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yxAINyxAI
← 異世界後宮調教

第 41 章 · 霧中合圍

那道影子衝出來的瞬間,我身體比腦子先動了。

左腳往側邊一蹬,泥地濕滑,靴底幾乎沒吃住力,整個人斜著跌出去半步。腥風擦著耳後刮過,有什麼東西重重砸在我剛才站的位置,濺起的泥水打在小腿上,又冷又沉。我沒回頭,手一撐地面爬起來就跑,往左側破屋的方向衝。

身後傳來一聲低吼,像石頭在鐵桶裡滾。那東西追上來了,腳步重得地面都在震,每一步都像要把村道踩塌。我壓低身子,專挑霧濃的地方鑽,心裡卻很清楚——霧對牠來說根本不是障礙。我跑得越快,那種被盯住後頸的感覺就越強,像有人拿刀背貼著我的脊椎一路往下滑。

快到破屋時,我猛地往右一拐,靴尖插進泥裡,整個人半跪著轉過身。第一次看清那頭獸人。比我想像的還高,綠皮上布滿深色斑塊,左眼上方一道舊疤,正對著我的是一張裂到耳根的嘴巴,牙縫裡卡著黑紅色的東西。

牠揮爪撲來。我往後一仰,爪尖幾乎貼著鼻尖掃過去,風壓掀得我額髮全往後飛。就在這空檔,左側窗洞後方亮起一點冰藍。

菈米出手了。

一發冰矛破霧而出,準得嚇人,直接貫穿獸人右腳踝,把牠整條腿凍在地面上。獸人身體還保持著前撲的姿勢,突然被釘住,整個人往前踉蹌,膝蓋重重撞進泥裡。

「ノエル!」

我喊出聲的同時,右側泥牆已經塌了半截,銀灰色的身影從霧中竄出。ノエル沒有一句廢話,晨星鎚高高揚起,接著橫掃,鎚頭精準砸在獸人右膝彎。我聽到骨頭裂開的聲音,像是濕樹枝被硬生生折斷。獸人嚎叫,刺得我耳膜發痛。

然後是こより。

煉金瓶從頹牆後飛出來,在獸人頭頂爆開,刺目的白光炸裂,像是把整片夜霧硬生生撕成兩半。我的視線一瞬間全白,只能靠聽覺判斷方位。耳邊是獸人痛苦的咆哮,還有霧氣劇烈翻湧的風聲,像整條村道都在呼吸。

白光稍退,我看見AZKi。

她從斷柱後切出來,動作輕得像霧本身。雙劍一前一後,第一劍挑開獸人捂臉的手,第二劍精準斬入持斧臂的肘彎。那條粗壯的手臂連著斧頭飛出去,砸在泥地上,腥味混著土腥撲面而來。

獸人倒地。巨大的身體重重摔下,震起一圈泥水。

我沒有放鬆,反手抽出箭。霧氣不對,剛才那聲嚎叫震得四周的霧像被攪動過一樣,翻湧得比方才更兇。有什麼東西在霧牆裡回應牠。左邊一道,右邊一道,十幾步外的破屋之間,模糊的輪廓正在逼近。

第二頭和第三頭獸人同時竄出。

我搭箭拉弦,箭尖對準左側那頭的眼睛。放箭。箭離弦的聲音在霧中特別脆,像冰片裂開。那頭獸人猛地偏頭,箭擦過牠顴骨,帶出一道黑血,逼得牠往斜後退了三步。但另一頭沒有停,筆直朝こより藏身的頹牆撲去。

ノエル和AZKi幾乎同時動。錘與劍在霧中交錯而過,一個擋在頹牆前,一個切向獸人的側腹。我趁機看向こより,她的耳朵壓得極低,眼睛卻異常專注,手指在地上快速劃著,像在推演什麼路線。

「兩點鐘方向,最濃的那面霧,」她突然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得像是貼在我耳邊,「右側半塌那間廢屋。首領在裡面,剛才叫聲是從那裡回出來的。」

我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村道盡頭右側,有間屋頂塌了一半的房子,霧比其他地方厚得多,厚得近乎發黑。我點頭,朝AZKi和ノエル打了個手勢。

「清通路。」

三個人同時發力。ノエル揮錘逼退右側那頭,AZKi雙劍架開另一頭揮來的爪,我連續三箭封住牠們回撲的角度。菈米的冰系魔法在我們身後築起一道弧面,逼得兩頭獸人只能往兩側退。こより從頹牆後跳出來,跟在我身後,邊跑邊往地上扔了一顆墨綠色的藥丸,落地後炸成一蓬煙,暫時遮住左側獸人的追擊路線。

我們衝到廢屋前。霧濃得幾乎化不開,腐臭和汗酸混在一起,嗆得人喉嚨發緊。那頭怪物就站在裡面,等著。

首領比前幾頭都大一圈,脖子上掛著一串骨飾,手裡握著一柄黑鐵戰斧。牠沒有吼,只是看著我們,裂開嘴,像在笑。斧刃在霧裡反射不出一點光。

牠先動手了。斧頭橫掃,帶著能把人攔腰打斷的力道。ノエル用錘硬架了一下,整個人被震得往後滑出去,腳跟在泥地裡犁出兩道長痕。AZKi趁斧勢稍緩,從左側刺入,雙劍直指胸腹。首領用斧柄擋開一劍,另一劍劃過牠肋側,血是濃稠的黑紅色,滴在泥地裡冒著熱氣。

我把繩索從腰間解下,繞成圈,等牠再次舉斧的瞬間甩出。繩圈套住牠右腳踝,我整個人往後一坐,借用體重把繩子繃死。首領失去平衡,身體往右歪,ノエル和AZKi同時撲上,錘頭和劍尖一前一後,重重砸進牠的胸口。

牠的身體僵了一下。骨飾碰撞,發出細碎的響。然後牠低頭看自己胸前的傷,血大量湧出來,染濕了整片綠皮。牠又笑了,喉嚨裡擠出氣音。

「灰麥村……只是外圍哨點。南邊有更大的族群,牠們在替我們……盯──」

聲音到這裡斷掉,像被霧吞了進去。牠的身體往後倒,砸在廢屋門前的石階上,骨飾散了一地,叮叮咚咚,像某種荒謬的鈴聲。

霧氣開始散。順著首領的屍體向外,一圈一圈地退開,露出泥濘的村道、傾頹的破屋,還有我們幾個人搖搖晃晃的影子。四周突然安靜得可怕,只剩下我們粗重的呼吸聲。

我盯著那具屍體,手指無意識地摸到腰間的箭袋,還剩七支。不夠。剛才那一輪交手,把底牌全亮出來了。

我打開介面。四人的數值又升了一小格,像某種沉默的提醒。我把地圖叫出來,放在視線前方,南邊那條路線的記憶碎片還沒補齊,只有斷斷續續的輪廓。腦子裡重新排了一遍,又一遍。南邊有更大的族群。這句話像根刺,卡在喉嚨裡,吐不出來,也吞不下去。

我蹲在屍體旁,伸手把地上那串散開的骨飾撥到一邊。指尖沾到半乾的血,黏黏的,帶著獸人身上那股洗不掉的腥氣。我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地圖還亮著。

回營地的路,得重新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