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的鐘聲還在耳膜裡嗡嗡作響，我沒有轉進學生會辦公室那條轉角，而是直接往校門口的方向走。
帆布袋的背帶壓在肩膀上，裡面還放著今天根本沒翻開過的課本。儲藏室那根橫樑的鐵鏽味好像還黏在鼻腔裡，褲襠內側殘留著保險套橡膠的滑膩感。我邊走邊把制服外套的拉鍊拉到胸口，遮住襯衫下擺那塊被寒烽抓皺的布料。
校門口那邊幾個剛打完球的男生抱著籃球走過去，球鞋在磨石子地上發出吱吱的摩擦聲，誰也沒多看我一眼。午後的陽光曬在後頸上，溫溫的，像寒烽剛才趴在橫樑上呼出的熱氣。
回到租屋處的時候，我把帆布袋丟在玄關，踢掉球鞋，整個人倒在單人床上。天花板上那盞日光燈管閃了兩下才亮起來，發出細微的嗡嗡聲。我從口袋掏出手機，螢幕上的黑色圖示右下角掛著紅色的數字徽章，六條未讀通知擠在下拉選單裡。
點進去。
應用程式的介面還是那個暗色調的底，橘色的字體一行一行跳出來。第一條通知被系統用金色的邊框框起來，上面寫著：「恭喜使用者達成成就——童貞畢業。」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大概五秒，然後笑出來。不是那種誇張的大笑，就是嘴角自己往上扯，胸口有股說不上來的輕快感。寒烽那個傢伙如果知道自己變成應用程式裡一條成就通知，大概會把整根棒棒糖咬碎吧。
往下滑。
第二條通知的標題是「副會長——完整攻略獎勵」。我點開，系統像結算畫面一樣把今天所有觸發的任務一條一條列出來：肢體接觸、深度親吻、衣物褪除、手指擴張、插入完成、體內射精（保險套）、事後清理。
每一條後面都掛著對應的點數。我慢慢往下滑，看著那些橘色的數字疊加起來，最後停在一個比我預期還高出三成的總額上。
然後是第三條。
「初次攻略獎勵——指定對象：寒烽。首次完成全套攻略流程，額外配發點數加成。」那個數字跳出來的時候，我忍不住把手機翻過來扣在床上，深呼吸了兩次才翻回來繼續看。
螢幕上還有一行備註：「此對象初次攻略已完成，後續重複攻略將以基礎點數計算，不再觸發初次加成。」
所以寒烽這條線最肥的那一塊我已經吃到了。之後再找他，就是穩定但不會爆量的收入。我靠在枕頭上，把手機舉在臉前面，拇指在螢幕上慢慢滑，把今天的結算通知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真的是得好好感謝副會長才行。」我對著天花板說，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裡散開。
我說的是實話。沒有他，這個計畫現在大概還在第一階段磨。會長那種高冷又不太碰人的個性，就算有催眠程式輔助，要推進到這一步不知道要花幾個禮拜。但寒烽不一樣，他隨性、愛玩、對身體界線不像會長那麼敏感，加上那個痞氣的個性——
我把手機放在胸口，閉上眼睛。
腦子裡浮現的不是儲藏室那些濕淋淋的細節，而是寒烽在廁所隔間裡叼著棒棒糖，斜眼看我的表情。他說要教我的時候，語氣裡那種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調調，好像他真的是個經驗豐富的前輩在帶學弟。雖然後來整件事的方向完全被他自己的身體反應出賣了，但那個當下他是真的想「教」我。
我睜開眼，把手機解鎖，點進應用程式的道具欄。必成保險套那一格已經空了，銀色鋁箔包裝的圖示灰掉，底下標著「已使用」三個字。手指在那格上停了一下，然後往左滑，回到能力強化的分頁。
催眠力度的進度條比前幾天又往前推了一小截，但離下一級還有一段距離。持續時間跟指令上限也都稍微漲了一點，大概是這幾次連續使用累積的熟練度。我看著那幾條進度條，心裡盤算著點數該怎麼分配。
本來今天的計畫是拿到初次獎勵之後，就把點數全部灌到催眠力度上，讓會長那邊的攻略速度加快。但現在躺在這裡，褲子裡還殘留著射精後的倦怠感，我忽然覺得沒那麼急了。
寒烽教我的那套說法——放慢、觀察反應、讓對方覺得這是一段「關係」而不是一場「任務」——套在會長身上其實完全適用。夏澂那種人，你越是逼他，他縮得越深。但如果我照著寒烽教的節奏慢慢來，讓他真的以為我們之間正在發生什麼類似戀愛的東西……
我把手機翻過來，看著螢幕上催眠力度那條只填了一點點的進度條。
「會長那邊就慢慢來吧。」我對著手機說，像是在跟它確認某種決定。「讓他覺得我在追他，讓他有那種……被喜歡的感覺。」
這不是因為我對夏澂還有當年的感情。我很清楚自己現在要的是什麼。但如果慢慢來可以讓整個過程更順暢，讓他最後心甘情願地打開身體跟心理的防線，那我多花幾個禮拜完全值得。
至於這段時間累積的點數——還有累積的慾望——
我點開道具欄旁邊的任務紀錄，看著寒烽那條攻略線底下密密麻麻的完成標記。今天在儲藏室他指導我的那些話還清清楚楚地印在腦子裡：「你進去之後不要急著動，先停一下，讓對方習慣你在裡面的感覺。」
那句話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聲音還帶著喘，後穴含著我的手指，但語氣卻是認真的。
我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翻身側躺，視線落在窗簾縫隙透進來的那條橘色夕陽光上。明天去學校，第一件事不是去找會長，是去找寒烽。
不是為了再跟他做一次——雖然我也不排斥。而是想看看他在催眠指令消退之後，會用什麼表情面對我。他的褲袋裡還塞著那枚打結的保險套，裡面裝著我的精液。他發現了嗎？還是到現在都沒注意到？
我閉上眼睛，嘴角又往上扯了一下。
「我的性指導員。」我小聲說，把這五個字放在舌頭上慢慢滾了一圈。「往後請多指教啦，副會長。」
手機在床頭櫃上又震了一下，大概是應用程式的每日任務刷新了。我沒有伸手去拿，只是把臉埋進枕頭裡，讓身體陷進床墊的凹陷處。儲藏室那根橫梁的鐵鏽味終於被洗衣精的氣味蓋過去，但寒烽後頸那塊布料被我咬濕的觸感還留在齒間。
明天。明天我會站在走廊上等他，手裡拿著一條新買的棒棒糖，用他最習慣的那種語氣跟他說——
「副會長，今天有空嗎？我想跟你請教一點事情。」
而他會用什麼眼神看我，這件事比應用程式裡所有點數加起來都更讓我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