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爾把紀錄板放到一旁，筆帽輕輕轉了一下，像替先前的測量畫下句點。他仍站在亞美腳邊，白袍下襬半掩著尚未收整的長褲。房裡那點黏膩的響聲漸歇，只剩亞美斷續的喘息，像從很深的水底浮上來的細沫。
他沒有馬上出聲。亞美維持仰躺，兩腿折在胸前，腳掌仍貼著他腿間，腳趾因為方才那陣撞擊而微微張開，像五瓣被熱氣烘軟的花。她不敢移開，也不敢用力，只能讓那處熱度一點一點燙進腳心。她的長髮散滿薄毯，幾縷貼在鎖骨旁，胸脯在束衣裡起伏得厲害，像兩團被壓抑很久的雲。
「抬起來。」戴爾終於開口，聲音不重，卻像從她頭頂劈下來。
亞美立刻照做。她緩緩讓雙腳離開他腿間，腳尖朝上，腳掌在他眼前張平，連趾節都繃得筆直。那姿勢讓她腿根更加敞開，束衣底部那道濕痕在綠光下反著微亮，像被畫出來的第二張嘴。
戴爾伸出手，用指背從她左腳踝一路滑到腳趾根部，動作慢得能數清每一道掌紋。那觸感像冰過的絲線，沿她腳底劃過。亞美整條腿都打了個顫，腳趾反射似地蜷起，又被他用指尖一根一根扳直。
「我沒有叫你縮。」他把拇指壓在她腳心正中央，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
亞美咬住嘴唇，又立刻鬆開，從喉嚨裡擠出一聲急促的應：「是……沒、沒有縮……是它自己……」
她話沒講完，戴爾就把她那隻腳整個託高，湊到自己臉側。他的呼吸拂過她腳背，像一層極薄的霧。那雙顏色很淡的眼睛從鏡片後望下來，看的不只是她，更像在看某件正在反應的儀器。
「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腳會自己動？」他問，拇指仍按在腳心，緩緩轉了半圈。
亞美被那一下轉得腰都軟了。她努力讓聲音不散：「因為……主人要它動……它就記住了……」
戴爾沒有肯定，也沒有否認。他鬆開手，讓那隻腳跌回她胸前，又抓來另一隻，用同樣的方式從腳踝摸到趾縫。亞美這次不敢縮，可那腳趾像被細小電流追著，一下下地彈動，連她自己都控制不住。她眼底漫起一層水色，嘴唇張著，吞吐出來的全是熱氣。
「不是大腦控制它。」戴爾說，把第二隻腳也放下來，讓亞美兩腿依然折在胸前，腳掌懸在半空。「你的腦子太慢，也太會騙自己。我要的是每個部位都自己認得主人。腳認得，腰認得，腿心裡面也認得。它們不問你，不跟你商量。我不在，照樣有我的命令卡在裡面。」
他俯低身體，一手撐在她臉側的毯上，另一手順著她左腿外側往上走。那手停在她大腿後方，指腹貼著皮膚，像在試探裡面有沒有別的生命。亞美全身汗毛都豎起來，後腰往上一拱，腿心那處跟著收了一下，整片濕痕又往兩旁擴開一點。她聽見自己發出一聲像貓尾巴被踩到的哀鳴，短，卻尖。
「有沒有聽見？」他低聲問，鼻息幾乎碰到她耳廓。「它比你先應了。」
亞美不停點頭，眼角滲出兩道淚，順著鬢角流進髮裡。她的腳還懸著，腳趾在半空一下下開合，像在抓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她從來不知道自己的腰、腿、連腳底都有記憶。那記憶不是畫面，也不是語言，是溫度、是壓力、是某個人的手留進皮肉底下的痕跡。比腦子快，比羞恥深。
「那……以後是不是……每一處都要這樣？」她小聲問，聲音黏又啞。
戴爾直起身，整了整袖口，那動作像在收起某件剛用完的器材。他的視線沿她身體走了一遍，從那對高聳的胸到折起的膝，最後回到她臉上。
「不是以後。」他頓了頓，聲音低而平，像宣讀某條早就寫好的程序。「是從你躺上這張毯子那刻起。你的每一根神經都已經分了家，各自認得一件事——主人。你現在才發現，只是因為我開始驗收。」
他往後退了一步，從白袍口袋裡摸出一小卷深色軟尺，又拿出一個扁平的銀盒。亞美認得那銀盒，先前量敏感點時他用過，裡頭裝著細針與金屬棒。她下意識吞了口唾沫，腿間又抽了一下，像那盒子還沒打開，就先在她皮膚上劃出幾道涼意。
「接下來，你的腳會比以前更難受。」戴爾蹲下身，把銀盒與軟尺放在毯子邊，像在準備下一段程序。「它開始有意識了。以後只要沒穿東西，碰到風、碰到光、碰到你走路的震動，都會像剛被我碰過一樣。所以要穿特製的鞋，或是墊著腳尖走。不然它會敏感得讓你連站都站不穩。」
他拆開那捲軟尺，替她量足長、足寬、趾長，動作俐落得像在替某個精細零件建檔。涼涼的尺面貼過她腳底時，亞美整條腿都在發抖，嘴裡不停冒出小聲的嗚咽。那感覺既不是痛，也不是癢，倒像腳底被慢慢剝開一層皮，每一道紋路都在他手裡攤平、被讀、被記下。
「以後……不能光著腳？」她喘著問。
「能。」戴爾在紀錄板寫下兩個數字，聲音一點感情都沒有。「在我說可以的時候。例如現在，像這樣躺著讓我量。其他時間，你的腳要收好，像收好第二個穴。不是愛護它，是別讓它隨便在外面發浪。」
亞美全身熱得像發了高燒。她知道那兩個字不是羞辱，是事實。她的腳正因為被量尺寸而興奮，腳趾一根根地翹起，連趾甲都泛出淺淺的粉。那敏感來得毫無道理，像有另一個人住在那裡面，比她更早認得戴爾的手。
戴爾把軟尺收回口袋，卻沒有立刻站起來。他握住她左腳，用拇指沿著足弓來回推了五下，又換右腳，力量一次比一次重。亞美眼前一陣陣發白，腰腹痙攣到幾乎折成兩半，腿心湧出的濕液把束衣底部完全浸透，順著會陰滴下，在毯上積成一小片反光的薄水。她的叫聲碎在嘴裡，像被攪爛的花瓣，跟哭腔混在一起。
「主人……腳、腳要壞了……」她胡亂求著，腳趾卻把他手指夾得更緊，像不讓他走。
「壞了才好換新的。」戴爾說，語氣像在講某本教科書上的舊例子。他停手，任她那兩隻腳跌回毯上。亞美整個人仍張著腿，膝蓋往兩旁倒，像被抽掉骨架那樣軟。她的腳掌貼著毯面，還在一抽一抽地動。
戴爾站起來，將紀錄板放到門邊小桌上。他背對她，慢慢脫下白袍，露出裡頭黑色高領衫與窄長手臂。那背影被綠光照出一道很薄的邊，像被刀裁出輪廓。亞美只能側著頭看，視線裡全是水霧，看不清細節，只覺得他每動一下，房裡的空氣就緊一分。
「翻過去。」他沒轉身，只丟下三個字。
亞美用發軟的四肢照做。她轉成趴跪，膝蓋陷進那灘濕痕裡，額頭幾乎要碰到毯子。她的束衣後擺翻起一角，露出底下濕亮肌膚。戴爾走回來，蹲在她身側，把一手按在她後腰凹陷處，壓著不讓她抬起來。
「姿勢不對。」他說，手指滑到她尾椎，往下按了按。「腰塌下去，讓腿心貼著毯子，腳背打平，趾尖朝後。你不是人，不用用人類最舒服的方法跪。」
亞美一點一點調整，把腰往死裡壓低，臀部翹高，腿間那處隔著濕透薄布緊貼毯面。那布料像第二層皮，一動就磨。她的腳背壓在毯上，趾尖果然朝後，涼涼的空氣直接舐過腳底，教她渾身泛起一層雞皮疙瘩。她不敢出聲，只在喉嚨裡細細地哼，像隻被關在蒸氣裡的小獸。
「好。」戴爾說了一個字。他隨即脫去兩手手套，把光裸的掌心覆在她腳心。亞美抖了一下，腳趾往內摳，又強迫自己鬆開。那雙手掌特別燙，像兩塊被焐熱的金屬，沿著她腳底慢慢往上熨。她的背弓得更低，臀卻不自覺往他掌心方向送，像在迎合一道不存在的手。
「連腳都在找主人了。」他低低笑了一下，那笑很輕，幾乎聽不見，只在她後頸激起一層細密的疙瘩。他接著順她小腿往上摸，繞過膝彎，再滑進大腿後側。那雙手走得很慢，像要把每一寸都重新醒一次。亞美在毯上不斷小幅度地蹭，嘴裡全是碎掉的氣音。
「我要做一次全部測試。」戴爾說，兩手回到她腰側，把她束衣解開幾道暗釦。衣料往兩旁鬆開，露出整片背脊與半截胸側。涼意貼上來，亞美整個人像被浸進冷水。她的腿心仍壓著毯子，一收一縮，把那一小片地面都蹭得濕亮。
「用我的身體測。」他補上最後三個字，同時解開長褲前襟，往前半步，讓那燙人的前端貼上她露出來的小腿後側。
亞美幾乎是本能地把小腿往上迎，足跟勾著他，像要把他拉向自己。戴爾沒阻止，只伸手按住她後腦，將她上半身壓得更低。那一刻，她覺得自己像被攤開了的軟尺，每個刻度都等著他來讀。而她的腳、她的腿、她塌陷的腰，全在那道燙意下重新有了名字。
房裡沒有時鐘，只有她斷續的喘和皮肉磨過毯面的沙沙聲。他壓在她小腿後方，一動不動，像在等她身體自己記住這個位置。亞美的後腰一下下抽緊，整個人被那熱度釘在原地，連哭都來不及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