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平醒來時,雨已經停了。窗外的光像被洗過一樣,乾乾淨淨地照在客廳地上。阿哲早就不在門邊,只剩一灘半乾的水痕,沿著門縫一路拖到玄關。他揉了揉太陽穴,靠,昨晚的事像一口氣全湧上腦。屋裡靜得過分,阿喵不在梳化上,房間也沒聲。他坐起身,發現自己頸後多了塊摺成四方的濕毛巾,已經溫了。
「阿喵?」他叫了聲,沒人應。他轉頭看向廚房,流理臺上擱著兩隻杯,杯底黏住一圈煉奶。他嘆口氣,起身走向小欣昨晚睡的房門,猶豫了幾秒,伸手敲了兩下。
房門慢慢拉開一條縫,小欣探出半張臉,眼圈青了一層,頭髮亂亂地散在肩頭。她望了阿平一眼,又把目光移開,手指摳著門框,聲音沙沙啞啞:「早晨。」
阿平搔了搔後頸,尷尷尬尬地點了下頭:「早晨。你尋晚……有冇瞓到?」
小欣沒答,只側了側身,從門縫裡挪出來。她身上還穿著昨天那套衣服,裙襬睡到皺皺的,一雙白襪踩在地板上,腳尖不自覺地內八。她深呼吸一下,抬眼望他,像鼓了很大勇氣:「你……你尋晚同阿喵……佢講嗰啲嘢,我冇擺入心。」
阿平愣住,一時不知道該先對哪句作出反應。他抿了抿唇,低聲道:「佢亂講嘢啫,你唔好介意。」
話音剛落,廁所門被推開,阿喵擦著頭髮走出來。她身上套著阿平的黑色運動衫,長長的下襬蓋到大腿一半,腳上什麼都沒穿,每步都在地板留下半個濕腳印。她聞聲望過來,藍眼在晨光裡亮得驚人,唇邊揚起一個甜甜的弧。
「我冇亂講啊。」她赤腳走到阿平身旁,半乾的長髮黏在頸側,水珠順著鎖骨滑進領口。她先對小欣笑一笑,再仰起臉看阿平,語氣懶懶:「小欣可以同你結婚㗎。我唔介意做妾侍,排佢後面,日日幫你哋鋪床。」
小欣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腳趾縮起,耳根瞬間紅透。她張了張嘴,卻擠不出半個字,只懂得用力瞪住阿喵。
阿平頭都痛了。他一隻手按住阿喵肩頭,將她稍微拉離小欣,壓低嗓子:「一早起身你又講呢啲。」
阿喵順勢把臉貼上他手臂,側了側身,豐滿的胸部隔著運動衫壓實他前臂,嗓裡還帶住啱啱醒來的嗲:「我講真㗎嘛。佢結婚,我哋咪一齊住。你唔使趕我走,我都唔會走。」
她說得理直氣壯,眼神還往小欣那兒飄,右手卻悄悄抓住阿平衣角,用力攥成一團。
小欣總算喘過一口氣,胸口起伏得又急又重。她退後一步,後背抵住房門,嗓子細得幾乎黏在喉嚨裡:「我……我同阿平只係同學,你咪再講呢種嘢啦。」
阿喵歪著頭,像在研究她這句話。她從阿平身上離開,赤腳往前走了一步,濕頭髮甩過肩後,帶出淡淡洗頭水香。她停在小欣跟前,半蹲下去,仰起那張白淨的臉,嘴唇翹了翹:「你尋晚有冇諗過我講嗰句嘢?」
小欣像被踩到尾巴,整個人彈了一下,臉紅到快滴血。她下意識攪住自己裙角,聲都變調:「冇!我即刻瞓咗啦!」
阿喵望住她,唔出聲,只笑。那笑容又純又壞,像隻早就看穿一切的貓。她慢慢起身,轉過去攬住阿平手臂,下巴微微抬起:「你信唔信佢?」
阿平喉嚨乾得厲害,目光在她們兩個之間來回。他唔想答,但兩道視線一齊壓落嚟,阿喵嗰對仲帶住咄咄逼人嘅甜。他吸一口氣,伸手蓋住自己的臉,聲音從指縫漏出:「我要去刷牙。」說罷就轉過身,步伐快得像走難。
阿喵冇追,只對住他背脊笑得咯咯聲,胸口隨著笑輕輕晃。她偏頭看小欣,眨下藍眼:「你睇,佢心虛。」
小欣唔敢再接話,低住頭攪裙角,牙齒咬住下唇。她心口跳得又急又密,像有隻雀仔喺入面亂砰,點都壓唔低。
廁所裡傳出水聲,阿平掬起冷水潑上臉,抬頭看鏡。鏡中人頸邊還印住幾道淡淡紅痕,正正係尋晚阿喵留低嘅傑作。他吐出一口氣,低低罵了聲:「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