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校門的時候，天色已經開始轉暗，路燈還沒亮，整條街卡在一種曖昧的灰藍色裡。
我把帆布袋甩上肩膀，公車站牌旁邊只有兩三個剛下課的學生，沒人注意到我制服袖口上那點已經乾掉的痕跡。風吹過來的時候，袖口的布料硬了一小塊，擦過手腕內側，觸感很輕，但一直在提醒我剛才廁所裡發生的事。
公車來了，我挑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把手機從口袋掏出來。螢幕亮起，那個黑色圖示靜靜躺在桌面第二頁的角落，沒有名稱，沒有通知紅點，看起來就像個系統應用。但解鎖畫面上一排小字寫著：任務完成，點數結算中。
我點進去。畫面跳轉到任務紀錄頁面，今天的條目列了好幾行——「與目標B發生肢體接觸」、「接受目標B的教學請求」、「達成親密互動（接吻）」、「達成親密互動（肢體接觸）」、「使目標B達到高潮」。每一條後面都掛著綠色的完成字樣，點數加成在最後一行彙整成一個數字，比我預期的高出不少。
我往後靠上椅背，公車晃了一下，窗玻璃震得嗡嗡響。
看來這應用程式的點數機制不只是看任務完成與否，還看互動的深度。之前跟會長那次，只有一條口交任務入帳，點數勉強夠點一點催眠力度的技能樹。今天跟副會長在廁所裡折騰了快半小時，觸發的任務數量直接翻倍，點數累積速度完全不一樣。
我滑到能力強化頁面，催眠力度那條進度條還停在初始等級往上一點點的位置，旁邊的升級按鈕亮著，顯示需要一千兩百點。我目前的餘額是一千八百多。
夠了。
但我沒按下去。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停了幾秒，最後滑掉頁面，切到特殊道具欄。
必成保險套還在第三格，銀色鋁箔包裝的圖示下面標著價格：一千五百點。兌換條件那一欄之前是灰色的，現在亮了起來，字體從暗紅轉成螢光綠——可用餘額已達標。
我把手機螢幕按掉，靠著車窗看外面的街景往後退。便利商店的招牌、等紅燈的機車騎士、提著晚餐外帶塑膠袋的上班族，一格一格從玻璃上滑過去。車廂裡廣播報出下一站的名稱，離我租屋處還有三站。
我的拇指在手機側邊來回摩挲，腦子裡轉的不是該不該換，而是換了之後要用在誰身上。
原定計劃很簡單：先用每日任務慢慢疊催眠力度，等會長的服從度穩定下來，再用保險套一次到位。這條路線穩妥，風險低，但問題是進度慢。會長那層冰殼雖然裂了兩條縫，但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結回去。昨天在辦公室裡他吞下去的時候眼神是渙散的，擦完嘴之後又冷回來了，連冬瓜茶都只喝兩口就推開。那種反反覆覆的狀態，光靠每天十幾分鐘的催眠時長，要磨到他能完整接受指令，不知道要多久。
但副會長不一樣。
我把手機翻過來，背面朝上放在大腿上，閉上眼睛。
寒烽那傢伙，從一開始就是個變數。高二往我水瓶吐口水的時候，他笑最大聲，後來在學生會辦公室碰面，他叼著棒棒糖斜眼看我，一副「你怎麼還在」的表情。我原本把他歸類在需要排除的障礙物那一欄，打算等控制住會長之後再回頭收拾他。但今天在廁所裡，事情的走向完全偏了。
我睜開眼，公車正好經過一排路燈，橘黃色的光一格一格打在我臉上。
他示範接吻的時候，嘴裡有草莓糖的甜味，跟一點點殘留的煙味。那種混在一起的味道很怪，但意外地不難聞。舌頭伸進來的方式很熟練，濕熱，帶著某種漫不經心的自信——他大概親過很多人，女朋友也好，其他什麼人也好，才能把接吻這種事當成「教學」隨便丟出來。
但被我反壓在隔板上之後，那層痞氣就開始剝落了。
我記得他鎖骨中間那攤汗，記得他乳頭被咬腫之後的顏色，記得他高潮之前眼角泛起來的水光。他忍著不叫出聲的時候，喉結上下滾動，嘴唇抿得很緊，但鼻腔裡漏出來的聲音又軟又啞，跟他平常講話那種吊兒郎噹的調調完全不一樣。還有他射完之後靠在牆上大口喘氣的樣子，胸口起伏得很劇烈，整張臉從顴骨紅到耳尖，跟剛才接吻之後會長臉上的顏色一模一樣——
我換了個坐姿，把帆布袋拉到腿上。
褲子有點緊。
說實話，我一開始沒打算對副會長做到那種程度。啟動催眠只是為了堵他的嘴，不讓他繼續追問會長的事。但他主動靠上來的那一刻，我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這個人比會長好搞，而且搞他的收穫，遠比我想像的多。
不只是點數。是那種掌控感。
會長是冰，要一層一層磨，力道不對就會碎成渣。但副會長是炭，看起來粗礪，點個火就整塊燒起來，連他自己都控制不住。他在廁所裡教我接吻的時候，明明是他主動，最後腿軟的也是他。那種從「我教你」變成「你他媽學太快了」的落差，比什麼都讓人上癮。
而且他真的很可愛。
我沒想過自己會用這兩個字形容一個高二往我水瓶吐口水的混帳，但事實就是這樣。他叼著棒棒糖斜眼看人的時候很欠揍，但含著糖含糊說「下次再教你別的」的時候，語氣裡那種硬撐出來的痞氣，反而讓人有點心癢。被舔乳頭的時候他整個腰都軟了，想推我又推不開，手指抓在我肩膀上，指甲掐進去又鬆開，那種要叫不敢叫、要躲沒地方躲的反應，跟平常那個屌兒啷噹的副會長完全對不上。
還有他的乳頭——我沒遇過那麼敏感的男生。只是用舌頭撥兩下就硬得跟石子一樣，顏色從淺褐腫成深紅，周圍一圈淡淡的齒痕是我咬上去的。我當時沒想那麼多，就是覺得手感很好，嘴裡的觸感也很對，現在回想起來，那畫面比會長跪著幫我口交的衝擊力還大。
公車到站了。我站起來拉了一下褲頭，帆布袋揹好，從後門下車。
走回租屋處的路上，風比剛才更涼了一點，路燈已經全亮了。我把手機拿出來，螢幕解鎖，停在特殊道具欄的頁面。必成保險套的兌換按鈕在路燈光下泛著螢光綠，鋁箔包裝的圖示下面一行小字：將一次插入行為的成功率提高到必定成功，僅限單次使用。
我站在公寓樓下，沒有馬上按。
明天用副會長的身體童貞畢業——這個念頭從公車上就開始轉，轉到現在已經不是衝動了，是策略。拿下副會長有三個好處：第一，點數累積快，他的身體反應比會長直接太多，能觸發的任務種類也多，每做一件事就是一條完成紀錄；第二，排除變數，他現在雖然暫時沒再追問會長的事，但催眠時效一過，難保他不會又起疑，不如趁早把他拉進這個局裡，讓他從可能的阻礙變成自己人；第三——
我上樓梯的時候，皮鞋踩在磨石子臺階上，腳步聲在狹窄的樓梯間迴盪。
第三，我他媽的真的很想幹他。
不是那種單純洩慾的想。是我想看他被我壓在下面，想看他那張痞子臉在高潮的時候皺起來，想聽他嘴裡叼著棒棒糖還被我頂到說不出話。我想把他的直男菊穴幹開，想看他從「教你追會長」變成「你別管會長了」。他在廁所裡眼角泛淚忍著不叫的樣子太犯規了，我現在光是想，褲襠就又脹了一圈。
我打開租屋處的門，反手鎖上，帆布袋扔在玄關，直接走進房間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的燈管沒開，窗外的路燈光透進來，在天花板上切出一塊長方形的灰白色光斑。我舉著手機，拇指懸在那個兌換按鈕上。
一千五百點。剛好是我今天的任務收入扣掉零頭。換下去之後，催眠力度就得再延後，會長那邊的進度會暫時卡住。但沒關係，先把副會長拿下來，點數只會更多，到時候再回頭點技能樹也不遲。而且副會長那傢伙——有女朋友，會接吻，乳頭敏感，叫聲軟，直男菊穴還沒被人碰過。這種組合，不先用保險套把第一次拿到手，之後等他清醒過來，難度只會更高。
我按下去。
螢幕跳出一行提示：「必成保險套已兌換，道具將於下次使用前自動就位。使用期限：二十四小時內。」
手機震了一下，道具欄第三格的鋁箔包裝圖示亮起來，旁邊多了個倒數計時的數字，從二十三小時五十九分五十九秒開始跳。
我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翻身側躺，盯著窗外路燈的光看。眼皮有點重，身體的疲倦感開始從骨頭裡滲出來，但腦子還是很清醒。
明天進學生會辦公室之前，得先找到副會長。他今天說下次再教，那我就讓他把「下次」兌現。至於教什麼——我說了算。
冰層裂了兩條縫，但炭已經燒起來了。
我閉上眼睛，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寒烽，你他媽的棒棒糖，明天換一根口味吧。我要你嘴裡只有我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