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美在那片薄霧般的綠光裡跪著，濕毯吸飽了水，她一動，膝蓋底下就擠出細小的聲響。唇角血絲已經被擦去，可破皮的地方仍一下一下跳著，像有根看不見的線從嘴角牽進喉底。壓舌板還架在唇間，木板被口涎泡得發脹，壓著下唇那處傷口，又麻又疼。黑暗裡，她先聽見鞋跟踩過門檻的震動，很輕，像金屬地板從很遠的地方傳進她的小腿骨。那震動一落進她身體，喉間那圈被調教過的嫩肉便先一步收緊，像認得來人的腳步。她沒敢動，只把舌根往木板下壓了壓，喉口卻不聽話地吞了一下，吞出黏膩的一聲。
門被推開，涼風貼著地面掃進來，把她汗濕的大腿內側吹得一縮。戴爾走進綠光裡，白袍下襬輕輕擦過她眼前的地板，灰白短髮在暗色中像一層極淡的金屬光。他沒有看她，先走到燈下，把細框眼鏡往鼻樑上一推，鏡片後的目光像隔著一層薄霜。亞美仍跪著，脖子仰起，被木板撐開的嘴朝著他。她想出聲，可是那圈剛被針教過的嫩肉搶在舌尖前頭，絞著那口半吞不吞的唾沫，連呼吸都勾成一串水音。她滿臉羞紅，眼淚又浮上來，卻不敢眨眼，怕被說成躲。
戴爾在她面前停下，鞋尖距她膝蓋不到一寸。他垂眼，從上往下看她，目光沿著被撐開的唇、壓白的下唇那道裂口，再落到她鎖骨那灘半乾的水痕。「嘴不閉，頭不低，」他開口，聲音平平的，像在唸一份觀察紀錄，「你知道我要聽。」他抽掉左手那隻乳膠手套，動作極慢，指節一根一根露出來。亞美看著那隻手，喉底沒來由地抽動，像有東西在裡頭翻身。她整條背脊繃直，束衣下的乳肉被這一下帶得晃了晃，兩粒乳尖在布料上擦過去，癢得她大腿根跟著夾緊。
他伸出食指，指腹壓在她下唇那條裂口上，不輕不重地抹了一下。那一下不痛，可是她的唇像活過來似的，自己微微張了張，唇肉蹭著他的指節，像在試探那根手指的形狀。她窘得耳尖發燙，眼角滑下一滴淚，卻又忍不住把嘴往前送了一點。戴爾沒說話，只把食指往她唇縫裡探進去，擦過木板邊緣，沾了滿指熱燙的口涎。她嘗到他指尖上極淡的消毒水味，那味道順著上顎往裡竄，她整個人像被從嘴裡點著，兩腿間一緊，熱液滲出來，把束衣底襯又浸開一小片。
「含。」他低聲說。
她喉口一熱，那圈受過針的嫩肉先動起來，搶在嘴唇之前絞了一下，像隔空想咬住什麼。她還未碰到他，氣就先從鼻間急促地噴在他指背上。他的手指只停在舌面，不深，可是她的咽喉已經像被那根看不見的針勾住了，一圈一圈地往裡吸。她的舌頭在木板下抖，舌尖頂著木板底，想躲又不敢；她的兩膝分得更開，腰塌下去，濕毯上的涼水從大腿內側往腿根爬，像有無數細小的舌頭在舔她。她的身體在抖，從鎖骨一路抖到肚臍，連束衣下緣都跟著不安地摩挲。
戴爾把手指又往裡送了一小截，指尖碰到她的上顎後端。她的咽喉猛一縮，像魚嘴咬住餌，喉頭那圈肉整個吞上去，幾乎要把他指根一併往裡拽。她被自己這一下嚇得喉間發哽，卻停不下來，只能由那圈嫩肉纏著他的手指，一吞一放，帶著黏滑的水聲。他的指腹壓著她舌根，慢慢攪了一下，她眼裡登時蒙上一層水光，下腹的墜脹從陰阜竄到腰後，兩條大腿在束衣邊上磨出一片濕亮的印子。她想說不行，那兩個字在喉底一滾，竟變成一聲極輕的吞嚥，像在求他別拿出去。
「才一晚，」戴爾用手指感受著那圈肉的吸力，語氣淡得像在量體溫，「已經會自己找了。」他往上勾了勾手指，她的咽喉像被扯著往上提，連帶她整個人都挺起胸，乳肉把束衣撐得發脹，兩粒乳尖在燈下透出暗紅的形狀。她下巴又痠又麻，淚水混著口涎從唇角那道小口流下去，在頸窩積成細細一汪。她想低下頭，可是他的手指仍卡在嘴裡，像一根活的栓，逼她仰著臉，用喉嚨去伺候他。
他終於把手指抽出來，帶出一大縷半透明的黏絲，從她舌尖一路牽到他指節。那絲在綠光裡亮了一下，像蛛線，晃了晃，才斷在她下唇。她像被抽走了支撐，上半身晃了晃，膝蓋在濕毯上滑出兩道水痕。她張著嘴喘氣，嘴裡全是他的氣味和木板的澀味，那圈嫩肉仍一抽一抽地吞著，像還沒從那根手指的形狀裡緩過來。她不敢合嘴，只讓舌頭癱在壓舌板下，眼巴巴地朝他看，眼底又是怕又是濕。
「出聲。」他從袍袋裡取出一塊深色軟布，慢條斯理地擦著那兩根沾滿她唾液的手指，目光仍定在她臉上，「用我昨晚驗過的地方，別用舌頭。」
亞美吞了吞，咽喉裡像含著一顆熱水，她一動，便攪出黏糊糊的響。她試著從喉底擠出聲音，第一個字還沒成形，那圈肉先絞成一團，把話攔在會咽前，出來只剩半截氣音，尾音全化成吞嚥。她急得眼眶發紅，胸脯起伏得厲害，乳尖在束衣上磨得又脹又疼。她又試了一次，這次把氣從鼻間深深吸進去，再讓喉嚨慢慢鬆開。那聲音終於出來了，卻濕得像從肉裡擠的：「知……道……戴、爾……」每個字都拖著吞嚥的水聲，像含著什麼在說話。她自己聽著都羞得膝蓋打顫，可那一瞬間，戴爾鏡片後的眼神微微變了，像冰面下浮起一點極暗的光。
他彎下身，用那塊布擦過她下唇的血絲，再慢慢擦到她的下巴，動作很輕，輕得像在拭去白瓷上的一滴茶漬。「很好，」他說，聲音低得只有她這雙被調教過的耳朵才聽得清，「明天開始，你這條喉嚨只認我。我不在，你對詭醫也只能吞，不能答。他若問你話，你就吞給他聽。」
她不知道該點頭還是出聲，只能又吞了一下。咽喉像應聲般夾緊，把那一小口唾沫吞得又重又響，像在告訴他，她已經把這條規矩嚥下去了。戴爾直起身，把軟布收回袋中，視線落到她腿間。那裡的束衣被汗和淫水浸成深色，貼在她最軟的肉上，連那條細縫都透出形狀。她順著他的目光往下一瞥，羞得想併腿，可是膝蓋像釘在濕毯上，動不了。他看了兩秒，什麼也沒說，只把一隻手插回白袍口袋，往燈下踱了半步。
「喉嚨開發得很成功。」他像在對自己說，又像在對暗處的某個人交代。亞美聽著，喉口又一陣縮緊，那圈肉像被這句稱讚燙了一下，從裡到外都熱起來。她不敢抬頭，只由著眼淚慢慢滑到鼻翼，再滴進嘴裡，鹹鹹的，又被她吞下去。嘴裡那塊壓舌板不知何時已泡得更脹，像在提醒她，這張嘴今天還沒有資格閉上。
戴爾走回她面前，兩手插在白袍口袋裡，微微傾身。他的影子整個籠住她，把綠光都擋在身後，她的臉陷進一片陰影裡。他靠得極近，近到她能聞見他黑高領衫上極淡的藥味，混著手套外層的乳膠氣，像一層涼涼的膜貼在鼻端。她不由自主地往他那邊探了探，膝蓋在毯上挪了半寸，整個人像被那陰影拉過去。他的眼鏡片反著身後一點綠光，看不出情緒，只聽他低聲問：「明天，我進來，你要用什麼迎我？」
亞美喉間一緊，像被那句話勒住。她張著嘴，那圈受過針的嫩肉先動起來，吞了兩下，才擠出她破碎的字。那些字從她喉底爬出來，全裹著水聲，像在求，又像在認：「用……喉、嚨……迎、戴爾……」尾音淹在吞嚥裡，黏糊糊地散開。她的小腹又墜了一下，兩腿間熱液淌得更兇，直到那灘濕漬沿著大腿根往下爬，像有條溫熱的蛇鑽進她的膝彎。
他不答，只慢慢直起身。燈影從他肩頭滑回她身上，綠光重新蓋住她汗濕的皮膚，照得那層微藍的蒼白像瓷器。她還仰著臉，嘴張著，舌頭軟軟搭在壓舌板下，嘴裡全是他的氣味。他轉身往門邊走，白袍下襬在腳踝邊一盪一盪。她聽著那腳步，一寸一寸離她遠去，喉口又不自覺地吞了一下，像要把他的背影也嚥進身體。門關上前，他在門邊停了一秒，沒有回頭，只丟下一句：「今晚你就這樣含著，讓那圈肉記住說話的形狀。」
亞美在重新安靜下來的綠光裡跪著。她嘴裡漲著那塊板子，咽喉仍一抽一抽地吞，吞的是自己的唾沫，也是他留在裡頭的那道聲音。她不曉得自己為什麼不恨那扇關上的門，只覺得那圈肉一直在等，等他明天來，把什麼更燙的東西放進她這條已經自己會吸的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