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從臉上拿開,坐起身來。
再過沒多久就要暑假了。如果不在那之前把兩個人的關係推上去,整個夏天可能都約不出來,計畫會大延宕。寒烽那邊還好說,催眠再往上拉一個檔次,讓他連放假都願意出門見我,不是難事。但會長不一樣。
名字。
會長叫了我的名字。
那兩個字是他自己說出口的,不是催眠塞進去的。那是裂縫,而我要做的,是把手伸進去,把裂縫掰開。
隔天中午,我走進學生會辦公室的時候,會長正坐在辦公桌前整理文件。銀白色的長髮披在肩後,水藍色的眼睛盯著紙面,沒有抬頭。
「會長。」我把門帶上。
「嗯。」他應了一聲,筆沒停。
我走到他身後,站得很近,近到可以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他握筆的手指收緊了一點,但還是沒抬頭。
「昨天的事,」我把聲音壓低,「我想跟你說清楚。」
筆停了。
「說清楚什麼。」他的聲音很平,但尾音微微上揚,是疑問,不是陳述。
「我說喜歡你,不是在開玩笑。」我伸手,指尖輕輕碰了一下他垂在肩上的銀色髮尾。「也不是因為你幫我做了那些事。」
他終於轉過頭來,那雙水藍色的眼睛對上我的視線。裡面有困惑,有動搖,還有一點點我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東西。
「太明,」他說,然後頓了一下,像是被自己順口叫出的名字嚇到。「我……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你。」
「不用現在回應我。」我蹲下來,讓自己比他低,抬頭看著他。「你只要告訴我一件事就好。」
「什麼事。」
「你討厭我叫你的名字嗎。」
他愣住了。
「夏澂。」我又叫了一次,聲音很輕。
他的睫毛顫了一下,嘴唇微微張開,卻沒有發出聲音。那個表情跟昨天在儲藏室高潮之後一模一樣——想說什麼,但說不出口。
我沒有逼他。我站起來,退後一步。「暑假快到了。」
他眨眨眼,像是沒跟上話題的轉換。
「放假之前,」我靠在他桌邊,用一種比平常更放鬆的語氣說,「你願意跟我出去走走嗎?就一天,找個地方,不是學校。你可以當作是學生會長觀察新生成員的校外活動。」
他盯著我看了好幾秒,然後低下頭,把視線放迴文件上。「……我再想想。」
「好。」我笑了,是那種不帶任何壓力的笑。「你想好跟我說。」
我沒在辦公室待太久。離開的時候,我拿出手機點開應用程式。
會長夏澂的狀態欄上,好感度旁邊又多了一個小小的數字——「+2」。標記欄新增了一行字:「對象對使用者的名字呼喚產生生理反應,瞳孔收縮與心率變化顯示情感波動超出可控範圍。建議持續以名字建立親密連結。」
我把手機收起來,轉進走廊另一頭。
廁所。
寒烽果然在那裡,靠著洗手檯,嘴裡叼著一根新的棒棒糖。看到我走進來,他挑起一邊眉毛,痞痞地笑了一下。
「又來?」他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用那根糖指著我。「你最近找我找得很勤喔,同學。」
「暑假快到了。」我走到他面前,直接把手撐在他兩側的洗手檯上,把他困在我跟磁磚之間。「放假之後,我怎麼找你?」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來。「幹,你是在捨不得我喔?」
「對。」我直視他的眼睛。
他的笑容收了一點,眼睛裡閃過一絲輕微的困惑——那是催眠跟清醒之間的灰色地帶,他知道有什麼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你女友那邊,暑假會每天見面嗎。」我問。
「她暑假要實習,」寒烽把棒棒糖塞回嘴裡,含糊不清地說,「大概一週見個一兩次吧。」
「那剩下的時間呢。」
他沒回答,只是看著我,綠色的鍋蓋頭下面是那張痞裡痞氣的帥臉,眼神裡帶著某種試探。
「找個地方,」我說,聲音壓得很低,「暑假的時候。」
他把棒棒糖從嘴裡抽出來。「太明,你現在是在約我喔?」
「對。」
他又笑了,這次笑得有點無奈。「你真的很敢欸。」
「所以?」
他嘆了口氣,把棒棒糖重新塞進嘴裡,喀喀咬了兩下。「好啦好啦,隨便你。找個地方就找個地方。」
當天晚上,我躺在租屋處的床上,把手機舉在臉上方,點開應用程式。能力強化頁面上,催眠力度的進度條只差一格就能升到下一級。暑假之前再跟寒烽做一次,點數就夠了。時間不用太長,只要有地方就好。我開始盤算附近可以租的短租套房。
隔天放學後,寒烽跟著我走進那間短租套房的時候,嘴裡還叼著新的棒棒糖。門一關上,他就把書包往地上一扔,整個人癱在雙人床上。
「你真的很誇張欸,」他看著天花板說,「真的給我約這種地方。」
我把他的棒棒糖抽走。「你不也來了。」
「我——」他沒說完,因為我已經壓上去吻住他的嘴。
他哼了一聲,但沒有推開我。雙腿很自然地張開一點,讓我的膝蓋卡進去。他嘴裡還有葡萄口味棒棒糖的甜味,舌頭跟我攪在一起,帶著一股懶洋洋的配合感。
「直接來,」他在換氣的時候低聲說了一句,語氣裡有一種習慣成自然的順從。「不要在那邊慢慢摸了。」
我脫掉他的褲子,從口袋拿出保險套。他躺在床上看著我撕開包裝、戴上,眼神裡沒有催眠啟動時那種一片空白的茫然——現在的他像是處於一種半清醒的狀態,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但不會拒絕。
「你好像很習慣了。」我把他的腿抬起來,龜頭抵在他的後穴口。
「幹,」他悶笑一聲,「還不都是你害的。」
我挺腰,龜頭撐開他的穴口,慢慢推進。他仰起頭,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嘴裡發出一聲長長的悶哼。
「嗯——」
「舒服嗎。」我問,聲音很輕。
他閉著眼睛,嘴巴張著喘氣,沒有回答。我開始動,一下一下,節奏不快,但每一下都頂得很深。他的身體被我撞得往床頭的方向一點一點挪,嘴裡的聲音也從悶哼變成斷斷續續的單音。
「啊、啊——太明——」
我把他的腿壓到他胸口,俯下身去吻他的鎖骨。他的雙手從床單上鬆開,抓住我的背,指甲掐進我的衣服裡。
「會長那邊——」他在喘息的間隙擠出半句話,卻被我一下深頂撞成悶哼。「嗯!」
「現在不要提他。」我貼在他耳邊說,舌頭舔過他的耳廓。
他抖了一下,沒再開口,只是把腿夾得更緊。
那一輪結束之後,我把用過的保險套打結扔進垃圾桶。寒烽趴在床上,臉埋在枕頭裡,聲音悶悶的。
「你暑假到底想怎樣。」
「就這個。」我躺到他旁邊,手搭在他腰上。
他轉過頭來,露出一隻眼睛看著我,那雙眼睛裡面沒有怨氣,只有一種「算了隨便你」的認命。
「教會你這些的到底是誰,」他說,「我覺得你根本不需要老師。」
我沒有回答。
我把他的身體翻過來,從抽屜裡拿出第二個保險套。
那天晚上我總共用了三個。寒烽最後癱在床上,連棒棒糖都不想吃了,只是用一種半死不活的語氣說「你他媽的年輕真好」。我坐在床邊點開手機的時候,催眠力度的進度條已經越過那條線,升上新的等級。寒烽的狀態欄底下多了一行字:
「催眠穩定度達到長期維持標準。對象在非催眠狀態下對使用者的肢體接觸已無抗拒反應,可進行長期間隔指令植入。」
換句話說,暑假約得出來。而且不只是暑假——接下來他可以一直都在。
會長那邊的消息,則是在暑假前最後一個上課日傳來的。
我收到一封訊息,發送人是「夏澂」,內容只有一行字:
「太明。暑假的時候,你之前說的那件事,我想好了。」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他用了「太明」。不是「太明同學」,不是省略稱呼,是名字。而且他沒有說「你之前說的那件事」是什麼,這表示他知道我知道。他記得。他一直在想。
我回覆了一個笑臉,加一句:「那你什麼時候有空。」
訊息送出的那一瞬間,手機畫面上跳出應用程式的通知。我點開來看,是會長夏澂的好感度頁面,上面多了一行黃色的標記文字——
「好感度累積突破關鍵閾值。對象已將使用者納入『可主動聯繫的親密對象』分類。催眠輔助階段結束。建議:後續所有互動以自然方式進行。」
我關掉螢幕,把手機握在手裡。
窗外是暑假前最後一個放學後的黃昏,天空被夕陽燒成橘紅色。我站在走廊上,隔著操場看著校外那排鳳凰木,樹梢已經冒出零星的紅色花苞。
手機震了一下。夏澂回了訊息。
「明天。早上十點。校門口。」
我把手機放進口袋,轉頭看向走廊另一端。寒烽靠在牆邊,嘴裡叼著不知道第幾根棒棒糖,對我揮了揮手,臉上掛著那種懶洋洋的笑。
「暑假愉快啊,同學。」
「愉快。」我說。
操場上的風吹過來,帶著夏天的味道。鳳凰木枝頭那幾朵早開的紅花,在夕陽底下亮得像火。
我邁開腳步,朝他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