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陽光照在我眼皮上,暖得讓人不想睜眼。
我沒有動。こより趴在我胸口上,呼吸均勻地吹在我鎖骨上,她的郊狼耳偶爾抖一下,毛茸茸的觸感讓我有點想笑。ノエル的右腿還跨在我腰上,重量壓得我左半身有點麻,但我完全不想推開她。右邊的菈米臉頰貼著我肩膀,精靈尖耳冰冰涼涼地戳在我脖子上,她的手還扣在我手背上,指尖軟軟的。AZKi的手疊在菈米手背上,兩人的體溫透過手指傳過來,暖得有點不真實。
我慢慢轉動眼球,盡量不牽動脖子,一個一個看過她們四人的臉。
こより的嘴角掛著口水痕,睡得像個小孩。ノエル嘴邊乾掉的白濁痕跡在晨光下看起來有點色情,但她睡著的臉卻安詳得像聖騎士團的雕像。菈米的睫毛很長,閉著眼睛的時候臉上的微醺紅暈還沒全退。AZKi的呼吸最淺,桃紅色的眼睛閉著,長髮散了一地,瀏海整整齊齊地貼在額頭上。
她們身上的契約紋還在發光,淡金色的線條從鎖骨蔓延到胸口、腹部、大腿,被晨光洗過之後看起來不像印記,更像是某種溫柔的烙印。
我輕輕呼出一口氣,把視線移到只有我看得見的介面上。
四人的好感度各上升了五到八點不等。こより升了六點,ノエル升了七點,菈米升了五點,AZKi原本就鎖死在滿點上,這次跳動的是旁邊那個顯示「親密度」的細條——也微微往上推了一小格。淫亂度方面,四人都上升了十到十五點,こより的數字最高,一口氣跳了十五點,ノエル十二點,菈米十點,AZKi十一點。
我看著這些數字,想起昨晚她們四個人接連爬向我時的眼神。
こより第一個開口,聲音帶著哭腔說「我想跟奈特做」。ノエル在旁邊滿臉通紅地補了一句「我也是」。菈米什麼都沒說,只是把臉貼在我胸口上,精靈耳朵燙得嚇人。AZKi最後靠過來,伸手摸我的臉,用很小很小的聲音說「我已經是你的了,所以……幫幫她們吧」。
那之後的事,每一幕都還留在我的視網膜上。
こより的尾巴纏著我的大腿,獸耳貼在我頸側,聲音從細細的喘變成斷斷續續的「哦嗬」聲,每一下都像在數拍子。ノエル跨坐在我身上,銀灰色短髮被汗水貼在額頭上,荒藍色的眼睛半閉半睜,咬著下唇想忍住聲音,但最後還是漏出來,軟軟的「哦嗬」拖得很長。菈米側躺在我右邊,臉埋在枕頭裡,身體縮成一團又慢慢打開,精靈耳朵從頭到尾都紅透了。AZKi伏在我背後,手臂環著我的腰,嘴唇貼在我後頸上,從頭到尾沒說什麼,只是偶爾輕輕叫一聲「奈特」。
我閉上眼睛,把介面關掉。
「……還差四隻。」
こより的聲音從我胸口下方傳來,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我睜開眼,她已經抬起頭,粉紅色長髮亂七八糟地披在肩上,郊狼耳豎了起來,視線落在我臉上。她的表情很認真,但嘴角還沾著口水,破壞了所有嚴肅的氛圍。
「什麼?」ノエル從左邊皺著眉頭睜開眼,聲音迷茫。
こより從我身上爬起來,跨過ノエル的小腿時絆了一下,差點摔回去,雙手撐在我腹肌上才穩住。她沒理會ノエル的抱怨,一邊揉眼睛一邊說:「昨天打了六隻,委託目標是十隻。還差四隻毒霧蛙。」
菈米動了一下,手從我手背上滑開,揉著眼睛坐起來,淺藍色長髮亂得像剛打完一場仗。她拉了拉被扯得有點變形的連身裙領口,小聲說:「對……對喔,還沒打完。」
AZKi是最後一個起身的。她沒有揉眼睛,也沒有拉衣服,只是靜靜坐起來,近乎及膝的黑髮像一道瀑布從肩膀滑到睡墊上。她伸手把瀏海撥整齊,桃紅色的眼睛看了我一眼,嘴角浮現一抹很淡很淡的笑意。
「早安。」
她只說了這兩個字,但我聽得出那語氣裡藏著什麼。不是尷尬,也不是害羞,更像是一種確認——確認昨晚的事確實發生了,確認我們五個人都還在一起。
「早。」我坐起來,こより的手從我腹肌上滑開。
ノエル這時才真正清醒過來,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殘留的吻痕,臉瞬間漲紅到耳根,慌慌張張拉起破爛的上衣遮住鎖骨,但遮了上面就遮不住下面,最後乾脆整個人縮成一團,聲音悶在膝蓋後面說:「我、我去找看看還有沒有沒破的衣服……」
「團長的輕甲在營火旁邊,」こより已經走到自己的揹包前,蹲下來翻找備用的試管架,「肩帶昨天沒斷,應該還能穿。」
ノエル用最快速度爬起來,走向營火殘骸時腳步還有點虛浮,右腿跨過睡墊時差點踢到菈米的小腿。她彎腰撿起輕甲,背對著所有人開始穿戴,動作僵硬得像第一次自己穿盔甲的見習騎士。
菈米低著頭整理連身裙的裙擺,那些被淫霧蛙舌頭勒出來的皺褶怎麼拉都拉不平。她的雪白大衣掉在昨天戰鬥的位置,沾滿泥水跟蛙的黏液,但還是走過去撿起來,拍了拍上頭乾掉的泥塊,披回肩上。她轉頭看了一眼還在穿輕甲的ノエル,又看了一眼正在綁頭髮的AZKi,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麼都沒說。
沒有人提起昨晚的事。
但不是那種「假裝沒發生」的沉默。こより整理試管時哼著不成調的曲子,ノエル穿好輕甲後開始用布擦晨星錘,菈米把雪白大衣的毛絨領口翻好,AZKi坐在睡墊邊緣用細繩綁著長髮的髮尾。每個人的動作都很自然,只是眼神交會時會多停半秒,然後各自移開。
像是五個人共同守住一個還沒取名字的秘密。
「還差四隻。」こより站起來,把備用的黃色爆裂劑塞進長袍口袋裡,拍了拍口袋確認位置,「早上霧淡了,應該不會再遇到淫霧蛙。普通毒霧蛙的話,我們昨天打得很順,照昨天的打法應該可以在中午前收工。」
「昨天是昨天,」ノエル把晨星錘掛回腰間,轉頭看向こより,「今天我的力氣大概只有昨天的七成。」她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臉又紅了,連忙補一句:「我是說、是說催淫氣體的影響可能還沒退完!」
「我也覺得身體還有點沉,」菈米輕聲說,摸著自己的手腕,「但應該不影響施法。冰牆的詠唱不需要太多體力。」
AZKi把最後一縷髮尾綁好,站起來,雙劍已經掛在腰側。她走到我面前,桃紅色的眼睛直直看著我。
「奈特,你的狀態呢?昨天那種氣體你也吸了不少。」
我動了動肩膀,確認肌肉的狀態。身體確實有點沉,但不是那種讓人動不了的疲倦,比較像是泡完很久的熱水澡之後那種懶懶的感覺。
「射箭沒問題。站後排掩護你們,跟昨天一樣。」
AZKi點了點頭,轉身走到隊伍最前面,語氣平穩地說:「那就照昨天晚上的分配。こより繞左、ノエル正面前壓、菈米控場分割、我走側翼補刀。奈特在後面放箭掩護。」
沒有人提出異議。こより啪地合上試管盒,ノエル把晨星錘從腰間拔出來握在手裡,菈米雙手交疊在胸前,指尖已經開始浮現淡藍色的冰晶碎光。
「出發。」AZKi邁開腳步,長髮在背後輕輕晃了一下。
沼澤深處的霧果然淡了很多。從淡紫色的薄幕裡可以看清樹的輪廓、地面的泥濘、以及不遠處一灘一灘泛著綠光的毒沼。毒霧蛙的叫聲從左前方傳來,低沉、短促,跟淫霧蛙那種圓潤黏稠的低鳴完全不同。
菈米最先反應。她停下腳步,雙手向前一推,三道冰牆同時從泥地裡升起,晶瑩的冰面映著晨光,把蛙群切割成兩塊——左邊兩隻、右邊兩隻。
「左邊!」こより從腰間抽出兩支速效硬化劑,用力砸向左側第一隻毒霧蛙的腳邊。液體一接觸泥地就凝固成灰白色的硬塊,把那隻蛙的兩條後腿牢牢黏住。蛙發出惱怒的低鳴,鼓起背上的毒囊,但還沒來得及噴出毒霧,ノエル已經從正面衝了上去。
晨星錘砸在毒囊上,啪的一聲,毒囊爆開,深綠色的液體噴了ノエル半邊肩膀。她沒有停,順勢用錘柄敲在那隻蛙的頭頂,骨裂的聲音很脆。第一隻倒地。
「右邊那隻要跳了!」こより喊。
菈米的第二道冰牆及時升起,那隻正要跳躍的毒霧蛙一頭撞在冰面上,摔回泥地裡翻了一圈。AZKi從側翼切入,雙劍交叉一劃,劍刃從蛙的下顎一路切到腹部,內臟和毒液一起流出來,她抽劍轉身,動作流暢得像是預演過一樣。第二隻倒地。
剩下的兩隻同時朝ノエル噴出毒霧。ノエル舉起左手的護臂擋在臉前,毒霧打在金屬上發出嘶嘶的腐蝕聲,她的袖子邊緣開始冒泡。
こより繞到蛙群後方,從口袋裡掏出一支淡青色的液態硬化劑,瞄準其中一隻蛙的舌頭根部砸過去。蛙嘴剛張開,舌頭還沒彈出來,硬化劑就灌進牠喉嚨裡,舌頭連同下顎一起僵住,整隻蛙像被凍結一樣卡在原地。ノエル回身一錘,敲碎牠的頭骨。第三隻。
最後一隻轉身想逃,後腿猛地一蹬,跳進旁邊的毒沼裡。菈米立刻補上冰封術,沼面結出一層薄冰,把蛙的下半身凍在水面下。AZKi踩著冰面衝過去,一劍從蛙的後頸刺入、前胸穿出。第四隻。
四隻毒霧蛙,全數擊殺。
整個過程不到五分鐘。
こより蹲下來,用匕首割開第三隻蛙的毒囊,把完整的毒腺取出來放進密封試管裡。她抬頭看著我,嘴角帶著一點得意的弧度:「十隻,委託完成。」
ノエル把晨星錘上的蛙血甩掉,插回腰間。她的呼吸還有點急促,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平時那種帶點傻氣的自信。「這、這次我沒猶豫喔!」
「團長超強的啦,」こより站起來,拍了拍ノエル的肩膀,「剛剛那錘敲下去的時間點超精準的,連半秒都沒浪費。」
菈米收起冰牆的魔力,輕輕呼出一口氣,精靈耳朵微微往下垂了一點,是放鬆了的樣子。她轉頭看向AZKi,小聲說了句什麼,AZKi點頭回應,然後把雙劍收回腰側的劍鞘裡。
「撤退吧,」我收起弓,看了一眼沼澤深處那片還沒完全散開的紫色霧帶,「趁霧還沒再變濃。」
沒有人反對。
回程的路上,こより走在我旁邊,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掃過我的小腿。她偏頭看了我一眼,說:「奈特,你今天很少說話耶。」
「在想事情。」
「想什麼?」
「想昨晚的事。」
こより的郊狼耳瞬間豎直,尾巴僵在半空中,臉頰浮現一抹很淡的粉紅色。她別開視線,嘟噥了一句:「……笨蛋,這種時候不要講出來啦。」
ノエル走在前面,背脊明顯僵了一下,但她沒有回頭,只是加快腳步走到隊伍最前面,銀灰色短髮底下的耳根紅得很明顯。
菈米低著頭走路,兩手抓著雪白大衣的領口,精靈耳朵的尖端透著淡淡的粉紅色。AZKi走在最後面,步伐平穩,黑髮在背後輕輕晃動,嘴角掛著那抹像是什麼都知道、又什麼都不打算說的笑意。
我們走出沼澤的邊界,腳下的泥地逐漸變成乾硬的土路。城鎮的輪廓在地平線那端浮現,灰瓦屋頂與細長的煙囪在午前的陽光下泛著暖色。
十隻毒霧蛙討伐完成。三隻變異種追加擊殺。沒有人受重傷。
我走在四人後面,看著她們的背影,一個一個數過去。こより的尾巴又恢復了平時的彈性,左右甩來甩去;ノエル的腳步很穩,背挺得很直;菈米披著沾了泥的大衣,走路時裙擺輕輕飄起;AZKi的長髮在陽光下閃著一縷一縷淡粉色的光。
我沒有打開介面。那些好感度、淫亂度、順從值的數字,等一下再看就好。
現在這樣,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