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爾將紀錄板重新擱回金屬椅面，俯身把灰鼠趕回牆縫，鞋跟轉了半圈，走向門口。門鎖彈開的聲音像一根細針刺進亞美耳膜。她跪在原地，嘴裡那根粗棒把下顎撐到極限，唾液沿著下巴滴成細線。門板闔上前，戴爾回頭瞥了一眼。那一眼不帶溫度，只是確認某項數據仍在容許範圍內。亞美從那眼神裡讀出一件事：他還會回來，但時間不由她決定。
門關上後，房裡的光一吋一吋暗下去，直到只剩牆角一小塊淡綠的夜光。她維持原來的姿勢，讓皮環繼續咬住後腦。嘴裡的硅膠棒在體溫裡慢慢變軟，貼著舌面與上顎膨脹，每一道紋路都變得清晰，像手掌按進泥地留下的印痕。她用舌頭沿那些紋路反覆描摹，先從前端圓鈍處開始，繞過環狀突起，再滑到中段較窄的凹槽。那凹槽像專為舌面設計，剛好嵌進舌中央，來回磨動時，後腦會浮起一陣細密的麻。
她發現這根棒子比前一根更懂她的嘴。前一根只是佔住空間，這根卻在教她嘴裡每一處該用多少力。舌根抬得太高，棒子就頂住軟顎，逼她放鬆；吞得太快，喉管的絞力會全部反彈回自己身上。她慢慢找到一個速度，不快不慢，讓棒身能在唇後抽送半寸，舌面墊著下緣，上顎含著上緣，兩頰像活體模具般裹住中段。每吞到最深，鼻息就從狹窄的氣道擠出，帶出細小的嗚聲。
不知過了多久，她開始替自己數拍。一吸一吞，三短一長。那拍子不是她想的，是喉管自己記下的。她把腰壓低，胸口貼向地面，讓頸椎彎出更順的弧線。地板上的溼氣涼涼地爬上小腹，束衣下襬翻捲，乳肉從側邊溢出一小片。她沒理會，只把注意力全放在嘴裡。棒子好像有了體溫，有了脈搏。她閉起眼，讓舌尖去認棒子前端偏左的微小弧度，又讓喉壁去記住它每次退到中段時帶起的震動。那些細節像暗房裡浮出的照片，一張接一張，從模糊變得銳利。
時間在無窗的房裡失去刻度。她只曉得膝蓋的麻從外側漫到內側，小腿脛骨貼地處磨得發熱。口水的量減少，她開始用鼻子吸得更深，讓氣流冷卻口腔。喉頭偶爾痙攣，她便停下，等那陣絞緊過去，再重新含入。棒子被吞到末端時，皮環會壓住耳後，像有人用指節抵著她。那觸感太像命令，她吞得更深，幾乎想把整隻皮環也吞進去。
後來灰鼠又出來。她聽見爪子在水泥地上快速移動，從左邊牆根一路響到右邊。她沒張眼，身體卻自動繃緊。戴爾的指令在腦中響了一次，身體便像被按住般靜下來。鼠毛擦過她的腳踝，尾巴掠過她的小腿肚，她只把舌面往棒身下緣更貼緊了一些。鼠群繞著她濕成一片的地面嗅了兩圈，又回到牆縫裡。她等那聲音完全消失，才把卡在喉頭那口氣慢慢吐出來。
嘴裡的東西沒有因此變軟。她開始用喉管較深的位置去磨棒子前端，那動作比任何時候都更接近吞嚥，卻不真吞，只在極窄的空隙間前後滑動。這麼做的時候，下腹有一道熱流，像蠟燭傾倒，從肚臍往下蔓延。她知道自己不該停，就讓那陣熱沿兩腿內側淌開。膝蓋終於開始發抖，她用手指按住大腿，不讓身體倒向任何一邊。
戴爾再進來時，亞美正維持那個姿勢，額角貼地，臀翹得比之前更高。她看不見他，只聽見門外的冷風擦過他衣襬，聞見消毒水裡混著極淡的菸味。他沒說進來，她也不動。腳步聲繞到她左側，停住。她感覺紀錄板的影子落在背上，像一塊冰涼的玻璃。
「含了整晚。」戴爾的聲音從上方落下來，悶悶地擦過她後頸。他蹲低，用兩根指頭扣住皮環，往後微微一提。亞美的臉被迫離開地面，下巴懸在離地十公分的高度。那根棒子在她嘴裡滑出半寸，又因他的力道重新沒入。她張著眼看他，瞳孔在光裡縮成線。唾液從嘴角垂下，牽出一條細亮。戴爾凝視那條線從她下巴滴落，沒有擦，只把紀錄板放在她面前。上頭寫著幾行她讀不懂的符號，鋼筆字跡在紙面上暈開極小的藍。
「做給我看，」戴爾說，「喉嚨怎麼認它。」
亞美閉上嘴，不是往外吐，而是往裡吞。棒子再度沒入，皮環緊繃，壓得耳後凹出紅痕。她維持深喉，轉動舌頭，用舌根壓棒身根部。那動作不靠嘴唇，全靠喉管包覆。戴爾伸手按她頸前，那一帶被撐得一鼓一鼓，像有東西在皮下蠕動。他沿她的喉管慢慢往下按，指尖陷進柔軟的皮肉，觸到棒子在裡面的形狀。
「前端偏左，」他低聲說，像在替她驗收。亞美的眼淚滑進髮際，她眨了一下眼，把棒子緩緩退出三寸，再吞入。反覆七次，每次都在同一處停頓，像在標示那偏左的位置。她舌尖往左側頂，把深灰色棒身頂得微微歪了一邊，再放鬆，讓它彈回原位。那一下彈動震進喉底，她整個人跟著輕顫。戴爾收回手，站起身，繞到她面前。他解開白袍釦子，脫下，摺了兩摺，搭在金屬椅背上。黑色高領衫下，胸腹線條在燈下起伏。
「形狀記住了，長度呢。」他說。亞美眨了眨眼，把棒子吐到只剩前端含住，再用嘴唇量過每一道凸起。她的唇緣貼著硅膠表面滑動，像在讀一條極緩的刻度。唇瓣軟而溼，碰到較粗的環狀處會微微陷下去，離開時又彈回，發出極細的水聲。她量完一遍，抬起眼看戴爾。眼神安靜，帶著某種被允許展示之後的專注。戴爾微微俯身，鏡片後的目光落在她唇上，停了三秒。
他忽然伸手抽走棒子。亞美一時反應不及，嘴還張成圓形，喉頭空盪盪地縮了兩下。大量唾液從唇間漫出，沿下巴、頸子一路淌進鎖骨。她用力吞嚥，卻只嚥下一小部分，其餘全滴落地面。戴爾把棒子放進消毒盤，又取出一根藍色硅膠模，比前一根細，但前端微彎，中段有螺旋紋。
「三分鐘，」他把新棒子舉到她眼前，慢慢轉動，讓燈光沿著螺旋紋流轉。「用喉嚨認它。三分鐘後告訴我，它和上一根差在哪。」亞美點頭，髮絲黏在溼透的臉頰上。她張嘴，這次沒等他送，自己仰起頭，用唇去接那根微彎的前端。那東西一入口，冰涼得使她舌頭縮了一下，但很快便被口腔暖透。她含到中段，讓螺旋紋壓著上顎，開始一小段一小段地前後移動。那紋路每擦過牙齦上方，就牽出一股細碎的癢，從鼻咽一路麻到後腦。她吸得更深，讓彎曲前端拐進喉底偏右的位置，那裡像一個小巢，剛好可以兜住它。
她閉眼，呼吸又短又溼。藍色硅膠模在她嘴裡進出，帶出黏稠的水聲，節奏不亂。她的臉頰因吸吮而凹陷，下巴與頸子繃成筆直的線。戴爾站著看她，不動，也不出聲，只有紀錄板在他指間夾著。三分鐘像被拉長成很細的絲。她終於停住，把棒子含在深處，維持了一次完整吞嚥，再退了出來。棒身溼亮亮地橫在她唇前，她喘著，聲音啞成碎沙。
「上一根，前端鈍，中段凹，吞到最深會壓喉管正中。」她停了半秒，像在等自己的喉嚨恢復知覺。「這根，前端彎，會拐進右邊。中段螺旋，刮上顎。它……比上一根更適合抽。」她仰起臉，目光仍帶著淚，卻沒移開。「亞美可以一直含著它，吞到主人說停。」
戴爾沒回應。他接過那根藍色硅膠模，用消毒紙擦拭，再放回盤中，連同紀錄板一起收進白袍內袋。他走到她面前，蹲下來，手掌按在她頭頂，往下壓了壓。那力道很輕，像把最後一點遲疑按回她身體深處。
「繼續練，」他說，「明天換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