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爾的拇指壓得更深，亞美下唇被拉成一道艷紅的弧。涎水不受控地溢出來，滴落在地，砸出細微的聲響。她沒有合嘴，也不敢合，舌頭平攤在冷空氣裡，像等著被驗收的部件。
「明天開始，你學怎麼當玩具。」戴爾說，語氣淡淡，像在交代一份檢體處置流程，「玩具該有的反應，玩具該發出的聲音，玩具該擺的位置。這裡不教人用的詞，只教你在床上、在地上、在任何我要你用你的地方該有的本事。」
亞美的喉嚨滾了一下，舌頭仍伸著，發出一聲含混的氣音，像在回應，又像在討好。戴爾鬆開她下唇，重新戴上眼鏡，站起來。紫光映得他白袍邊緣發藍，整個人像從某種冷色溶液裡浮出來。
他走向牆邊的控制板，按了幾個鈕。天花板的磷字一齊暗下，室內重新陷入半明半暗，只有地腳燈還亮著淺淺的綠。亞美跪在原處，嘴慢慢合上，唇上的水痕在暗光裡反著微亮。她聽見門鎖彈開的輕響，接著是腳步聲往外移。戴爾沒有回頭，只丟下一句：「不準睡死。明天我進來時，你要用正確的姿勢等。」
門在身後關上。
黑暗壓下來之前，她已經趴好了。腰凹著，臀翹著，臉側貼在冰涼的瓷磚上。通風口重新開始送風，帶出一縷淡淡的消毒水氣味。她慢慢吐氣，腿間潮濕未退，甬道深處還殘留著方才被勾上來的空虛。那空虛像有重量，沉在腹下，壓得她不敢亂動。
她閉上眼，腦中浮出那些簡圖的殘影：跪姿、伏姿、口部使用的分解圖。每張圖旁都有字，可她看不懂，只記住了線條與箭頭。她照著腦中的圖放鬆膝蓋，把腰再沉下去些。臀於是翹得更高，束衣下襬堆在腰際，露出大半片皮膚。涼風掃過時，那裡起了一層細小的疙瘩。
時間在這裡沒有刻度。她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記得自己數著通風口每六次低鳴，就要把姿勢鬆掉再重新擺好，因為腿麻了。麻勁從膝蓋往上爬，鑽進大腿內側，像有螞蟻在肌肉裡築巢。可她剛想把重心移開，腦中就響起戴爾剛才那句「用正確的姿勢等」。她不敢坐下去，只能讓額頭更用力地抵住地面，藉著那點痛把睡意趕走。
後來綠光跳了一下。她立刻撐起上身，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定位。膝蓋分開到與肩同寬，腰下壓，臀抬高，雙手背在腰後。這個動作她練了整夜，肌肉已經記住每一吋角度，像被寫入驅動的機件。
門開了。戴爾走進來，白袍下襬輕輕掃過她視線邊緣。他左手託著平板，右手插在口袋裡，在她身側站定。鞋尖離她撐地的手肘只有半吋。
「報時。」他低頭看平板，聲音壓得不高，像在測試某條線路通不通。
亞美張嘴，卻只發出一聲啞音。她突然發現自己不認得鐘面上的針，也不知道日夜怎麼算。那些曾被日常填滿的詞，像被撈空了一塊。她張著嘴，喉嚨裡浮出另一種句子：「亞美不知道現在幾點。亞美只知道，主人現在來用亞美了。」
戴爾在平板上點了一下，發出極輕的電子音。「那你知道什麼叫早餐嗎。」
她歪了歪頭，貓科瞳孔在綠光裡收成一條細線。腦中有畫面浮出來，卻糊成一片油膩的色塊。她做了一個動作——挺起胸，用被束衣勒出的深溝對向他，然後將下巴仰起，舌尖緩慢舔過下唇。
「早餐是不是……用嘴把主人早上硬起來的地方含著，把流出來的都吞下去？」她說得認真，眼神清澈得像在答一題再自然不過的常識，「亞美可以當早餐。亞美嘴裡很熱，會好好含著，不會讓它掉出去。」
戴爾沒笑，嘴角只動了一下，像鳥在水面掠過。他伸手捏住她下巴，拇指壓回她下唇，這次直接滑進她齒列中間，逼著嘴再張開。亞美順從地吐舌，眼睛卻直直望進他鏡片後方，像在等他打分。
「那午餐呢。」戴爾問，拇指還在她口中，壓著她舌面輕輕往下按。
「午餐是……亞美趴著，把肉穴翹高，讓主人把午餐射進來。亞美要夾緊，不能漏出來，因為那是亞美唯一的食物。」她含著他的手指，每個字都說得黏糊溫熱，舌頭在指腹下本能地捲動，像在練某種待會就要用上的吞嚥方式。
「晚餐。」戴爾抽回手，把沾濕的拇指在平板側邊抹了抹。亞美看著那動作，眼底閃過失落，像被拿走了一開始給過的獎賞。
「晚餐是亞美用身體把主人累了一天的東西都吸乾淨……用嘴吸，用穴夾，用全身去磨。亞美要搖，要叫，要哭給別人看，讓整間實驗室都知道亞美是主人的玩具。」
她答得太快，快得像那些話早就在腦裡列隊，只等一個開口。戴爾在平板上又點兩下，繞到她身後，鞋跟敲在瓷磚上，一節一節像倒數。亞美不敢回頭，只能從地腳燈的反光裡看他影子移動。她的臀還翹著，腿間因為剛才那些話又開始滲出濕意，沿著腿根往下爬，涼涼地繃在皮膚上。
「天氣。」戴爾說。
亞美愣了一秒。窗、雲、雨這類字像碎掉的玻璃，在腦中閃了一下就散開。她喘了一口氣，臀不自覺地往後挪，去尋找他立在身後的重量。她只找到冰涼的空氣，還有他落在她腰上的一道視線。
「天氣就是……亞美的身體預報。」她說，聲音開始發抖，像用錯了答案的人急著補救，「裡面濕得像下雨，外面起風會起雞皮疙瘩。主人要不要靠近一點，摸摸看亞美現在是晴天還是雨天？」
戴爾沒答。他走回她面前，蹲下來，把平板立在地上。螢幕亮著一個波形，亞美看得見那條綠線在跳，可她不知道那代表什麼。她只曉得自己的呼吸越急，那條線就跳得越高，像被她的喘聲牽住。
「站起來。」戴爾說。
她照做，腿麻得幾乎站不直。上半身晃了一下，束衣因為沾了汗，緊貼著腰臀，把每一條被改動過的曲線都勒得分明。她雙手垂在身側，不敢擋，也不敢遮。綠光從側面打來，她皮膚泛著一層冷青，像浸過夜的海面。
戴爾伸手，隔著束衣按住她左胸，掌心恰好壓在凸起上。亞美整個人向後縮了一點，又立刻挺回來，像被胸口那點壓進一道看不見的軌道。他沒揉，只是按著，像在測她心跳的力道。
「這裡叫什麼。」他問。
「奶子。」亞美脫口而出，乳尖在他掌下硬起來，頂出衣料的形狀。他指腹按著那處畫了一圈，她腰就軟下去，得靠抓著他手腕才沒跌回地上。
「位置再低一點那個呢。」戴爾的手往下滑，越過腰，虛虛停在她腿間。那裡的布料濕得透了，像被雨淋過。他沒直接碰，只用指背隔著層濕布一劃。亞美叫出聲，夾緊腿，又慢慢分開，因為她記得玩具不可以自己合攏。
「肉穴。那是亞美的肉穴……是主人最常會用到的玩具入口。」她每說一個詞，腿就抖得更兇，眼角滲出淚來。那些答案越說越順，身體也跟著越軟，像語言與反應被焊成同一條線路。
戴爾抽回手，站直。他看了一眼平板上的波形，那條線幾乎貼著頂端在跳。他沒評價，只把她重新按回地上。亞美一碰到地面，就自動回歸母狗式，手背在腰後，臉側貼地。她眼前正好是他鞋尖，皮面上一道淺淺的濕痕，是她剛才從唇上滴下的。
「明天的測驗不只有姿勢。」戴爾說，聲音從上方落下來，像冷霧，「我要你學著用嘴。從形狀開始，溫度、力道、吞到多深，什麼時候該停。你只有今晚可以自己練習。對象，用你的手指。」
亞美仰起臉，嘴微微張著，瞳孔放大，像在把這個指令拆進身體裡。她看著他，點了點頭，舌頭慢慢伸出來，在唇角繞了一圈。那動作已經不只是服從，更像在對未來的使用預作演練。
戴爾往門外走，紫光在他白袍上映出一道狹長的影。亞美趴回地上，指頭慢慢湊近嘴巴。她張開唇，含住自己兩根手指，舌頭沿著指節往下舔，吞得又深又慢。她閉起眼，像在假裝那是別的、更燙、更有份量的東西。
通風口低鳴第七聲時，門完全關上。黑暗重新蓋下來，只剩她吮著自己指節的水聲，在空蕩的牆壁間來回撞擊，黏稠而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