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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 塌方之後的兩條路

天剛亮的時候,我是被壓醒的。

こより的頭不知何時從我肩上滑到了胸口,那對毛茸茸的郊狼耳正好戳在我的下巴。另一邊,菈米的手還搭在原處,只是位置往下挪了幾吋,指尖陷在薄被的皺褶裡,也不知道夢見了什麼。

我花了兩秒確認自己沒有被壓到斷氣,第三秒才發現那對耳朵隨著呼吸一抖一抖的觸感其實挺舒服。這念頭一冒出來,我自己都覺得沒救。

「こよ。」我低頭,用下巴蹭她額頭。

「嗯……」她沒睜眼,反而把臉埋得更深,「再五分鐘。」

「五分鐘後換菈米壓你。」

「那我要十分鐘。」

菈米在我右邊輕輕笑了一聲,原來早醒了。她撐起半邊身子,淺藍長髮從我手臂上滑落,琥珀色的眼睛還帶著睡意。「一大早就在討價還價,こより真是的。」

「阿姨不也賴著不起。」こより終於抬起頭,粉紅色的髮尾亂翹,眼睛瞇成一條線。

「誰是阿姨。」菈米伸手捏她臉頰,動作卻軟得像在摸貓。兩個人隔著我鬧了一小會兒,最後一起跌回我身上,笑得枕頭都在震。我躺著看天花板上那塊熟悉的水漬,覺得這種早晨如果能一直重複,好像也不壞。

下樓時AZKi與ノエル已經在桌邊。AZKi面前擺著切好的麵包,正低頭把奶油抹平,神情專注得像在進行什麼精密作業;ノエル一手託腮,一手拿叉子戳盤裡的蛋,看見我們三人一起出現,刀叉很明顯地停了一下,接著嘴角微微上揚。

「早安。」AZKi抬眼看我,那個眼神太坦率了,坦率到我幾乎要別開臉。

「早。」我拉椅子坐下。

こより一屁股擠到我旁邊,順手把菈米的杯子往她那側挪了挪,那動作自然得像是做了一百次。菈米也沒說什麼,挨著こより坐下,肩膀碰著肩膀。四個人的距離都比平常近了半個拳頭,近得有點囂張。

奧格從廚房方向端著茶壺走來,灰白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一一添茶,輪到我時停了半拍。那雙沉靜的眼睛在我臉上掃過,又依序看了こより、菈米、AZKi、ノエル,看得極慢,像在核對什麼清單。然後他微微頷首,語氣毫無起伏:「少爺,今天要出城嗎。」

「嗯,公會那邊有巢穴委託。」

「那我備馬車。」他收走空盤,退下前又補一句,「四位小姐氣色很好。」

這句話聽起來普通,但こより的耳朵立刻豎直,菈米端起茶杯掩飾性地喝了一口,ノエル咳了一聲。只有AZKi面不改色地回了句「謝謝」,可惜耳根紅得藏不住。

我低頭扒飯。這老僕的眼睛也太利了。

公會櫃檯前排著幾組人。艾琳翻著名冊,把委託單推過來:「東郊哥布林新巢,最近有貨商被搶,清剿報酬兩百四十戈爾德。洞窟不算深,但岔路多,你們六個人剛好。」她抬眼掃過我們,視線在奧格身上多停了一秒,「僕從也要進洞?」

「後方支援。」我說。

艾琳點點頭,蓋章。

洞窟入口吹出來的風帶著苔蘚和濕土的味道。火把點起來之後,光只夠照亮前面五步。ノエル走在最前,晨星鎚扛在肩上,新換的輕甲在火光裡泛著溫潤的銀;AZKi在她左後方,雙劍出鞘一半,步伐輕得聽不見聲響。菈米指尖凝著薄薄一層霜,こより腰間的彈藥包鼓鼓的,奧格跟我壓在最後。

前段很順。零星幾隻哥布林從側壁撲出來,ノエル一鎚砸碎領頭那隻的膝蓋,AZKi順勢補上兩劍,剩下的被菈米的霜環鎖在原地,我一箭收掉。節奏漂亮得不像話。

然後洞壁開始發出聲音。

很細碎的、沙粒滑動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我抬頭的瞬間,整條主通道像被人從中間掰斷。

「退——」

轟。

落石砸在我們之間。煙塵吞掉火把的光,我只來得及抓住離我最近的兩隻手腕往後扯。等視野重新清楚,主通道被一整面塌下來的土石切成了兩半。

「AZKi!ノエル!」我朝對面喊。

「我們沒事!」AZKi的聲音隔著石堆傳來,悶悶的,但很穩。「奧格也在,通道往那邊岔出去了。」

「先別亂動,找空氣流通的方向!」

「知道了。」

我又拍了幾下石壁,對面回了同樣節奏的敲擊,之後再怎麼喊都沒有回應了。

我轉頭。火光只剩兩把,菈米舉著一枝,こより舉著另一枝,兩個人的臉都被映得忽明忽暗。

「剩我們三個了。」こより的聲音很輕,卻先笑了,「往好處想,清剿人數變少,分到的報酬變多。」

「這種話不要現在說。」菈米瞪她,可是語氣鬆了些。

我掃了一眼介面地圖,心裡快速盤算。「巢穴核心不會太深,解決掉核心,哥布林會散。沿主路走,看到岔路先停,別追。」

「收到。」こより彈了一下手指,火焰在指尖繞了一圈。

「菈米,魔力省著用,霜環一次鎖三隻就好,不要四隻。」

「嗯。」她點頭,把大衣下襬往腰間一束,露出被褲襪裹著的腿。那個動作太俐落,我多看了零點五秒,被こより用肩膀撞了一下。

「經理人,專心。」

「我一直很專心。」

「你耳朵紅了。」

「是火把。」

哥布林一波接一波。我射穿最前面那隻的喉嚨,菈米的霜在地面鋪開,滑得後面的哥布林東倒西歪,こより把魔導彈往牠們腳邊丟,炸開的碎冰混著綠皮的血濺到洞壁上。打到第三波,我發現她們兩個竟然已經有了默契,菈米一道霜下去,こより就知道該往哪個角度補彈,連眼神都不用對。

「妳們兩個什麼時候背著我練的。」

「昨天晚上你睡著以後。」こより喘著氣笑,「我跟菈米在走廊上練習魔法連攜,被奧格撞見,他居然還幫我們計時。」

「計時?」

「他說超過三秒就是不合格。」菈米把凍住的哥布林敲成冰渣,「雖然聽起來很討厭,但滿有用的。」

我沒接話。胸口那塊地方又沉了一下。

另一條通道裡,火把只剩一枝,火光被彎曲的巖壁切得零零碎碎。奧格走在最前頭,步伐不疾不徐,像是對這座洞窟的每一道轉彎都瞭然於胸。

「Azki小姐,後面的石壁剛才把我們的補給袋壓破了,水剩不到半壺。」他的聲音在通道裡盪開,溫和而有分寸,「這裡離出口不會太遠,但得先確認前面的岔路有沒有被封。可以請你去探一下嗎?」

AZKi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ノエル。ノエル正靠著石壁調整右腿的綁帶,聞言抬起頭:「我去吧,我腳程——」

「ノエル小姐的綁帶鬆了,坐下來我幫你重新扣。」奧格已經蹲下,手指扣上皮帶。「探路這種事交給判斷力好的人。」

這句話說得滴水不漏。AZKi沉默了一瞬,提劍往岔路走去,火光照著她的背影直到轉角吞掉。

ノエル坐著讓奧格調整綁帶,起初沒覺得不對。可是當那雙手繞到她腿後扣第二道扣環時,指節在她大腿內側多停了一拍。她的呼吸頓了一下,抬眼看向奧格的下巴。

「……主人。」聲音壓得很低。

「我知道。」奧格沒有抬頭,「你自己決定。」

岔路那頭的腳步聲已經停了。AZKi站在轉角,劍尖垂向地面。她知道這個手法。她在僕人的教導裡看過太多遍,也經歷過太多次,每一次都被包裝成補給、包紮、守夜、檢查裝備。她本來應該回頭喊ノエル的名字。

但她沒有。

奧格站起身的時候,ノエル已經明白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她趴伏在側邊一塊凸起的巖臺上,雙手撐著石面,眼睛死死盯著通道口,嘴唇發白。奧格從背後按住AZKi的肩胛,把她抵在巖壁上。動作不重,力道卻準確得沒有商量餘地。AZKi的劍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一聲。

「你可以叫。」奧格貼在她耳邊說。

「不用你教。」AZKi回過頭,眼神裡有一股倔強,嘴唇卻在顫。她用牙齒咬住下唇,像是在抵抗什麼。

奧格的手指滑進她腿間,撥開已經濕透的布料。「這麼濕了。」

AZKi小小的吸氣聲被石壁放大。ノエル趴在對面,臉埋進手臂,肩膀繃成一條線。她告訴自己只要不回頭就沒事了,可每一次肉體撞上石壁的聲響都像有人在她腦後拍了一巴掌。

「啊——」AZKi的叫聲從緊咬的牙關裡漏出來,被頂得斷成兩截。

奧格一手掐住她的腰,另一手按著她的後頸,撞擊的節奏又快又沉,石壁被撞得簌簌落灰。AZKi的腿在顫。膝彎軟下去又被撈起來,胸口貼在冰涼的巖面上,乳尖因為摩擦而硬挺。她咬住自己的手背,又被扯開。

「叫出來。」

「不……哦嗬——!」

聲音衝出時她自己都愣住了。ノエル整個背脊一僵。她認得那個聲音。她在隔壁房間聽過,在自己喉嚨裡發出過。此刻它從AZKi嘴裡出來,穿過洞穴,像什麼東西被硬生生撬開。

奧格原本還算剋制,後來索性不收了。他鬆開掐著她後頸的手,改用兩指扣住她的下巴,逼她把臉側過來。AZKi的視線模糊,卻還是越過奧格的肩膀,撞上了ノエル的眼睛。

那一刻,兩個人都沒有說話。ノエル沒有動,沒有罵人,沒有撲上去。她只是看著,嘴唇抿得死白,然後慢慢把臉轉開,額頭抵回手臂上。

奧格低吼了一聲,最後幾下頂得極深,整個人壓上去。AZKi的腰弓起來,腳尖踮離地面。熱流灌進去的時候,她喉間發出一聲悶悶的長音,整個人往下滑,被奧格撈住才沒跪到地上。

「擦一下。」奧格從腰袋裡拿出一塊布遞給ノエル,語氣平得跟吩咐掃地沒兩樣。

ノエル接了過去,手卻在抖。她跪下來替AZKi擦拭腿間的時候,兩人的手碰到一起。AZKi沒有看她。

「對不起。」ノエル的聲音幾乎聽不見。

「沒什麼好對不起的。」AZKi把裙子拉下來,語氣恢復了那種近乎可怕的平靜,「走吧。」

這一側,我剛把巢穴核心那顆發著綠光的石頭劈碎。整條通道的哥布林像被抽了魂似的四散奔逃。菈米與こより背靠著背喘氣,兩個人的外套都沾滿了綠皮的血。

「結束了?」こより問。

「核心碎了就會散。」我看著介面,「出口往東南,大概三十步。」

回到洞口的時候,陽光刺得眼睛發疼。我把弓卸下來靠在巖壁上,正想回頭點人數,介面左上角忽然跳出一行淡金色的字。

【成就解除:被第三者插入——AZKi】

我盯著那行字,腦子裡有一瞬間完全空白。然後我才把前因後果接起來:塌方、兩條通道、奧格在對面。

「怎麼了?」菈米走過來,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她的視線只看到空氣,卻還是察覺到我不太對勁。「你臉色好差。」

こより也湊近,歪著頭端詳我的表情。

我抬手,把介面關掉。

「沒事。」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穩,穩得連自己都佩服。「在想報酬怎麼分。」

菈米半信半疑地瞇起眼睛。こより盯了我兩秒,沒追問,只把手臂伸過來挽住我。「那你分多一點給我跟菈米,我們今天很罩。」

「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