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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 馬車裡的晨間複習

我翻身躺平。眼前半空,介面自己浮出來,兩條數字安安靜靜地亮著,像睡著前最後一眼看見的燈。

AZKi順從值:九十一。

ノエル順從值:一百三十六。

呼吸還沒完全平復,AZKi已經從我臂彎裡翻了個身,側躺著面向我。她的黑色長髮散在枕上,髮尾那抹粉紅在油燈半熄的昏光裡像快要燒起來的餘燼。她伸出一根食指,指尖沿著我小腹往下畫圈,圈越畫越小,最後停在肚臍下方三指寬的地方。

「欸,奈特。」她的聲音帶著高潮剛退的微啞,語氣卻像在問明天早餐吃什麼,「明早,我跟ノエル……該不該去找奧格?」

我沒答。

她的指尖繼續畫圈,指甲輕輕刮過皮膚,留下五道淺淺的白痕。「你也聽到了——奧格交代的功課,我們還沒做完喔。他的意思是,明早到僕人房報到,排隊重做一次。」她頓了頓,桃紅色的眼睛在昏暗中轉向我,「還要當著你的面,再吃一次他的肉腸。」

我的喉結動了一下。

AZKi低頭,視線落在我小腹以下那根還沒完全軟掉的東西上。它很誠實地彈了一下。

「噗。」她笑出聲來,不是嘲諷也不是羞澀,是那種「果然如此」的、帶著一點點寵溺的笑。她撐起身體,把散落的長髮撥到耳後,那張溫柔到近乎聖潔的臉上掛著薄汗,嘴唇彎起來的弧度卻像隻偷到魚的貓。

「明白了。」

她沒有多說一個字,拉著還在恍惚的ノエル起身。ノエル趴在床側,銀灰色短髮亂得像剛從暴風裡撈出來,藍眼睛半睜半閉,喉嚨裡含糊地嗯了一聲,顯然還泡在高潮的餘韻裡沒回神。AZKi替她把滑到腰際的長衫拉好,扣子也沒扣,就這麼攬著她的肩往門口走。

門閂拉開的瞬間,AZKi回頭看我。油燈最後一點火光在她的臉頰邊跳了一下,把她的側臉照得一半亮一半暗。

「明天你可別後悔。」

她說完這句就把門帶上了。走廊傳來兩聲赤腳踩木板的悶響,然後是隔壁房門開閂、關閂的聲音。夜風從簾縫灌進來,把桌上油燈最後那點火苗吹滅。我躺在黑暗裡,盯著天花板那團水漬的輪廓,心想——幹,後悔什麼?我連現在是什麼感覺都說不清楚了。

硬倒是很硬。這點我很清楚。

—— ✦ ——

隔天早上,我是被樓下傳來的碗盤碰撞聲吵醒的。

陽光從窗簾縫隙間切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條細長的金線。我坐起身,發現自己身上蓋了條薄毯,昨晚睡前明明沒蓋——大概是AZKi臨走前順手拉的。掌心那條她幫我包的布條已經乾了,血跡凝成暗褐色的點,貼在虎口處像某種潦草的印記。

我下床,換了件乾淨的襯衫,把褲頭皮帶扣到倒數第二格。鏡子裡的人看起來睡得不太好,眼窩下方有淡淡的青灰色,但眼睛很亮。太亮了。那是一個在期待什麼東西發生的男人的眼睛。

樓下大廳裡,菈米和こより已經坐在長桌邊了。

菈米穿著那件融入雪花元素的蔚藍色露肩連身裙,毛絨絨的雪白大衣披在椅背上,一頭淺藍色微捲長髮在晨光裡泛著透明的光澤。她面前擺了隻空盤子,餐刀橫在盤緣,刀尖對著天花板。こより坐在她對面,蓬鬆的粉紅色長髮紮成低馬尾,郊狼耳不時抖一下,尾巴在椅背後甩來甩去。她今天沒穿那件白色科學家長袍,只套了件深藍色連身裙,袖子捲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所以我就說嘛,」菈米把餐刀轉了個方向,琥珀色的眼睛盯著刀尖,「奧格今天早上居然沒進廚房。旅館那個胖廚子一個人忙不過來,說要再等半個小時才有東西吃。」

「半個小時!」こより的狼耳啪地貼平,一臉世界末日的表情,「我的魔力轉換效率在空腹狀態下會掉三成欸……這樣今天出委託萬一遇到需要連續煉成的情況,很可能魔力見底……」

「妳哪次不是出門前才吃東西。」菈米毫不留情地戳破。

「那是因為我都在整理道具!道具很重要好不好!」こより用力拍了一下桌子,碟子跳起來又落下,發出清脆的瓷響。「而且奧格不在,誰幫我們弄早餐啊——等一下,說到不在,ノエル跟AZKi天還沒亮就跑出去了喔。」

菈米放下餐刀。「嗯,我有聽到開門聲。五點不到吧,走廊上兩個人的腳步聲。」

「我有追上去問她們要去哪。」こより的尾巴不甩了,垂下來貼著椅腳。「AZKi笑一笑說『去補課』,ノエル臉紅到脖子根連話都說不出來。什麼課要天沒亮去上啊?這裡又不是學校。」

菈米修長的食指在盤緣畫了一圈,表情沒什麼變化,語氣卻比剛才輕了半拍:「大概是我們還不能上的課吧。」

こより愣了一下,然後推了推鼻樑上不存在的眼鏡——那是她思考時的習慣動作。「欸等一下,AZKi上次在東郊巢穴說過,奧格在僕人間有教她一些……那個……所以她們是去……」

「大概吧。」菈米拿起餐刀又放下,精靈尖耳微微發紅。「反正等等她們回來就知道了——啊,奈特!」

她先發現我站在樓梯口。こより轉頭,狼耳唰地豎起來,尾巴也跟著翹高。「早安!你來得正好——」她指著空盤子,「沒有早餐。而且AZKi跟ノエル不知道去哪了。」

「我去找找。」我把襯衫領口攏了攏,語氣裝得跟平常一樣,「順便看一下馬車的狀況,昨天塌方那趟回來輪軸有點鬆。」

「要幫忙嗎?」こより問。

「不用,妳們繼續等早餐。」

我推開旅館大門。清晨的空氣還帶著露水的濕氣,石板路面被晨光照成淡金色,對街的麵包鋪飄來剛出爐的黑麥香。我繞過旅館側牆,往馬廄的方向走。

馬廄是棟半開放的木造建築,正面對著院子,背面連著一條窄巷。旅館那輛舊馬車就停在馬廄側邊,車廂的布簾拉得嚴嚴實實,馬已經卸了,拴在旁邊的欄杆上嚼乾草。

我本來只是打算隨便看一眼就走,但離馬車還有十步遠的時候,聽見了。

「嗯……唔嗯……」

壓得極低的悶哼,像嘴裡含著東西說不出話。然後是一聲更輕的「哦嗬」,尾音往上飄,還沒飄到最高又被什麼堵了回去,只剩鼻腔洩出的顫音。

我停下腳步。

馬車的布簾縫隙不到一指寬,從我的角度只看見車板邊緣露出的四條腿——左邊那雙穿著齊膝長靴與碎裂的褲襪,右邊那雙是白淨的赤足,腳趾蜷起來又放開。奧格灰白的後腦勺對著布簾,他坐在車板上,姿勢像在檢查什麼貨物。

「AZKi小姐,舌頭再放平一些。」奧格的聲音平淡得像在教人磨墨,「上次妳吞太急,咬到前端,那是不及格的。」

車廂裡傳來一聲含糊的「嗯」,然後是濕潤的吞吐聲,節奏比剛才更快。緊接著ノエル細軟的嗓音插進來——

「主、主人……我可以……嗎……」

「還沒輪到妳,ノエル小姐。等我數完次數。」

「是……」

我退了一步。然後又一步。馬廄側邊堆了幾捆乾草,半人高,剛好擋住一個人蹲下來的空間。我蹲下去的時候連自己都覺得荒唐,但身體根本不聽使喚。

「AZKi小姐,第一輪,十下。」奧格開始數,「一。」

「嗯……」

「二。含到底。」

「唔——」

「三。喉嚨放鬆。」

那聲「唔」被吞到最深處,變成悶在喉管裡的咕嚕聲。我隔著褲子按了一下自己那根已經硬到發痛的雞巴,咬牙把喘息壓回肺裡。

數到七的時候,AZKi的節奏明顯亂了,換氣聲從鼻腔斷斷續續漏出來,混著反胃的乾嘔音。她沒有停。

「十。合格。」奧格的語氣像在驗收一批貨物。「ノエル小姐,換手。」

「是、是……」

接替的含弄聲更輕,溫吞而仔細,幾乎可以想像ノエル那雙荒藍色的大眼睛在吞吐時拼命往上看的樣子。奧格沒有數,只是偶爾出聲糾正:「嘴唇含緊。」「舌頭別偷懶。」每句糾正之後,ノエル就會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含得更加賣力。

「AZKi小姐,第二輪。這次十一到二十,不用數了,跟著ノエル小姐的節奏輪流。」

車廂裡開始傳出交錯的吞吐聲。一個退出來換氣,另一個立刻補上去,中間接縫處總會留下一聲黏膩的「啵」——嘴唇離開冠狀溝時扯出的水聲。那聲音很輕,在清晨的馬廄裡卻清晰得不像話,混著乾草味和馬匹的鼻息,把我的理智一點一點磨成粉末。

我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解開褲頭,隔著內褲握著自己,不敢出太大聲。車廂裡的兩個人開始發出忍耐不住的「哦嗬」了——AZKi的聲音偏高,每次吐出龜頭時會不由自主地拉出一聲長長的「哦嗬——」,像在嘆氣又像在撒嬌;ノエル的聲音更細更軟,「哦、嗬」兩個音之間總會斷一拍,像在忍耐什麼太強烈的感覺。

奧格的聲音再次響起:「AZKi小姐,這一輪吞深一點,我要射在妳喉嚨裡。」

「嗯——」

那聲「嗯」還沒落定就轉成急促的嗚咽。吞吐的速度驟然加快,水聲啪嗒啪嗒地濺開,混著奧格難得出現的低沉悶哼。車板被膝蓋撞得吱嘎作響,AZKi的腳趾用力蜷起又伸開,長靴的鞋跟在車板上刮出兩道白痕。

「很好——吞下去。全部。」

AZKi發出一聲悶在深處的「唔嗯」,然後是用力吞嚥的聲音。一次。兩次。喉管蠕動的濕潤響聲透過車廂木板傳出來,像有人在一口一口喝下燙嘴的濃湯。

「ノエル小姐,張嘴。」

ノエル怯怯地「啊」了一聲——那是張嘴的氣音。緊接著奧格又開始動作,皮肉碰撞的悶響比剛才更急,ノエル口中傳出含著東西的「哦嗬、哦嗬」,節奏被撞得支離破碎,每一下都像被硬生生從喉嚨裡擠出來。車廂裡開始漫出淡淡的腥味,混著唾液與汗水,連乾草堆這邊都聞得到。

我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快,咬著牙不讓自己出聲。雞巴在掌心跳動,冠狀溝蹭過指縫,每一次收縮都帶出透明的腺液,把掌心弄得黏糊糊的。我腦子裡全是AZKi吞精時喉嚨蠕動的樣子,和ノエル跪在地上張嘴接的畫面——那兩個人是我的戀人,她們喜歡我,我也喜歡她們,而現在她們正在馬車裡輪流含另一個男人的雞巴,還含得那麼聽話那麼認真——幹,為什麼我硬成這樣。

車廂裡傳出AZKi拔高的「哦嗬——!」尾音裂成碎片,像被人從喉嚨一把扯出來。ノエル緊接著悶哼了一聲,聲音很重,是嘴裡被灌滿時本能想吐又強忍回去的震動。然後是第二聲吞嚥,第三聲,第四聲——ノエル吞得很慢,像在數,又像在品嚐。

車廂安靜了大概五秒。

「兩人都有進步。」奧格的聲音終於出現,依然平淡得像在彙報工作。「AZKi小姐的深喉在第一輪卡太緊,第二輪好很多。ノエル小姐吞嚥的時候舌頭還是太僵硬,回去多練吞蛋的動作。」

「是。」兩個人異口同聲,嗓音都有些啞。

「今天的功課記住了?」

「記住了。」又是整齊的回答。

我靠著乾草堆,手上一陣劇烈的痙攣。精液射在掌心,熱得燙人,順著指縫滴在泥地上,形成一小灘濁白的痕跡。我閉著眼喘氣,耳邊全是自己心跳的擂鼓聲。

車廂傳來窸窣的穿衣聲。我趕快把褲頭拉好,用乾草隨便擦了擦手,貓著腰從馬廄側繞出去。走過石板路的時候,晨風撲在臉上,我才發現自己一額頭全是汗。

—— ✦ ——

回到旅館大廳的時候,旅館的胖廚子終於端出了早餐。

一大盤煎得焦香的培根、半籃黑麥麵包、一碟奶油、一壺冒著熱氣的紅茶,還有——大概是菈米要求的——一小碟鹽漬梅子。菈米已經拿餐刀戳起一片培根,琥珀色的眼睛從刀尖上緣看著我推門進來。

「找到了嗎?」

こより從麵包籃裡探出頭,嘴裡咬著半片黑麥麵包,狼耳轉向我,尾巴拍著椅背啪啪響。「你去了好久喔,馬車真有那麼鬆?」

我拉開椅子坐下,伸手去拿茶壺。茶倒進陶杯的聲音很響,因為手還在抖。

「找到了。」我喝了一口茶,太燙,舌頭被燙得發麻。「她們……在別的地方吃過早餐了。」

菈米的餐刀停在半空中。

こより咬斷嘴裡的麵包,咀嚼的速度變得很慢。她歪頭看我,粉紅色的眼睛瞇起來,獸耳從豎直慢慢轉向前方,是察覺到什麼不對勁時才會出現的表情。

「你的臉很紅喔,奈特。」她把麵包吞下去,語氣像在陳述實驗結果,「耳朵也是紅的。呼吸頻率比平常高,瞳孔——」

「吃妳的麵包啦。」我把茶壺放回桌上。

菈米沒有追問。她把餐刀上那片培根送入口中,慢慢嚼完,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精靈尖耳從髮絲間露出來,耳尖微微泛紅——我跟她相處這麼久,知道那是她在想太多事情卻選擇不開口的表情。

「她們什麼時候回來?」她只問了這一句。

「應該快了。」我盯著杯底的茶渣。

眼前半空,介面又浮出來。我以為它會在適當的時候消失,但它沒有。兩條數字安安靜靜地更新,字體比昨晚亮了一點,像剛刷上去的新漆。

AZKi順從值:九十三。

ノエル順從值:一百三十九。

各升了兩點。三點。數字不大,卻像有人在我胸口敲了兩下悶鼓。我低頭喝茶,用杯沿擋住自己那張不知道該怎麼擺的臉。

こより把最後一口麵包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那——我先整理道具了喔。今天可能要去公會收新委託,我昨晚睡前做了一批魔導彈,等等還要補——」

「等一下。」菈米舉起餐刀,刀尖對著我。「奈特,你手掌那塊布條換過了嗎?」

我愣了一下。掌心的傷口被AZKi包的那條布還纏著,血漬已經乾透了。

「還沒。」

「吃完我幫你換。」她放下餐刀,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琥珀色眼睛,忽然有點不敢直視。不是心虛——是那種被看穿太多次之後,已經懶得再藏的感覺。她知道我在說謊。こより也知道。只是她們都不戳破。就像那天在城門,菈米提著燈、こより站在她身後,她們一定也看見了什麼,只是選擇不問。

大門外傳來腳步聲。

木門被推開,晨光湧進來,照得滿廳明亮。AZKi率先走進來,黑色長髮梳得整整齊齊,瀏海沒有一絲紊亂,西裝式外套的領口繫著那條精緻的深藍色英倫風領帶。她臉上掛著一貫的溫柔微笑,桃紅色的眼睛掃過廳內三人,最後停在我身上,笑意加深了一點點——只有一點點,不多不少,剛好讓我知道她看穿了我。

ノエル跟在後面,銀灰短髮還帶著一點沒擦乾的水氣,雙頰透著剛運動完的淡粉色。她穿著新換的冒險者衣裝,那件迷你裙下的白淨長腿邁進門檻時,膝蓋上有兩塊淺淺的紅印,形狀完整,像是跪出來的。

「早安。」AZKi走過來,拉開我旁邊的椅子坐下,動作自然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有吃的嗎?我們餓了。」

「有!」こより把麵包籃推過去,狼耳豎得筆直,「培根跟麵包都有,紅茶還熱——妳們去哪了啦?天沒亮就跑出去!」

AZKi拿起一片黑麥麵包,撕下一小塊放進嘴裡,嚼了兩下才慢條斯理地回答:「複習功課。」

「什麼課要——」

「こより。」菈米的聲音輕輕落下,像在桌上鋪了一層薄雪。「先吃飯。」

こより的嘴張著,看看菈米,又看看AZKi那張什麼都問不出來的笑臉,最後把眼光轉向我。我拿起茶壺替AZKi倒茶,沒看她。

「噢。」こより閉上嘴,狼耳垂下來貼著頭頂,尾巴也跟著癱在椅背上。「好吧。」

ノエル默默在我對面坐下,接過AZKi遞來的麵包,低著頭慢慢撕。她的睫毛很長,在晨光裡投下兩排淡淡的影子,偶爾抬眼偷瞄我一下,又飛快地移開。我注意到她把黑頸圈拉高了一點,遮住鎖骨上那塊昨晚沒有的淡紅色指痕。

菈米放下餐刀,起身繞到我旁邊,從口袋裡掏出一捲乾淨的亞麻布條。

「手。」

我攤開右手掌心。AZKi昨晚包的布條被她一層一層解開,露出掌心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搬石留下的擦傷不算深,但範圍很大,從虎口一路拉到掌根,邊緣結了一層薄痂。

菈米沒有說話。她把布條浸過茶水擰乾,輕輕按在傷口上,指腹的溫度隔著濕布透過來。她的動作很慢,慢到每一下擦拭都像在問一個不肯出口的問題。

「奈特。」她低著頭,精靈尖耳微微發顫,「下次手掌受傷,不要自己搬重物。」

「嗯。」

「也不要說謊說去看馬車輪軸。」

她的手停了一下。こより喝紅茶的聲音突然噎住,諾エル撕麵包的動作也定住了。只有AZKi若無其事地繼續嚼著麵包,嘴角的弧度不變。

「……馬車廂的輪軸沒問題。」我乾巴巴地說。

「我知道。」菈米把布條纏好,打了一個小小的結,然後抬起頭看我。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沒有責備,也沒有追問,只有一片很安靜的、帶著酒意的溫柔。「下次說謊之前,先把耳邊的乾草屑拍掉。」

我伸手摸了一下右耳,指尖碰到一小截乾草梗。

AZKi「噗」地笑出聲來。ノエル低下頭,肩膀一聳一聳地在忍笑。こより終於把紅茶吞下去,咳了兩聲之後大叫:「所以你真的去看了!你還說沒有——等一下你為什麼會沾到乾草——」

「吃妳的麵包!」我把乾草梗摔在桌上。

大廳裡響起一陣壓低的笑聲。窗外太陽完全升起來了,金色的光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很亮。菈米回到座位上,拿起餐刀戳起最後一片培根,放進嘴裡慢慢嚼。

我看著眼前這四個人——AZKi在撕麵包,手指上還帶著一點淡淡的腥味;ノエル低頭喝紅茶,膝蓋上的跪痕還沒消;こより嘴巴塞滿培根還在追問乾草的事;菈米什麼都不問,只是靜靜地坐在對面,用那雙喝不醉的眼睛望著我。

介面又跳了一下。

AZKi順從值:九十三。

ノエル順從值:一百三十九。

菈米好感度:一百(鎖定)。

こより好感度:一百(鎖定)。

我拿起茶杯,把最後一口紅茶灌進喉嚨。茶已經涼了,澀味很重,卻讓我有種奇怪的清醒感——像從一場很長的夢裡短暫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還躺在同一張床上,身邊擠著四個溫熱的身體。

「對了。」AZKi放下麵包,用拇指抹掉嘴角的奶油,語氣依然溫柔得像在說今天天氣真好。「等等吃完早餐,奈特你陪我去一趟公會櫃檯。昨天回來還沒回報那個哥布林新巢的結案簽名,艾琳說要你本人補簽。」

「好。」我放下空杯。

她看著我,桃紅色的眼睛在晨光裡微微彎起來,像初春湖面上最後一塊薄冰,明明在笑,底下卻深不見底。

「順路的話,」她把聲音壓得只有我聽得見,「你也可以跟奧格說一聲——今天的功課,我們已經做完了。」

我的手指在杯緣上僵了一拍。

ノエル抬起頭,藍眼睛對上我的視線,又飛快地移開。她的耳根紅得像被燙過,手指無意識地摸著黑頸圈的邊緣,嘴唇動了一下,沒有出聲。

菈米放下餐刀,刀尖對著天花板,語氣漫不經心:「欸,奈特。」

「嗯?」

「那個功課,」她把餐刀轉了半圈,琥珀色的眼睛從刀尖上緣望過來,「我們什麼時候可以開始上?」

こより的狼耳唰地豎起來,尾巴筆直地翹高,嘴裡的麵包差點掉出來。AZKi的眉毛微微一挑,依然掛著那張從容的笑臉。ノエル低著頭,肩膀卻在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忍笑。

我咳了一聲站起來,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刮出尖銳的響聲。「我去看一下馬車輪軸。」

「你剛說沒問題。」菈米立刻接。

「再看看。」

四個人同時笑出來,笑聲混著晨光,把昨晚那些壓抑的喘息、暗巷裡的眼神交換、馬車廂裡的吞吐聲全部沖成某種隱約而黏稠的期待,懸在空氣裡,誰也不打算先戳破。

我推開旅館大門,走到院子裡,停在石板路正中央。頭頂的陽光把我整個人曬得很燙,褲襠裡那根還沒完全消退的東西,把褲子撐出一個難看的弧度。

幹。

我深吸一口氣,往馬廄的方向走去。乾草堆旁邊那灘精液還在地上,陽光照下去,已經半乾了,剩一層薄薄的白膜貼在泥土表面。

我用鞋底把它抹掉,轉身走向馬車。布簾還拉著,車廂裡飄出淡淡的腥味,混著汗水和某種說不上來的、屬於AZKi的甜香。車板上有兩道淺淺的膝蓋壓痕,一左一右,間距剛好夠一個人跪在中間、另一個人伏在旁邊。

我跪下來,把臉埋進手心。傷口被菈米重新包過的布條壓在鼻樑上,透著茶水淡淡的澀味和她指尖殘留的香膏氣。

然後我笑了一聲。很短,很乾,像硬幣掉在空碗裡。

因為我知道,明天早上——或者是後天,或者是下一次塌方之後——這輛馬車還是會停在這裡,布簾還是會拉得嚴嚴實實,而裡面跪著的人,也許會從兩個變成三個。或者四個。

而我還是會蹲在乾草堆後面,像個第一次翹課的高中生,聽著她們的「哦嗬」聲,把手伸進褲子裡。

然後回去告訴菈米,說我去看馬車輪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