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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催眠APP攻略冰冷的會長

18 · 暑假的開端

暑假第一天,我醒得比鬧鐘還早。

手機螢幕亮著,夏澂在凌晨五點多傳了一條訊息:「太明,我睡不著。」

後面又補了一句:「不是不想去。是太期待了。」

我躺在床上,手蓋在眼睛上,拇指摩挲著手機側緣。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光還是灰濛濛的,尚未轉成白天該有的顏色。我沒有立刻回覆,而是把手機翻過來,讓螢幕貼著胸口,感受那一點點根本不存在的震動。

期待。

他說期待。

我在黑暗中咧開嘴角,然後把那條訊息點開,用一種剛睡醒的語氣回他:「我也是。十點見。」

送出之後我把手機放回枕邊,翻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悶住了我的笑聲,胸腔裡的震動傳到床墊上,像某種低頻的共鳴。昨夜睡前我把應用程式的所有頁面都檢查過一遍——催眠力度、持續時間、記憶鎖、會長好感度的黃色標記——每一項數據都整整齊齊地躺在該在的位置。但今天,那顆黃色標記旁邊多了一行小字:系統建議所有互動以自然方式進行。

自然。

我把手從眼睛上移開,盯著天花板。自然的意思就是沒有指令、沒有暗示、沒有輔助。夏澂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個動作,都是他自己的意志。他緊張、他期待、他睡不著,那都是他——不是催眠。

我把手伸進褲子裡,摸到自己半勃的陰莖。然後停下來,把手抽出來,起身去浴室洗臉。

不急。

今天的每一步,都要是他自己走向我。

河堤步道的風是熱的,但不算難受。鳳凰木沿著堤岸一路種過去,綠蔭底下偶爾有幾朵落在地上的紅花,被陽光曬得邊緣捲起。夏澂走在我右邊,銀白色的長髮綁成低馬尾,穿著一件淺藍色的短袖襯衫,領口鬆鬆地扣到第二顆。他比平常更安靜,但那種安靜不是之前那種防備的沈默,而是像在肚子裡反覆練習同一句話,等著時機對的時候才要說出口。

我們走了大概十分鐘,他才開口。

「太明。」他停下腳步,視線落在河面上。「你之前說的那件事,我想了很久。」

我停在他旁邊,沒有催他。

他深吸一口氣,轉頭看我。水藍色的眼睛被陽光映得幾乎透明,裡面沒有渙散、沒有遲疑,只有一種很純粹的認真。「我沒有這方面的經驗。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但是——」他頓了一下,喉結滾動。「我願意試試看。跟你。」

我看著他,沒有立刻說話。不是因為我在想該怎麼回應,而是因為我需要那零點幾秒的時間,把胸腔裡那團快要炸開的東西壓下去。那團東西不是感動,不是狂喜,是一種更接近「終於」的感覺。像等了整個冬季的獵人,聽到第一聲冰裂。

「夏澂。」我輕聲叫他。

他眨了一下眼睛。

我伸出手,掌心朝上,放在他面前。他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把自己的手放上來。他的指尖微微顫抖,指甲修剪得很整齊,碰到我掌心的時候冰涼得不像在夏天。我慢慢收攏手指,把他整隻手包住。他沒有抽開。

「這樣可以嗎?」我問。

他點了點頭,耳朵尖上一點點的紅,從銀白色的髮絲之間透出來。

河岸餐廳的戶外座位撐著米白色的遮陽傘,我們點了一樣的鯖魚定食,但他幾乎沒動筷子,只是把蘿蔔泥撥來撥去。我吃了一半,抬頭看他,發現他正盯著我的手腕看。

「怎麼了?」

他迅速移開視線,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沒事。」

我把筷子放下。「你在想什麼?」

沉默了幾秒,他說:「你跟寒烽。」

我沒動。這個問題我預想過,在腦中跑過至少五種回答,最後選了最輕的那一個。「他只是教我怎麼追求你。」

夏澂低下頭,睫毛在臉頰上投下很淡的陰影。他沒有追問,沒有說「真的嗎」「我不信」,只是把蘿蔔泥夾起來,放進嘴裡,嚼了很久才吞下去。

「我不太喜歡。」他說,聲音很輕。

「不喜歡什麼?」

「你跟他在一起的樣子。」他把筷子放下,抬起眼睛看我。那雙藍色的眼睛裡沒有怒氣,沒有質問,只有一種很安靜的、近乎請求的東西。「我知道他是副會長,你們是朋友。但我不太喜歡。」

我把手伸過桌面,覆在他放在桌上的手背上。「以後不會了。」

他看著我,像是在判斷這句話的重量。然後他把手翻過來,讓我的手指滑進他的指縫之間。

「好。」他說。

傍晚的風終於涼了一點。夏澂家是一棟兩層樓的透天厝,門口種了一棵桂花,還沒到開花的季節,只有深綠色的葉子在風裡輕輕晃動。他站在門口的臺階上,轉頭看我,馬尾甩過肩膀,髮尾擦過鎖骨。

「今天,」他開口,然後停了一下。「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等我。」他說。然後他往前跨了一步,踮起腳尖,嘴唇碰了一下我的臉頰。那個吻很輕、很短,像鳳凰木的花瓣落在皮膚上,帶著一點點的溫度和完全不張揚的香氣。

他退回去的時候,整張臉都是紅的。

「暑假結束之前,」他低著頭說,手握在門把上,「我會給你答案。」

「我等你。」我說。

他推開門,走進去。門關上的那一瞬間,我從門縫裡看到他靠在門板上,用手摀住自己的臉,耳朵紅得像要滴血。

我站在門口沒有馬上離開。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我掏出來看。

應用程式的通知欄跳出一行字:「目標好感度突破臨界值。對象已將使用者歸類為『戀慕對象』。所有催眠輔助措施自動解除。」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本次情感轉折為對象自主意志達成。系統判定:不需要進一步催眠介入。」

我把那行字看了兩遍,然後滑掉通知,點進應用程式的主頁面。催眠力度的進度條安安靜靜地待在高點,記憶鎖的狀態顯示「穩定」,寒烽的欄位標記著「長期維持」。會長的頁面上,好感度那條曲線越過了黃色標記,繼續往上,停在一個我沒見過的高度。

但應用程式的底部還有一個灰色的分頁,上面寫著「進階功能」,旁邊掛著一把鎖的圖示。我點下去,畫面中央跳出一個進度條,填充率停在百分之四十七。

解鎖條件:好感度總和達標。

我把螢幕關掉,抬頭看天空。夕陽已經差不多燒完了,剩下天邊一抹很淡很淡的橘,像沒洗乾淨的水彩筆在紙上拖過的痕跡。桂花的枝椏在暮色裡變成黑色的剪影,門縫底下透出客廳的暖黃色燈光。

我轉身,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口袋裡的手機貼著大腿,沉甸甸的。我回想今天夏澂說過的每一句話、做過的每一個表情——他耳朵的紅、他指尖的顫抖、他把手翻過來讓我扣住的瞬間。那些都是真的。不是催眠、不是指令、不是暗示。是他,用他自己的意志,一步步走進我的掌心。

我揚起嘴角,邁開步伐。

暑假才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