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後仰的頸子被那根針釘著，整個人像從咽喉處被吊起來。咽喉內腔裡原先只會順著呼吸開合的肌肉，這回卻自己一層一層絞上去，先裹住針身，再往後退，再追，像用內裡那圈肉去含一件極細的兇器。那個動作已經不是吞，也不是忍，而是把針一寸一寸往深處引。她自己管不住，淚流進髮鬢，腿根的濕從束衣縫裡滲到毯上，與地上的水混在一起。
「你這條喉，比外頭那些賣的還耐吃。」詭醫把針停在半途，兩指仍夾著她前頸那塊被刺開的薄皮。他的聲音落在她耳畔，像濕土裡爬出的低吟。「妓女還得張腿，你這張嘴往裡一送，連根都能裹到肚裡去。可是妓女至少還知道自己在幹嘛，你這個，」他用針尾抵著她動脈旁那圈跳動的軟肉，「像個活鞘，自己會吃會絞，還會求針別走。」
亞美想反駁，那些反駁的字卻在喉口被板子壓碎。她只發出一串黏濁的氣音，從鼻腔裡湧出來，像在哭，又像在吞。她的貓瞳對上那盞熄了的綠燈，瞳心裂成一條極窄的縫，光在裡面碎成幾點。她忽然不知道自己此刻該叫痛，還是該謝。那條頸子裡被針穿過的地方，竟生出一股又酸又麻的墜感，沿著胸口往乳尖走，像針尖不只在咽喉，還刺進了她整副骨架。她的腰不受控地往前塌，膝蓋骨往濕毯裡陷，膝蓋上的水被體溫烘成一層薄霧，裹住她的大腿內側。
「針一動，你就吞。」他極慢地把那根長物往外抽，針身與黏膜分開時，她整條脊背都弓起來，舌尖往後勾，喉頭發出「咕」一聲。她不是想吞，是那圈肉不肯放。那東西像長了倒刺，被她咽腔裡的嫩肉追著咬，越退，絞得越緊。到最後針尾退出時，她唇邊淌下一道極細的血絲，混著口涎，滴到鎖骨。她仍不鬆嘴，只讓破皮的地方在涼氣裡細細抽跳。
「我沒叫你鬆，」詭醫又拈起第二根，針尖在綠光滅後只剩極淡的一線冷輝。他將那根抵在她嘴角，讓冷硬的金屬壓著她發麻的下唇，再慢慢擦進唇縫，與那塊膨脹的板面並排。她的嘴被迫張得更開，唇角一陣撕裂似的痠疼，可她不敢躲，只能由他用另一手捏住後頸，把她的臉直直推向那根針。
「妓女用舌頭舔，你卻是用這裡頭去迎。」他的指尖按在她頸前那兩粒新舊針孔之間，像在聽她的脈搏。那根針這次沒有穿皮，而是壓著她舌根，輕輕淺淺地在咽喉入口繞圈。她整個人像被搔到最深處，兩條大腿內側同時夾緊，脅下滲出大片熱汗，束衣下的乳肉繃得發脹，兩粒乳尖把布料頂得幾乎透出膚色。她想喊一聲，可所有的聲音都被堵成咽喉裡的一股肉搏。
她開始發現，那圈被調教過的軟肉有了自己的節律。針往右，它便往右追；針往左，它便整片湧上去，像要把外物含得更深。她的會咽也不再只是吞食的門，它會張，會合，會在針身擦過時自己發出極輕的嘖聲。那聲音從她嘴裡出來時，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太像肉穴被攪開的水音，太像給人操熟了才有的黏響。她羞恥得想縮，頸子卻往前送，像她那裡頭巴不得被針多戳幾下。她的意識像飄在霧面玻璃後，只能隔著一層薄光，看自己的身體一處接一處反叛。
「聽。」他將針往裡送了一小段，再極緩地攪了半圈。她咽喉裡傳出一連串細碎的絞水聲，跟著是氣音，跟著再吞，像有條看不見的魚在她頸子裡擺尾。他低低笑了，笑聲像從骨片裡刮出來的。「你裡頭那圈肉在學了。以後連我的針往哪邊頂，它都記得。等戴爾把東西放進去，它會自己排好形狀，從頭含到尾，叫他整根都燙在裡面。」
亞美下腹竄起一陣尖銳的墜脹，那股熱直接沖進腿間，從大腿內側滑到膝彎。她不敢夾腿，只能把膝蓋又分開一點，任濕毯上的水一點一點舔進她的大腿縫。那裡的束衣被淫水和地上的冷水混得發亮，一層薄薄的濕膜貼在她最軟的肉上，連她自己都能聞見一股帶腥的潮氣從下身蒸上來。她整個人像從裡面被點著，卻又不能動，只能用咽喉吞嚥著那根針，用嘴裡被泡脹的板子壓住所有求饒的句子。
「好了。」他將針抽離，針尖上沾著一縷淡紅的黏液，在暗中拉出極細的絲。他用那針尖點在她下巴，把她的臉抬得更高。她的嘴已經張到極限，兩片唇被木板撐得泛白，裂開一道小口，血味混在滿嘴的木腥與鹹味裡。她喉口一陣陣地痙攣，像剛被什麼抽插過，卻又空得發慌，只能靠吞嚥自己的口水去填。
「你現在說一句話來聽。」他鬆開她的下巴，往後退半步，像要驗收一件剛車好的器具。
亞美嘴還被壓舌板架著，那句話怎麼也拼不完整。她用力吞了一下，咽喉裡那圈肉像有自己的主意，搶在舌頭前先動起來，攪出一串曖昧的氣音。她眼底發潮，額頭滲著細汗，試著從喉嚨最深處擠出聲音：「亞、美……」出來的字又啞又碎，像不是從嘴裡說的，而是從那條被攪軟的甬道深處爬出來的。每個字都帶著吞嚥的尾音，黏糊糊的，像嘴裡含著東西在給誰口交。
「果然。」他蹲下與她平視，兩指夾起她濕成一綹的髮絲，別到她耳後。「你以後說話，都得從這條爛熟的肉裡出來。平常人用舌頭，你以後用喉。你連報天氣，聽著都像在給人口。這樣很好。等戴爾問你，你只要出聲，他就知道你裡面已經被餵熟了。你再也騙不了人。」
她想回說不是，可那聲「不是」在喉間轉了幾圈，竟變成一聲淺淺的吞嚥。像她的咽喉把那個字吃進去，嚼爛了，再吐不出來。她急得眼眶更紅，胸口一陣一陣地抖，木板邊緣把她的舌根壓出鈍痛。她越想把話說清，那圈肉就絞得越急，到後來連呼吸都亂了，只能從鼻間急促地抽氣。
「別急，你現在只要用身體答謝就好。」他從袖中取出一小片暗褐色的軟布，替她擦掉唇角的血絲，動作又輕又慢，像在替刀擦去腥紅。她不曉得自己為什麼不躲，只覺得那布料擦過傷口時，她的小腹像被人從裡面輕輕按了一下，兩腿間又湧出一小股熱液，把束衣底襯泡得更透。
「明天，」他靠在她耳邊，把聲音壓成一道低語，「戴爾進來，你不必想怎麼說話。他看你一眼，你的嘴自己會開；他走近一步，你的咽喉自己會夾。他要是放東西到你嘴裡，你就用這條喉去謝他，從進去裹到出來，一次比一次深。」
亞美閉不上嘴，只能讓眼淚一顆一顆滑過顴骨，滴進她被迫張開的口角。她的舌頭仍在板子下微微發顫，像也想跟著那圈嫩肉一起動。她終於明白，自己已經不太會用這張嘴說話了。她只能用它含，用它吞，用它發出給人用的水聲。她剩下的句子，全擠在喉底，像等著誰來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