

他們收好藥箱,走了。

第十二個士兵上來。

我看著天空。雲開始出現了,一小朵一小朵的,從西邊飄過來。形狀像兔子,像馬,像玫瑰花。

玫瑰花園的月光。

那個赤腳的女孩又出現了。不是幻覺,是記憶。我看見她趴在花園的石桌上,下巴枕著手臂,看著月亮。她說:「母后,月亮為什麼跟著我們走?」

母后。不是維多利婭。是我的生母。她在我五歲那年病逝了。我對她的記憶只剩下片段:薰衣草的氣味,柔軟的手,哼唱的搖籃曲。

她死後沒多久,父王就娶了維多利婭。

第十三個。第十四個。

「欸,你家鄉在哪?」排隊的士兵中有人問。

「南境,橡木鎮。」

「幹,橡木鎮!聽說那邊的蘋果酒很讚。」

「超讚,我媽每年秋天都會釀。等放假回去,我帶幾瓶來。」

「說定了喔。」

他們在聊蘋果酒。我在他們聊天的背景裡,像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放在校場邊的沙袋。有人在我體內進出,射精,離開。下一個進來,進出,射精,離開。

第十五個。第十六個。

午後的陽光變得灼熱。砂土地被曬得發燙,我的背貼著木板,汗水沿著肋骨流下來,流過乳環的鐵鍊,流過小腹上的舊傷疤。蒼蠅開始聚集,繞著我腿間那些乾掉又濕潤的液體飛舞。

第十七個士兵上來的時候,帶了一壺水。他不是給我喝的。他把水倒在我臉上,沖掉了一部分血和唾液的痕跡。水很涼,我下意識地張開嘴,舌頭舔到幾滴水。

「欸她渴了。」有人說。

「不要給她喝,等一下她嗆到會咬到人。」

水壺被拿走了。

第十八個。

我的意識開始滑動。不是昏迷,是一種奇怪的漂浮感。身體還在木架上,還在被使用,還在收縮和疼痛。但「我」不在那裡。「我」飄在半空中,從上方看著木架上的女人。她的頭髮結成一團一團的,沾滿砂土和乾掉的精液。她的乳頭被鐵鍊扯得變了形,陰唇腫脹充血,左陰唇上的粗鐵環在陽光下反著灰黑色的光。她的腿張開,陰道口翻出一點嫩紅色的肉,肛門周圍全是血痂和撕裂的痕跡。

那是我嗎?

那是營-037。

玫瑰花園的女孩已經不在了。不是死了。是從來沒有存在過。那只是我編造出來的故事,一個關於月光和蝴蝶的童話。真正的我,就是木架上這個東西。一塊肉,一個洞,一個編號。

第十九個士兵解開褲子。

「等等。」弗林的聲音。

我沒有轉頭。我的脖子被鐵環固定著,轉不了。但我聽見他的腳步聲走近,聞到他身上的墨水味。

「換邊。」他說。「口腔使用率太低,王后殿下要求三個洞的使用次數必須平均。」

士兵嘀咕了一聲,繞到我的頭這一側。他抓著我的下巴,把陰莖塞進我嘴裡。

弗林回到摺疊桌前,翻開記錄簿,在「口腔」那一欄下面多畫了一筆。

第二十個。

第二十一個。

太陽開始西斜。影子換了方向,從東邊拉到西邊。白楊樹的影子蓋住了半個木架,我的上半身終於不再被陽光直曬。

第二十二個士兵上來。他很年輕,可能比我還小,臉上還有青春痘的痕跡。他的制服不太合身,袖子太長,捲了兩摺。他站在我面前,解開褲子的時候手指在抖。

他進入的是陰道。動作很笨拙,不知道該扶哪裡,手在我腰上滑了幾次才找到施力點。他抽插的節奏很亂,太快又太淺,像在趕時間。

我看著他的臉。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抿成一條線,喉結上下滾動。

他射了。

但他沒有立刻退開。他停在我體內,喘著氣,汗水從額頭滴到我胸口。然後他哭了。

不是無聲流淚。是真的哭出來,肩膀在抖,鼻涕和眼淚混在一起。他說:「對不起——對不起——你長得好像——」

他沒有說完。一隻手從後面伸過來,抓住他的肩膀,把他往後拉。

「走了啦。」另一個士兵說,聲音粗啞。

「可是她——」

「我說走了。」那個士兵把他推到一邊,低聲說了什麼,我聽不清楚。年輕士兵被拉走了,他的哭聲越來越遠,最後被校場的喧嘩蓋過。

我聽見那句話了。

「你長得好像——」

好像誰?妹妹?姊姊?某個他在家鄉認識的女孩?

我不知道。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的身體還在那裡。第二十三個士兵已經壓上來了。他比上一個老,動作熟練,一句話沒說,直接插進肛門。

我閉上眼睛。

蝴蝶又出現了。這次是一群,十幾隻藍琉璃,從軍械庫的方向飛過來,翅膀拍動的聲音像翻書頁。牠們繞著木架飛,繞著士兵們飛,繞著弗林的摺疊桌飛。牠們停在羊皮紙上,停在記錄簿的數字上,停在「營-037」那個編號上。

然後牠們飛走了。

飛過校場,飛過營牆,飛向輝石城的方向。

我看著牠們消失在天邊。

第二十四個士兵抓住我的乳環往上扯。

痛。

我回到身體裡。

「看什麼看,」他說。「專心點。」

我張開嘴。

他插進來。

太陽繼續西沉。白楊樹的影子拉得更長了。校場上的灰塵在夕陽裡變成金色的霧。伙房的煙囪開始冒煙,晚飯的味道混著馬糞和汗水,混著精液和血腥,混成軍營獨有的氣味。

第二十五個。第二十六個。

弗林翻開懷錶,在記錄簿上寫下最後一筆,然後站起來。他走到木架旁,蹲下來,讓自己的視線和我的視線平行。

「今天的紀錄會送到王后手上。」他說,語氣像在報告天氣。「截至目前,第三軍團累計使用人次:六百四十七。」

六百四十七。

我沒有任何反應。數字對我來說已經沒有意義了。六百,一千,一萬,都一樣。都是身體上的重量,來了又走,來了又走。

弗林等了一下,似乎在觀察我的反應。然後他站起來,收好記錄簿,轉身離開。

天黑了。

火把被點燃,插在木架周圍的鐵架上。橙紅色的光在我身上跳動,把鐵鍊的影子投在砂土地上,像一條一條的蛇。

但士兵沒有停。

第二十七個。

第二十八個。

夜晚才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