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喵仰頭看阿平，叉子舉在半空，忽然轉向阿哲那盤意粉，叉起一顆沾滿番茄醬的肉丸。她側過身，肩頸拉出細長弧線，白色Ｔ恤領口往前墜。兩團軟肉被地心引力一帶，沉甸甸地壓出深溝，整片白膩全落在阿哲眼底。
「俾你，阿平話你成日打波，食多塊肉。」她笑吟吟把肉丸擱進阿哲盤裡。
阿哲張著嘴，視線像被釘住，喉頭動一下卻沒出聲。小欣在對面瞧見他表情，筷子頓在半空，臉更紅：「阿哲，你、你食啦。」
「哦……食，我食。」他回神，埋頭猛吞，耳背燒得通紅。
阿平眉心一皺，伸手按住阿喵肩頭，把她往回帶。手掌剛觸到她後頸，阿喵便順勢一軟，整個人倒進他懷裡，藍眼抬起看他：「你做咩面色咁差？」
「你件衫太鬆。」他低聲講，扯著她衣領往上提，指尖擦過鎖骨。阿喵唔咁笑出聲，反而挺了挺胸。
「咁你攬實我，咪冇人望到囉。」
阿哲把叉子掉在盤緣，鏗一聲彈起，他慌慌張張去撿，額角都滲汗：「平哥，你表妹真係好熱情。」
「你食你嘅麵。」阿平聲音比剛才冷。
小欣低頭把講義翻得嘩嘩響，沒敢接話。阿喵偏偏從阿平懷裡爬起來，跪坐回地上，翹臀壓住腳跟，短褲褲腳往上縮，腿根那截白肉繃得圓鼓鼓。她轉頭看小欣：「你唔想食肉呀？定係掛住睇筆記？」
「我食，食緊。」小欣小聲答，叉子捲起兩根麵，送進嘴前還偷瞥阿平一眼。
阿平把盤子往桌前一推，起身走到廚房。他扭開水龍頭洗手，冷水沖著指節，青筋突突地跳。廳裡阿喵的笑聲又清又軟：「阿哲你食到成嘴番茄醬，好似花面貓。」
「你咪笑我啦。」阿哲嘟囔，用紙巾胡亂抹嘴。
水聲嘩啦嘩啦，阿平背對三人，閉了閉眼。再回身時，阿喵已經把他盤裡的麵捲好一叉，舉高向他招手：「你仲唔返嚟？我餵你。」
他走過去，沒接那叉麵，只把水杯放到她手邊：「自己食。」
阿喵不依，手往下一放，叉尖沾著醬汁的麵就抵在他嘴前。她傾身過來，胸口幾乎壓住他手臂，那股軟熱隔著薄薄棉布貼上皮膚，阿平整條臂僵得像木。
「你食一啖啦，我好俾心機煮㗎。」她眨著眼，豐滿的乳肉隨呼吸微微起伏，乳溝在領口裡若隱若現。
阿平張嘴咬下那口麵，番茄醬酸甜爆開。阿喵開心得晃了晃上身，兩團沉甸甸的肉跟著彈一下。阿哲在對面看得拿不穩水杯，小欣終於忍不住：「阿平，我……我想去廁所。」
「直行轉左。」阿平說。
小欣起身，椅子劃出尖細聲響。阿喵目送她進浴室，忽然把臉埋進阿平腰間，悶聲說：「你唔準睇佢。」
「我冇睇。」他低聲，掌心覆上她後腦，摸到髮絲因汗濕黏成小綹。
阿喵仰起臉，下巴抵著他小腹，紅唇微張：「你都未話我煮得好唔好食。」
「好食。」
「咁你今晚要畀獎勵我。」她講得小聲，偏又讓阿哲聽得見。阿哲仰頭猛灌水，嗆得直咳，水珠噴在課本上。
「平哥，我乜都聽唔到。」阿哲舉起雙手，眼睛瞟向天花板。
「你咳少句啦。」阿平聲音啞啞，卻沒推開阿喵。她得寸進尺，手沿他褲管往上摸，五爪輕輕滑過他小腿。阿平腳一縮，膝蓋撞在桌板下，盤裡的麵晃了晃。
「阿喵。」他壓住聲線警告。
她唔的一聲，軟綿綿應他，手卻沒停。她把他牛仔褲腳捲起一點，手指在踝骨上繞圈，腳趾抵住他鞋側，像貓踩奶般慢慢蜷張。阿平攥住她手腕，把她的手拉離，指節收得發抖。
「我餵你，你咁惡。」阿喵嘟起嘴，卻乖乖坐正。她側過身時，乳溝又從領口深陷地現出來，正對阿哲方向。阿哲索性闔上眼，嘴裡念：「冇睇到，冇睇到。」
小欣從浴室出來，見阿哲閉眼呆坐，疑惑地問：「阿哲你眯咗眼做咩？」
「我參透緊人生。」他仍閉著眼。
阿平沒忍住，唇角抽了一下。阿喵趁機搶過他的叉子，插起肉丸送到嘴裡，腮幫子鼓鼓的，含含糊糊說：「你笑喇，仲話唔鍾意我餵你。」
窗外的雨開始落，細密地打上鐵皮簷，答答作響。阿平轉頭看雨勢，後頸給阿喵用鼻尖碰了一下。她呼吸熱熱地噴在他耳下，嘴唇似有若無擦過他頸側。
「好大雨喎。今晚佢哋係咪會留低？」她低聲問，聲音在雨聲裡濕濕軟軟。
阿平喉嚨發緊，目光掃過阿哲與小欣。阿哲還閉著眼，小欣慢吞吞地把講義收進書包。他嚥了嚥：「要睇雨幾時停。」
「我唔想雨停。」阿喵貼在他耳邊講，尾音拖得黏黏。她靠回他腿上，叉子戳著盤底，來回攪動那僅剩的番茄醬。一聲細細的呻吟從她鼻腔溢出，輕得幾乎被雨聲蓋過。
阿平全身繃住。那聲像貓在飽足後無意識的嗚咽，卻惹得他小腹一團火直往下竄。他別過頭，從椅背抓起外套，反手披在她肩上。
「夜咗會涼。」他啞聲說。
阿喵沒答，只把外套攏緊，裹住上半身。可那雙藍眼越過他肩膀，坦蕩蕩地望進他眼裡，像隨時要把他拆解入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