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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珮催眠系統

8 · 董事會的暗流與女王的妥協

隔天清晨六點剛過,手機在床頭櫃上震。我從被子裡伸出手,摸了兩下才接起來。是林雅琴,聲音壓得很低,像怕被誰聽見:「星辰,你起床了嗎?方便現在過來一趟嗎?」

我半靠在牆上,窗簾縫隙透進灰藍光。昨晚從市立醫院回宿舍已經七點多,洗過澡後躺在床上調出面板,把蘇晚晴的好感度又掃了一遍:八十九。現在才隔幾個小時,她就在電話那頭用這種語氣找我,事情絕對不小。

「二十分鐘到。」我沒多問,掛斷後套上外衣,刷牙時又看了一下面板。等級七,魅力五、體力四、力量四。催眠引導力(初級)後面多了一行小字:熟練度67%。這兩天在蘇晚晴身上反覆使用,竟讓它快摸到升級門檻。

我騎車進校園,從側門繞到行政大樓。暑假清晨沒什麼人,走廊只亮一半燈。校長室門虛掩著,林雅琴就坐在會客桌旁,雙手捧著一杯冷掉的茶,妝容不如平時精緻,眼下一小片青。

「門鎖上。」她看我進來,眼裡亮了一下,又迅速攏緊睡袍似的套裝外套。我照做,走過去把窗簾拉上一半,才坐到她斜對面。

「說。」我翹起腿,往椅背靠。

她吸了兩口氣,把一張摺成四折的公文紙推過來。我展開看,是校董會內部通知:三天後召開臨時常務會議,議程只有一項——校長適任性評估。文件末端沒有印章,但有校董會秘書處的浮水印。

「今天凌晨兩點多的時候,趙雅琳發訊息問我,說市長辦公室想調閱妳上星期交代我送出去的醫院合作案。」我把紙放下,抬眼看她,「妳回她了?」

林雅琴一愣:「我沒回……你怎麼知道是趙雅琳?」

「除了她,誰有那個膽子跟密謀撤換校長的時間說一聲?她是市長的人,妳心裡有數。她發訊息給我,只是在試探我知不知道院長狀況,順便看妳身邊有沒有防備。」我語氣放慢,「所以,妳昨晚把事情告訴誰了?」

林雅琴的情緒像被針刺中,猛地坐直:「我誰都沒說!但校董會的消息……你之前拿給我看的那份檔案裡,白紙黑字寫著蘇晚晴的病房號跟醫療紀錄。市長不可能放任你爸──」她頓住,眼裡泛出水光,「不可能放任任何人一直挖下去,他的位置會不保。星辰,三天後的會議,我只要一被架空,很多事情就會被清零。」

她說得急促,素白的手在桌上絞成一團。我只看她幾秒,忽然伸手過去,握住她最涼的手。她僵住,像觸電般想抽,我使了點力,拇指來回摩她手背。

「林校長。」我低聲說,「妳不是一個人。」

她倔強地別開臉,眼眶更紅了。我用另一手抬起她下巴,逼她看我。她整個人抖了一下,但沒有躲開,呼吸淺得厲害。

「與其怕他們,不如讓這些白癡繼續以為妳還在蒙著眼睛亂走。」我湊近,聲音壓成氣音,「三天,夠我讓蘇晚晴完全站到我們這邊。甚至不用三天。」

她怔住,眼裡的恐慌慢慢被另一種東西取代。是捨不得或緊張,我分不清,但她的手指反抓住我,眼神全釘在我唇上。我輕輕放開她,往後靠,淡淡笑了下。

「妳現在要做的事很簡單。」我掏出手機,在林雅琴面前打了幾個字,沒送出,只把螢幕亮給她看:以不變應萬變,暫不回覆,一切照舊。

她看了兩遍,點頭。我卻在這時說:「趙雅琳如果再問,就說妳最近身體不適,醫院考察的事是校董會辦公室安排的,妳不知情。」

林雅琴愣了:「這樣不是把鍋推給你?」

「就是要她來找我。把我當成突破口,她就不會懷疑妳底下還有暗手。」我起身,走到門邊,手搭在門把上,回頭看她一眼,「妳現在聽話,我就替妳解決。好嗎?」

她眼裡一顫,像被「聽話」兩個字燙到。掙扎幾秒後,她站起來,手貼在小腹前,極輕地點頭:「好。」

「乖。」我拉開門走出去,沒讓她看見我眼底的冷。

回宿舍路上,我直接開了面板。技能欄最底下多了一處可升級的提示:催眠引導力(初級)→ 中級,需技能點數一點。我目前能力點庫存剛好還有兩點,系統規定兩點可兌換一點技能點。我沒猶豫,直接兌換。

面板跳出一道只有我能看見的光幕:

「催眠引導力(中級):可持續支配目標三小時,並植入深層命令。深層命令在解除催眠後仍會潛意識執行。記憶、人格保留度:高。附加特性:精神抗性降低。」

我關掉面板,嘴角不自覺勾起來。好東西。今天,就要用這東西把蘇晚晴那八個月的孤單,變成一條只認我一個人的航線。

下午,我先回宿舍補了兩小時的覺。接近傍晚,天色暗得早,我換上黑襯衫跟休閒褲,騎車往市立醫院去。身上還帶著林雅琴給的行政感應卡,側門一刷,感應燈亮起門開了。頂樓安靜得只聽得見中央空調低鳴,護理站沒半個人。她的病房門口有監視器,我抬眼看了一下,沒有紅點──不知是壞了還是不開機?總之沒差。

我沒敲門,只把門推開一道縫。黃色檯燈亮著,蘇晚晴坐在窗邊的籐椅上,長髮散在肩頭,沒穿平常那件厚睡袍,換了一條淡紫色的長袖連身裙,素著一張臉,側影瘦得厲害。

她聽見動靜,立刻轉頭,臉上的表情從驚慌到安心,像一盞燈被慢慢點亮。「星辰。」她站起來,聲音輕得幾乎散在空調聲裡。

我關上門,走過去,把提在手裡的袋子放上茶几。「吃過沒有?」

她搖搖頭,眼睛黏在我身上,像想靠近又不敢。我拿出買好的湯跟兩盒涼菜,筷子拆開遞到她手裡。她接過去,我說:「先吃。」

她坐下,慢慢吃了幾口,又像想到什麼,小聲問:「你……是不是有話要跟我說?」

我沒立刻答,只替她倒了杯溫水,坐到她對面。病房裡的燈光昏黃,她的鎖骨在衣領下時隱時現。我看著她,忽然說:「想不想永遠擺脫這裡?」

她握筷子的手一緊,眼裡那點溫吞瞬間被撕開,露出深處的痛與希望。她用力點頭,喉嚨動了動,聲音卻出不來。

「我需要妳幫我,也需要妳信我。」我伸手覆住她放膝上的手,慢慢收緊,壓得她細白手背浮起淺淺指痕,「我要的不是感激,不是同情。我要妳整個人,都站在我這一邊。」

她的呼吸變快,沒有抽手,反而傾身靠近了一點。我另一隻手摸進口袋,取了玉珮,貼在掌心。中級催眠要完整啟動,需要她先放鬆,所以我語氣放柔,像哄:「現在,妳閉上眼睛。」

她聽話地閉上,長睫毛在燈下微顫。我把手貼到她後腦,指尖按著她頸骨最柔軟處,一下一下揉。她的身體慢慢軟下去,像被抽掉骨頭,往我這邊倒。我沒扶她,只在上方低聲念:「放慢呼吸。每一次吸氣,都把我的聲音吸進腦海。每一次吐氣,都把害怕吐出來。妳現在很安全,因為我在。」

「嗯」了聲,整個人像浮在水裡。我的聲音變成唯一的光,她只能跟著我。不到兩分鐘,她的呼吸平穩到像睡著,但眼睫半睜著,瞳孔失了焦。

「張開眼睛。」我下指令。

她慢慢掀開眼皮,眼睛裡沒有恐懼,只剩一片茫然而順從的水色。我伸手捏住她下巴,往上一抬。她沒躲,喉嚨裡溢出極細的哼聲。

「我叫什麼?」我低問。

「星辰……」她喃喃,像說出最熟悉的字。

「現在開始,我要妳記住一件事。」我靠近她耳邊,吐息全噴在她耳廓上,「我是妳的主人。不是丈夫,不是探病的人,是主人。妳心裡只要有害怕或猶豫,只要喊我,我就會出現。聽明白了嗎?」

她眼睛更濕,嘴唇翕動幾下:「是……主人。」

「不要抗拒,也不要害怕。」我撫她嘴角,拇指按過她下唇,緩慢揉開,「我要妳保留蘇晚晴的一切,記憶、人格、笑容。出去以後,沒人會懷疑妳,因為妳仍是妳。只有妳一個人在心裡知道,妳屬於誰。」

她的臉因這幾句話浮起薄紅,身體像承受不住似地輕顫。我放開她,起身走到茶几旁,從包裡抽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文件,四頁,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我拿筆,放進她的手心。

「簽名。」我扶著她的手,指向簽名欄,「妳可以看清楚,但不用怕。這是讓妳自由的手續。」

蘇晚晴低頭,眼神在紙面上慢慢移動,像夢遊。過了一會,她握起筆,在最後一頁簽下名字,力道猶豫又篤定。我看見墨跡暈開,心裡的盤算又穩了一格。她簽下的,是資產信託與人脈代為授權書,範圍涵蓋她名下房產、基金、以及與市長共享的部分股權代理權。林雅琴弄不到這東西,但我需要它。

「好女孩。」我接過文件,折好收進口袋,坐到她面前,抬起她下巴,又說:「現在我要親妳。不動,眼睛張著。」

她抿住嘴,眼裡有羞澀的水光,卻沒有反抗。我靠過去,停在離她唇半吋處,鼻息纏在一起。她的睫毛搧得很快,身體不自覺往我懷裡傾。然而我偏開,只在她額頭落下一吻,很慢,像在替她蓋上屬於我的印記。

「記住這個感覺。」我抵著她的額頭說,「今天不碰妳。等妳用清醒的意識,再親口說一次,要我。」

她半張著嘴,呼吸又急又淺。我按著她後頸,讓玉珮的熱度順著掌心透入她的皮膚。她在催眠狀態裡低低喚:「我要你。」語氣又黏又委屈,像要把整顆心都掏出來。

我淺淺笑了,沒給出更多,只替她整了整裙擺,把滑到腿邊的布料拉平。看著衣料下隱約浮現的曲線,小腹一陣熱意往上竄,我喉嚨滾了下,硬生生壓回去。

「醒來。」我貼住她耳尖,低聲說,「睡一覺。等妳再醒來,心裡會很輕鬆。因為主人會搞定一切。」

她閉上眼,倒了回去,呼吸慢慢變沉。我起身拉過薄被蓋到她胸口,站在床邊多看了她一會。她像是知道我要走,在夢裡又伸手胡亂抓了一下,被子邊被我塞進她掌心。她立刻就緊了手,眉心也慢慢鬆開。我把檯燈關到只剩一豆光,退出病房。

電梯門關上前,我掏出手機。她還沒醒,但我已先收到一則訊息,時間跳著,是剛從那支被她藏了八個月的手機裡發出的:

「市長那邊,我來處理。你需要的,我都可以給你。」

我低頭看了三秒,嘴角的弧度更大了。窗外的夜風從電梯縫裡灌進來,帶著消毒水味,卻不再刺鼻。我回了一條,只有四個字:

「等妳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