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她砸得胸口一麻,那团包装纸落在地上,滚了半圈停在她脚边。她眼眶还湿着,脸颊上的潮红从腮帮一路烧到耳根,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我摘下来塞进了她校服口袋里。她这会儿眯着眼瞪我,视线其实有点对不准,可那股火气是真的。
“你明明知道我很敏感。”她说着声音抖了一下,不知道是气还是刚才的余韵没散干净,“还拿那种东西……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蹲下来把她的内裤从脚踝处捞起来,没急着答话,先替她把裙摆拉回原位。她的腿还在微微打颤,膝盖并不拢,我扶着她靠在窗台边让自己站稳。
“当你是我追了三年的人。”我抬起头看她,“别的什么都不是。”
她张了张嘴,大概是没想到我会接得这么正经,一时噎住。走廊里的预备铃已经停了,楼下传来学生回教室的脚步声,稀稀拉拉的,还夹着拖把磕在墙角的响动。她垂下眼睛,把自己缩进我怀里躲开那点嘈杂声。
我伸手替她把衬衫扣子一颗颗扣回去。最上面那颗崩没了,领口敞着,露出她一截细白的脖子。她没抗拒,安静地让我碰,呼吸一点点平下来。
“下次别在综合楼。”她忽然开口,嗓子还是哑的,“这楼人多。”
我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心跳快了一拍,手停在她第二颗扣子上没动:“那去哪?”
她没回我,自己把散开的马尾重新扎紧。我看着她后颈,那里还有我留下的淡红印子,被衣领半遮不遮的。她整理完衣服,把眼镜掏出来戴上,镜片后的目光恢复成大半个班长的模样,只是耳根那点红还没褪。
“回教室。”她说。
我拉住她的手腕:“你还没回答我。”
她挣了一下没挣开,干脆不挣了,抬头看我的时候眼底又浮起那种我熟悉的神色,带着点羞耻和恼怒,却没有真的推开我。
“去校医室。”她说到最后两个字声音小得像含在嘴里,“就一次。”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松开手,弯腰捡起那团包装纸揣进兜里。她整理裙摆的时候,我看见她腿根那里我的校服下摆擦过的地方还泛着水光,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又热又胀。
我们一前一后出了楼梯间。她在前面走,步子有些虚浮,但背挺得笔直,马尾在脑后轻轻晃。我落后她两步,看着她后颈的红印随着步伐时隐时现。
回到教室门口时,英语老师已经站在讲台边翻点名册。我先进去,跟老师点点头回到座位。她跟在后头,脚步稳了许多。有同学抬头看了她一眼,问她脸怎么这么红。她扶了扶眼镜,说刚才在楼梯口跑了几步。那语气平淡得跟收作业时没什么两样。
我坐在座位上,把沾了汗的校服袖口往上卷。同桌凑过来问我怎么去这么久了,我说在厕所多蹲了一会儿。他“哦”了声,没再追问。我望向窗外,综合楼那一整面窗被夕阳照得发红,像块烧透的铁。
她在前面第三排,背挺得笔直,正低头记笔记。我的视线从她发尾滑到她耳后,又绕回她握着笔的手指上。她没回头,可我知道她感觉得到。她的笔在纸上顿了一瞬,又流畅地写下去。
那天下午的四节课,我什么都听不进去。脑子里全是她腿心那汪水渍,和她最后说的那句“去校医室”。下课的时候我经过她的座位,把一盒草莓牛奶放在她桌角。她抬头看我一眼,没说话,把牛奶收进了抽屉。
放学前最后一节自习课,她传了一张纸条过来,上面写着:“放学后,校医室,等人都走光。”
我捏着那张纸条,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她坐在前面,我看着她的后颈,突然觉得这三年所有绕着她转的操蛋日子,全都在这一刻回了本。
放学铃响时,我没急着起身。教室里的人一个接一个离开,值日生扫完地锁上门。我坐在位置上等,听着走廊从喧闹到安静。暮色从窗户漫进来,把课桌椅的轮廓染成深蓝色。
她还在座位上,收拾书包的动作很慢。等最后一个脚步声远去,她才转过头来,隔着几排空桌椅看我。眼镜片反着窗外的光,我瞧不清她的表情,只看见她下巴紧绷,像在跟自己较劲。
“走。”她先站起来,书包带挎在一边肩上。
我跟着她穿过空荡荡的走廊,经过综合楼拐角的楼梯间时,她不自觉加快了脚步。校医室在教学楼东南角,门口挂着那幅发旧的视力表。
门没锁,消毒水的气味扑过来。她走到办公桌边,把书包放下,背对着我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转过来。
“你要答应我,以后别用那种套子。”她看着我,这次没有躲。
我朝她走了一步:“你说了算。”
她摘下眼镜别在领口,手指攥着衣摆,胸口起伏了几下,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我站到她面前,抬手碰了碰她的脸。她的皮肤温度还没完全降下来,烫得惊人。
“抱我。”她说。
我伸手环住她的腰,把她抱起来放在那铺着白布的小床上。她仰躺下去,马尾散开,黑发铺在雪白的布面上。我俯身吻她,她勾住我的脖子,双腿缠上我的腰,吻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主动,带着点孤注一掷的味道。
那天傍晚的校医室里,我在那张极窄的床上要了她。她的校服短袖和裙子被推到一边,我贴着她,能感受到她身体里面传来的细微痉挛。她没再捂嘴,也没压低声音,就任由自己在每次我顶到深处时叫出来,声音在消毒水味的小房间里荡开,又随着暮色沉进窗外的喧嚣里。
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全黑。我抱着她挤在那张窄床上,她枕着我的胳膊,背紧贴着我胸口。我们身上盖着她的校服外套,底下还黏着汗。我低头吻她的发顶,她的呼吸很轻,像睡着了。
“影。”她突然出声,没回头。
“嗯。”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我?”她的声音闷闷的。
我想了想:“高一开学第二周。”
她沉默了几秒,轻声说:“那比我以为的还早。”
我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高二下学期。”她的指尖在我手背上划着,“听舍友说你不对劲。”
我笑起来,把她搂得更紧。她没挣,只轻轻“嗯”了一声,像被勒得有些发痒。外头操场最后一盏灯也熄了,整座楼沉入一片安静的黑暗。我听着她平稳下来的呼吸,觉得这个夏天终于落到了最该落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