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俯身壓上去的時候,夏澂的身體軟得像剛出籠的蒸糕,還帶著沐浴後那股熱呼呼的水氣。他的皮膚本來就白,洗完熱水澡之後泛起一層淺淺的粉紅色,從臉頰一路蔓延到鎖骨、胸口,連平常不太見光的腰側都透著那種薄薄的紅。
他比之前都嬌豔不知道多少倍。
我根本把持不住。不是隻有身體——身體當然想要他,想要得不得了——但更讓我腦袋發燙的是胸口那股快要把肋骨撐破的情感。我看著他躺在我的床上,銀白色的長髮散在深灰色的枕頭上,水藍色的眼睛濕潤地看著我,嘴唇微微張開,像是在等我說下一句話。
我突然想起來了。
那天也下著雨。不是什麼傾盆大雨,就是那種細細綿綿、打在臉上會讓人猶豫要不要撐傘的小雨。我剛從補習班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把便利商店買的透明傘,走回家的路上經過一座小公園,看到涼亭角落裡窩著一窩流浪貓。母貓縮成一團,幾隻小貓擠在牠肚子底下,雨雖然不大,但涼亭的屋頂有破洞,水滴答滴答地落在牠們旁邊的地上。
我想都沒想就把傘撐開,架在涼亭的欄杆上,剛好擋住那個破洞。貓咪抬頭看了我一眼,沒有跑走,我就蹲在那邊看了牠們好一會兒,看到自己的書包和制服外套都濕了也沒注意到。
然後雨突然停了。
不對,不是停了。我抬起頭,看到一把深藍色的傘撐在我頭頂上。
我轉頭,看到夏澂站在我旁邊。那時候我還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是同年級的學生,一頭銀白色的長髮在人群裡特別顯眼,平常不太跟人說話,總是獨來獨往。他沒有看我,筆直地看著前方,側臉的線條被雨幕襯得像鉛筆素描一樣乾淨俐落。
他什麼都沒說,就把傘往我這邊斜了一半。
我愣在那邊,心跳快得像剛跑完百米。我們就這樣一起走到車站,一路上他都沒有講話,我也沒有。我偷偷瞄了他一眼,看到他另一邊的肩膀整個濕透了,制服襯衫貼在手臂上,深色的水痕從肩線一路往下蔓延到手肘。
他明明可以不用這樣撐的。
到了車站的遮雨棚底下,他收起傘,甩了甩上面的水珠。我鼓起這輩子最大的勇氣開口。
「為……什麼?」
夏澂轉頭看我,表情很淡,但不是冷淡的那種淡。他淡淡地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只有嘴角微微彎起,眼睛裡卻有一點點光。
「因為……我也喜歡貓。」
說完他就轉身走了。銀白色的長髮在雨中晃了一下,然後消失在車站的人潮裡。
就是那一瞬間。我整個人像是被雷劈到一樣,從頭皮麻到腳底。那不是我選擇喜歡他的瞬間,是我整個人直接墜入愛河、完全沒有任何反抗餘地的瞬間。
為什麼——為什麼我到現在才這麼清晰地想起來?
我被仇恨塞滿了太久。高二那年被他拒絕之後,緊接著是寒烽那夥人的霸凌,然後是休學、發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的那段日子。我記得每一個吐口水的瞬間、每一句嘲笑的話、每一次被推倒在地上時膝蓋撞擊地板的痛感,但我卻差點忘了那個雨天的車站、那個半邊肩膀濕透的背影、那個淡淡的笑容。
我差點忘了我是因為什麼才喜歡他的。
夏澂在我身下輕輕動了一下,把我從回憶裡拉回來。他的手指還扣著我的手,指尖有點涼,但掌心是熱的。他看著我,眼睛裡的眼淚還沒乾,但表情已經不像剛才那麼緊繃了。
「太明?」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點沙啞,「你在想什麼?」
我沒有回答。我把他的手指扣得更緊,另一隻手從他腰側慢慢往下滑,分開他的膝蓋。他沒有抗拒,只是輕輕吸了一口氣,身體微微繃了一下之後又放鬆下來,把臉轉向一邊,露出耳朵後面那一小塊皮膚。
這次,絕對不讓他逃走。
他,夏澂,必須是我的。
我緩慢地挺進他的體內。那一瞬間的觸感讓我倒抽一口涼氣——非常炙熱,熱得像要把我整個人融化在裡面。他的身體緊緊地裹住我,每一寸推進都能感覺到他在輕微地收縮、適應、然後放鬆。我忍不住想知道他的更多,想探索他身體裡所有我還沒碰觸到的角落,想把自己整個人都埋進他的最深處。
夏澂發出一聲很小的、像貓叫一樣的呻吟。
那種聲音直接擊中我的理智線。他的嗓音本來就偏低偏柔,現在染上情慾之後變得又甜又膩,像是含著一顆糖在說話。他把手背壓在嘴唇上,想擋住自己的聲音,但我把他的手拉開,扣在枕頭旁邊。他的睫毛顫抖著,眼睛半睜半閉地看著我,眼眶裡的淚水讓那雙水藍色的眼睛變得更亮了。
「不要忍。」我說,聲音低得連自己都快聽不見,「我想聽。」
他搖了一下頭,嘴唇抿成一條線,但下一秒我往前頂了一下,他的嘴唇就鬆開了,又洩出一聲軟得不得了的喘吟。他的另一隻手攀上我的後背,指甲輕輕摳著我的肩胛骨,像是在抓住什麼快要散掉的東西。
喜歡。喜歡。喜歡。
這兩個字像海浪一樣不停衝撞我的腦袋,每一下都撞得我胸口發麻。我看著他的臉——那張高冷的、不太會表達的、總是認真的臉——現在染滿了紅暈,眼尾泛著水光,嘴唇被我親得微微腫起,表情完全失去了平常的剋制,只剩下最原始的反應。
我喜歡這個人。我從那個雨天就喜歡這個人。我想要他的全部,他的身體、他的聲音、他的眼淚、他的笑容、他那句小聲到幾乎聽不見的「好」。
我不斷填滿夏澂的身體,每一次都更深一點,每一次都讓他發出那種會讓我理智斷裂的甜膩嗓音。我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聞著他身上的味道,嘴唇貼著他跳得很快的脈搏,感覺他整個人都在我懷裡輕輕顫抖。
「太明……」他叫我的名字,聲音斷斷續續的,「太明……我……我快……」
我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他那雙水藍色的眼睛已經完全失焦了,像是盛滿了雨水的天空,隨時都會潰堤。我把他的腰摟得更緊,加快速度,感覺他的身體開始劇烈收縮,手指用力抓著我的後背,指甲陷進肉裡。
「一起。」我說。
他點了一下頭,嘴唇彎起來,彎成那個我在車站看過的、淡淡的、帶著一點點光的笑容。
然後我們一起迎來高潮。
他的身體在我懷裡弓起來又癱軟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我壓在他身上喘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退出來,翻身躺到他旁邊。兩個人的呼吸都很重,混在一起,在安靜的房間裡聽起來特別清楚。
夏澂側過身,把頭靠在我的肩膀上,一隻手還扣著我的手沒有放開。銀白色的長髮亂七八糟地散在我胸口和他的背脊上,有些髮絲被汗水黏在皮膚上,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淺淺的光澤。他閉著眼睛,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嘴唇微微張開,已經睡著了。
我看著他的睡臉,伸手把他額前幾根亂掉的頭髮撥開,手指順著他的眉骨輕輕滑下來,停在臉頰上。他沒有醒,只是往我這邊又蹭近了一點。
窗外路燈的橘色光斑透過窗簾落在床單上,落在夏澂赤裸的肩膀上,落在我們交握的手指上。我低頭親了一下他的頭頂,閉上眼睛。
他,夏澂,是我的了。
不是催眠APP的指令,不是什麼系統道具的輔助,是他用他自己的意志,親口說了好,親手握住我的手,親自把他之後的人生交到我手上。
我收下了。
以後誰也別想把他從我身邊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