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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 礦坑深處的鼠群與嬌聲

我把三張委託單在櫃檯上攤開,指尖點在那張畫著礦坑圖樣的羊皮紙上。

「這一件。」

こより整個人差點翻過櫃檯,郊狼尾巴在身後甩得像是要起飛了,「我就知道!經紀人最懂吃——不對,最懂怎麼做最划算!」她雙手撐在檯面上,那對毛茸茸的耳朵興奮地抖個不停,「魔鼠尾巴的魔力殘留濃度最高,只要萃取出來做成反制符文,下次再碰到那種噁心的羞恥陷阱,我就可以直接炸開它的陣式核心——」

「こよ,你口水快滴到委託單上了。」ノエル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往後拉,另一隻手還握著晨星錘沒放。她看了那張護衛委託一眼,嘴唇抿了一秒,然後轉向我,荒藍色的眼睛裡寫著「雖然我想去但我忍住了」。

真是個老實的騎士。我在心裡推了一下眼鏡。

「那就礦坑。」ノエル把晨星錘掛回腰間,拍了拍胸前的輕甲,「團長負責在前面擋,你們在後面安心輸出。」

菈米在我身後半步,輕輕說了聲「好」。就一個字,輕得像是怕打擾誰。她今天一直這樣,從早上吃早餐的時候就沒怎麼開口,只把雪白大衣的領子拉到最高,遮住半張臉。我知道她在躲什麼——不是躲我,是躲ノエル。昨天在洞窟裡ノエル看見我扶抱她的那一幕,菈米自己大概也察覺到了。

我轉頭看了她一眼,她琥珀色的眼睛在領子後面閃了一下,然後移開。

AZKi始終沒有說話。她從我選定委託的那一刻起,就把手收回去了,垂在劍舞者裝束的裙襬旁邊,瀏海遮住半張臉,桃紅色的眼睛藏在陰影底下,什麼都看不出來。

她把三張委託單遞給我的時候,紙張上還留著她的體溫。現在那三張紙在我手上,溫度已經散掉了。

「那就這樣。」我把礦坑委託單交給艾琳登記,另外兩張推回去,「其他兩件先保留,等我們回來再說。」

艾琳接過羊皮紙,在那張有點雀斑的臉上露出一個職業化的微笑,「明白了。北邊廢棄礦坑,出城後沿著舊運礦道走大約兩小時路程。請注意,最近有冒險者回報礦坑深處的鼠群數量比預估的多,建議不要深入超過第三層坑道。」

「收到。」我把銅色徽章別好在衣領上,轉身面向四人,「中午前出發,各自檢查裝備,十五分鐘後在北城門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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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太陽被雲層遮去大半,礦坑入口像一道裂開的嘴,從山壁深處吐出帶著鐵鏽味的冷風。廢棄的運礦鐵軌歪歪扭扭地伸進黑暗裡,兩旁的木頭支架爬滿了青苔,看起來隨時會垮。

「隊形。」我壓低聲音,往礦坑裡探了一步,「ノエル前面,こより跟AZKi居中,菈米殿後。我走最前面探路,有陷阱或鼠群我會先給信號。」

ノエル從腰間拔出晨星錘,金屬錘面在昏暗的礦道裡泛起一層淡金色的聖光,「交給團長。區區老鼠,來一隻敲一隻。」

「妳不要敲太大力把礦坑敲塌了啦。」こより從長袍內側抽出三支裝著螢光綠液體的試管,夾在指縫間,郊狼耳朵豎得筆直,「我昨天熬夜把黏著陷阱的配方調整過,這次的擴散範圍加大了三成,鼠群只要踩進來——」

話還沒說完,礦道深處傳來一陣細碎的摩擦聲。

不是風。

我的遊俠被動技能「暗處感知」在同一瞬間觸發,視野邊緣浮現出十幾個快速移動的紅色光點。我用手指在身後比了兩個手勢——左右兩側,數量十二。

ノエル立刻往前跨了一步,晨星錘橫在身前,聖光從錘面擴散出去,照亮了前方大約五公尺的礦道。

然後我們看見了。

十二隻魔鼠從陰影裡竄出來,每一隻都有中型犬那麼大,灰黑色的毛皮糾結成一團一團的,眼睛是混濁的黃色,門牙長得突出嘴唇,上面還沾著某種乾掉的暗色液體。

こより的反應比所有人都快。她往前踏出半步,三支試管同時出手,在礦道地面畫出三條螢光綠的弧線。試管落地碎裂的瞬間,黏稠的液體炸開,在狹窄的礦道裡鋪成一張發著綠光的網。

衝在最前面的三隻魔鼠一腳踩進黏著陷阱,整隻被固定在原地,發出刺耳的吱吱尖叫,後面的鼠群來不及煞車,又有兩隻撞上去黏在一起。

「成功了!」こより握拳歡呼,尾巴翹得老高,「經紀人你看到了嗎!黏著範圍比之前大了快一半!」

「看到了,很厲害。」我一邊說,一邊拔出腰間的短劍——然後在所有人都沒注意到的瞬間,我的視線焦點落在視野左上角那個只有我看得見的介面上。

雪花菈米。淫亂度:5。

我用指尖在空氣中輕輕一點,把那條數值往上拉。

5 → 7 → 9 → 10。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唔!」

身後傳來一聲悶哼。

我轉頭,正好看見菈米腳步一滯。她的精靈尖耳顫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睛瞪大,像是被什麼東西突然撞到後腰一樣,整個上半身往前傾,雪白大衣的領子從指間滑落,露出一截泛紅的脖頸。

「菈米?」ノエル回頭喊了一聲。

「沒、沒事——」菈米的聲音比平常高了半階,「只是絆到——」

她話還沒說完,礦道左側的陰影裡又竄出四隻魔鼠。這四隻比剛才那群更大,毛色更黑,眼睛是暗紅色的——是變異種。

牠們直接繞過黏著陷阱,從礦道側壁的裂縫裡鑽出來,目標精準得像被什麼東西指引一樣,全數撲向站在隊伍最後面的菈米。

「後面!」AZKi的聲音在礦道裡炸開,她拔出腰間的雙劍,高馬尾在黑暗中甩出一道弧線,往前踏出一步——但已經來不及了。

四隻變異魔鼠同時撲上菈米。

第一隻咬住她雪白大衣的下襬,用力往後扯,毛絨絨的布料發出撕裂聲,整件大衣從她肩膀上被扯落,露出裡面那件蔚藍色的平口露肩連身裙。第二隻從側面撞上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撞得往後踉蹌,高跟鞋在濕滑的礦道上踩出尖銳的摩擦聲。第三隻跟第四隻鑽進她的裙襬底下,灰黑色的毛皮在她小腿上亂竄。

「呀——!」

菈米的慘叫在礦道裡迴盪。她揮舞法杖想逼退鼠群,但狹窄的空間根本沒辦法施放大範圍冰魔法,杖尖只噴出幾片碎冰,打在最前面那隻魔鼠身上,反而激怒了牠。

鼠群把她逼進礦道深處的死角。那是一個廢棄的礦車後方,三面都是巖壁,退無可退。

一隻魔鼠跳上她的胸口,前爪勾住她連身裙的領口往下扯。蔚藍色的布料被撕裂一道口子,露出鎖骨下方一片雪白的肌膚跟淺藍色的內衣邊緣。另一隻咬住她的裙襬往上一掀,灰色不對稱的裙襬被撕掉一大塊,豐腴的大腿連同淺黑色褲襪的蕾絲邊一起暴露在礦坑的冷空氣裡。

「不要——啊、哦嗬——!」

那個聲音一出來,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是慘叫。不是尖叫。是那種——從喉嚨深處被逼出來,尾音微微往上揚,帶著顫抖的「哦嗬」聲。跟昨天在洞窟裡我幫她上藥的時候發出的聲音一模一樣,只是這次更長,更軟,更像某種不該出現在戰鬥中的東西。

ノエル握著晨星錘的手指收緊了。

「菈米!」她大步衝過去,聖光從錘面上炸開,像一顆小型太陽在礦道裡炸裂。強光讓所有魔鼠同時發出尖叫,從菈米身上彈開。ノエル一錘砸在最前面那隻變異種身上,骨頭碎裂的聲音在礦道裡悶悶地響了一聲,接著又是兩錘,動作又快又狠,完全不像平時那個軟萌的團長。

剩下的鼠群被聖光逼退,吱吱叫著鑽回巖壁裂縫裡,轉眼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ノエル喘著氣轉過身。

然後她看見了。

菈米癱坐在礦車旁邊,雪白大衣掉在地上沾滿了泥水跟鼠毛,連身裙的領口被撕破了一大片,鎖骨跟胸口半露在外,裙襬被撕掉一半,淺黑色的褲襪上全是鼠爪的刮痕,右邊大腿內側那道昨天留下的細紅痕旁邊,又多了一道新的抓痕。

她的琥珀色眼睛裡全是水霧,精靈尖耳紅得像要滴血,整個人縮成一團,肩膀在發抖。

「菈米!」ノエル蹲下來,伸手要去扶她。

但我比她快一步。

我把自己的披風解下來,從背後裹住菈米,一隻手繞過她的肩膀,另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把她整個人從地上抱起來。她的體重很輕,五十公斤不到,縮在我懷裡像一隻淋濕的鳥。

「她剛才追太急跌倒了。」我的聲音很平穩,平穩到連我自己都覺得有點過頭,「應該只是扭到腳,沒有被咬到要害。」

ノエル蹲在原地,抬頭看著我。她荒藍色的眼睛在聖光的餘暉裡閃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後只是站起來,把晨星錘掛回腰間。

「……是嗎。」她說。

只有兩個字。不是疑問,是句號。

こより蹲在黏著陷阱旁邊,用試管採集魔鼠尾巴上的樣本,郊狼耳朵垂下來一半,沒有說話。AZKi站在所有人後方,雙劍已經收回劍鞘裡,瀏海下那雙桃紅色的眼睛,在礦坑的暗處裡,靜靜地看著我。

我背對著她們,把菈米放到背上,用披風把她裹好。她的手環過我的脖子,指尖很涼,整張臉埋進我的肩窩裡。

「對不起。」她說,聲音小到只有我聽得見,溫熱的氣息噴在我脖子上,帶著一點點淡淡的酒味——她今天出門前大概又偷偷喝了一口。

我沒有回答。

我在看那片只有我才能看見的介面。

雪花菈米。淫亂度:12。狀態:輕度擦傷、衣物破損、羞恥(殘留)。

最下面多了一行新東西。半透明的,邊緣還很模糊,像是還沒完全成形——一圈淡粉紅色的紋路,沿著她的鎖骨邊緣,若隱若現地浮在皮膚上。

契約紋。

我揹著菈米往洞口的方向走,礦靴踩在碎石上發出細碎的摩擦聲。こより收起樣本跟在我後面,ノエル走在我左側,晨星錘的聖光一明一滅地照著礦道兩側的巖壁。

AZKi走在最後面。

我沒有回頭,但我知道她桃紅色的眼睛,從礦坑的暗處裡,一直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