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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 巢穴清剿與井口召喚陣

菈米的手指已經舉在半空中,冰藍色的魔力在她掌心凝結成拳頭大的光球,礦道裡的溫度驟降,我呼出的氣在聖光下變成白霧。

「範圍殲滅,對吧。」她沒看我,聲音出奇地平穩。

我點頭。

冰牆先起。三道透明冰壁從石窟地面竄出,封住左側兩條岔路和我們進來的礦道口,冰層厚到能看見裂紋深處的氣泡,鼠人的吱叫聲被悶在另一頭。壓在AZKi身上的三隻鼠人抬起頭,嗅到魔力波動的瞬間,菈米的法術已經砸了下去。

她沒詠唱。只是把掌心那團光捏碎,往外一推。

石窟中央的空氣被抽乾了半秒,然後冰晶從乾草堆底下往外炸開。那不是冰錐,是帶著稜角的凍氣波,沿著地面呈扇形擴散,掃過鼠人腳爪時發出脆裂的聲響。三隻鼠人被炸得往後翻,一隻撞上石窟壁,背脊砸在岩石上,另外兩隻摔進碎布堆裡,四肢抽搐著想爬起來,腳爪卻被凍在地上。

ノエル已經衝過去了。

晨星錘的聖光拖出一條弧線,她左腳踩進冰晶碎片裡,右腳蹬地,身體壓低,錘頭從下往上掄進那隻還壓在AZKi腿間的鼠人側腰。金屬撞擊骨頭的聲響聽起來像鐵鍬鏟進碎石堆,鼠人連叫都來不及叫,整個身體橫飛出去,撞斷了垂在半空的半截通風井殘骸才摔進暗處。

こより的黏著陷阱幾乎同一時間擲出。三顆拳頭大的玻璃瓶在石窟右側地面碎裂,裡面的銀白色黏液像活的一樣往上竄,封死了通往巢穴深處的岔口。兩隻從暗處衝出來的鼠人一腳踩進黏液,腳掌立刻被纏死,越掙扎越往下陷,最後半條腿都沒了進去,只能在原地發出氣急敗壞的吱吱聲。

我沒看牠們。

我在乾草堆旁邊。AZKi就在我面前。

她身上的三隻鼠人已經被炸開,身體陷在碎草裡,黑髮散了一地,髮尾的粉紅色挑染沾著融化的冰晶,看起來像撒了一層碎鑽。她的裙襬還翻在腰際,鎖骨到腹部的契約紋在冰塵裡泛著深紅色的光,大腿內側的白濁混著血絲,沿著肌膚往下流,滲進乾草裡。

她看著我。

桃紅色的眼睛半睜著,瞳孔渙散,但焦距落在我的臉上。她的嘴唇在動,沒有聲音,只是嘴形慢慢彎起來,彎成那個我在上一秒已經看過的弧度。笑。她在笑。

「AZKi。」我蹲下去,把披風從肩上扯下來,手碰到她的肩膀時她全身抖了一下,肌肉軟得像沒了骨頭。

「你來了。」她說。聲音啞得像砂紙刮過木頭,尾音卻往上飄,飄得很輕。

我沒回話。用披風把她整個人裹住,一手穿過她膝彎,一手託住她的後背,把她從乾草堆上抱起來。她很輕,輕得不像剛被數隻鼠人壓了不知道多久的人,體溫卻燙得嚇人,隔著披風都能感覺到她小腹的熱度,像皮膚底下還燒著什麼東西。

她的頭靠在我胸口,額角那道細細的血痕已經結痂,黑髮黏在太陽穴上,呼出的氣息又淺又急,打在鎖骨的位置。

「菈米。」我轉頭,「後面。」

「知道。」菈米的第二道冰牆已經在築了,封死我們撤退路線以外的所有岔口。她的手指在發抖,指尖的魔力輸出不太穩定,冰壁的厚度比第一波薄了三成,但還在撐。ノエル在石窟中央揮錘,每一下掄擊都帶著聖光的爆閃,把殘存的鼠人一隻一隻逼進こより的黏著陷阱裡,晨星錘上的鼠血濺到她臉上,她沒擦。

こより蹲在舊通風井殘骸旁邊,郊狼耳貼著頭,尾巴垂在腿邊,一手按著自己滲血的手掌,另一手在鏽蝕的鐵框上摸了兩下,突然整個人僵住。

「奈特。」她轉頭,聲音不大,但語氣變了——那種她發現遊戲機制有漏洞時才會出現的語氣,「你來看一下這個。」

我把AZKi往懷裡抱緊,朝她那邊走。ノエル一錘把最後一隻鼠人砸進陷阱裡,喘著氣退到我們旁邊,菈米也放下手,維持著最後一道冰牆的魔力輸出,視線卻跟著こより的手看過去。

舊通風井的殘骸上,刻著一個召喚陣。

陣紋是新的。邊緣的魔力殘光還沒完全熄滅,刻痕裡滲著暗紅色的液體,不是血,是某種混了魔力的墨水,聞起來有股鐵鏽和腐肉混合的甜腥味。陣中心畫著三條交錯的弧線,弧線尾端指向洞外,魔力流向沿著線條往外擴散,像有人刻意把某個信號打出去。

「陣紋沒乾。」こより用沒受傷的那隻手點了點陣緣,「刻上去的時間不超過半天,大概在我們進礦坑之後才啟動的。」

她把手指收回去,指尖沾了一小滴暗紅色的墨水,放到鼻尖聞了一下,耳朵往後壓。

「魔力流向指向洞外。這個不是召喚鼠人的陣——這個是誘導陣。把魔物從外面的巢穴引進來,指定範圍,指定目標。」

她抬起頭,看著我。

「鼠人不是這裡的原生魔物。牠們是被僱來的。」

石窟裡安靜了兩秒。ノエル握著晨星錘的手收緊,關節發出細微的摩擦聲;菈米沒有回頭,但她的肩膀明顯僵了一下。

我把AZKi往上託了一點,她的呼吸平穩了一點,臉頰貼在我胸口,眼睛閉著,睫毛在抖。

「撤退。」我說,「先出去。」

ノエル點頭,收起晨星錘,轉身走到撤退路線的冰牆前,用肩膀撞了兩下撞出一個缺口。こより站起來,把黏著陷阱的殘留液用魔力吸回瓶子裡,手背抹過嘴角時留下一道鼠血的淡色痕跡。菈米最後一個走,她維持著冰牆,等我們都通過缺口才放下手,冰壁在她身後塌成一地碎冰。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召喚陣。

聖光已經快照不到那裡了,殘骸的鐵框在暗處只剩下模糊的輪廓,陣紋的暗紅色微光一明一滅,像某種還在等著啟動的東西。

「所以那些東西——」菈米的聲音很輕,輕到只夠傳到我耳邊,「是有人故意放進來的。」

她的話收在句號裡,不是問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