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肚子里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像有什么东西在胃底翻了个身。美咲的手指还埋在我腿间没动，听见这声，眼睫一抬，似笑非笑地睨过来。
“饿了？”她问，嗓音里还带着没散尽的沙。
我点点头，脸颊发烫，腿根不自觉地夹了夹。她这才慢悠悠把手指抽出来，带出一小股黏稠的液，扯成细丝，断在我腿心。我低头看了一眼，那处嫩肉还张合着，又肿又亮，像被人刚搅开过。
“附近有家拉面店，这个点还开着。”她站起身，伸手到水盆里冲了冲手，水声在窄小的单间里响得清楚。我靠在柜边，两条腿软得使不上力，光着的脚在地砖上踩出湿印。裙摆还堆在腰上，我伸手往下拽了拽，勉强盖住腿根，可那薄薄一层布沾了水，半透不透地腻在身上。
美咲从矮柜上拿起我的袋子，又把我喝剩的冰饮盖好扔进垃圾桶。她弯腰拾起地上一只高跟鞋，单脚勾着穿上，另一只脚赤着，也不去寻，就那样踩在湿凉的地上。我看着她那只光脚，脚背瘦而白，趾甲涂着极淡的色。心口又有些发紧。
“能走吗？”她回身问我，同时伸过一只胳膊。
我试着迈步，腿一软，整个人往旁边歪。她眼疾手快捞住我腰，把我半扶半抱地稳住。我攀着她肩膀，指头抓进白色制服那层湿布里，湿冷一片。她身上的衣服早被汗和水浸透，贴在腰背上，勾出几道弯。
“走不动就靠着我。”她没笑，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件极平常的事。
我把脸埋进她肩窝里，短促地“嗯”一声。两人从洗手间出去，过道里的灯比里面还暗，蓝紫的光一截一截落到墙上。夜店的重低音从远处涌过来，贴着地板震，每一下都像撞在我小腹上。我腿心那处还热着，被走路的摩擦弄出细碎的痒，连带着腰眼都酥。
推开侧门，夜风兜头扑来。我光着腿，裙子只将将遮住屁股，风一过，凉意从脚背蹿到后腰。美咲走在我左手边，步子慢而稳，一手始终扣在我胯骨上方。街面上很静，只有零星几家居酒屋的灯笼还亮着，地面被早前的雨浸得发黑，倒映着招牌的红与黄。
我饿得有些发昏，看那些光都成了晕开的色块。美咲带着我拐进一条小巷，巷口有自动贩卖机嗡嗡地响，灯光白得刺目。一只猫蹲在机子旁，见我们过来，尾巴一甩，慢吞吞跳下台阶走了。
“还有多远？”我声音发虚。
“前面，拐弯就是。”她低头睇我一眼，拇指在我腰侧轻轻摩挲了一下，“你要是半路晕了，我可不背你。”
我笑不出来，只把重心又往她身上压了些。脚底踩到小石子，刺刺地疼，好像痛觉到了这会儿才慢慢回笼。我低头看自己两只光脚，趾缝里沾着湿灰，脚跟在地面拖出断续的水痕。
“我的拖鞋……”我喃喃。
“早不知道掉哪儿了。”她回得干脆，“等会儿吃完，我背你回店里找。”
我喉咙一哽，觉得这话比什么情话都让人腿软。拐过巷角，果然亮起一扇半卷的暖帘，上头写着「拉面」两个褪成浅白的字。蒸气和着猪骨汤的气味漫出来，稠而厚，熏得我眼眶发潮，胃里猛地一抽，饿意凶得像要把我吞掉。
店里只有最里头一桌有人。木柜台后站着一个光头男人，正在白布上擦手，见我们进来，只点点头，下巴往空位一努。美咲扶我坐到靠墙的长凳上，自己挨着我坐下，腿贴着腿。我半边身子都软在她身上，像没有骨头。
“两碗豚骨拉面。”美咲对光头男人说，又补了句，“一份多葱。”
我偏头看她，灯光从她栗色短发上滑下来，几缕碎发黏在额角。她觉察到我的视线，侧过脸，眼里浮着点懒懒的光。我没说话，只把手从桌下伸过去，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指。她没挣，反手将我扣紧了。
面端上来时，那股热气直直扑到我脸上，白茫茫一片。我饿得手都发抖，筷子在指间打滑，夹了几下也没夹起面条。美咲看不下去，从旁边抽了双干净筷子，把自己碗里的半颗溏心蛋夹到我唇边。
“先吃蛋。”她说。
我张嘴含进去，蛋液半凝在舌尖化开，暖而滑。我含着没吞，抬眼看她，正好撞见她正盯着我嘴。那目光不偏不倚，像在看一场极私密的事。我慢慢咽下去，喉头滚得发疼，腿心却跟着一热，比面汤还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