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掛斷後,我沒有回宿舍,直接攔了輛計程車往市立醫院去。夜裡的中央市像一卷被雨洗過的舊膠片,路燈暈黃,整條街安靜得像沉進河底。我靠在車窗上,玉珮貼著鎖骨發燙,像有顆小太陽在胸口一下一下跳。
計程車停在醫院對面,司機從後照鏡瞄我一眼,沒多問。我下了車,避開正門,繞到上次趙雅琳帶我那側,用林雅琴給的行政感應卡刷開側門。頂樓特等病房的電梯獨立停在轉角,得刷第二次卡才能按到最上面一層。
電梯上升時,我調出面板。
目標:蘇晚晴
好感度:85
狀態:催眠殘留(深度暗示已固化,持續與真實情感產生共鳴)
我瞇起眼。八十五,不低了。上次離開時才六字頭,一通電話、幾個夢境,就能讓數字跳到這個級別,代表她比我想得更快卸下防備。但我不急著第二次催眠。催眠像犁田,犁得再早,種子沒到時令也發不了芽。今晚就是澆水,把土翻得再軟一點。
到了頂樓,走廊安靜得只剩空調低鳴,像整層樓都睡死了。特等病房門縫透出一線光,黃黃的,像有人留了燈在等。我站定,抬手,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
一秒,兩秒,門開了。
蘇晚晴就站在門後,像是根本沒睡。她身上那件藕色絲質睡袍薄得幾乎透明,光從她背後打來,把她整個身體的輪廓都勾出來。腰很細,胸口撐起兩道豐滿的弧線,乳尖在絲料下微微凸起,兩條腿光裸,小腿細得過分,腳趾微微蜷著抓地。
她臉上有點蒼白,眼窩比上回更深,頭髮披散在肩頭,幾綹黏在頸側,像剛發過汗。
我盯著她的眼睛,低聲開口:「晚晴。」
她肩膀輕輕一顫,像被人從很遠的地方叫回來。嘴先動了動,才勉強發出聲音:「……你來了。」嗓子啞啞的,像八個月沒怎麼用過。
「電話裡妳說,這兩天一直夢到我。」我跨進一步,門在身後合上,鎖舌「咔嗒」一聲。
她退了半步,別開臉:「我不知道是不是夢……醒過來,分不清楚。衣服裡都是汗,人像被泡在熱水裡,又像冷得發抖,好想……好想聽見你的聲音。」
我又往前走,她就往後退,一直退到床沿,小腿撞上金屬床架,悶悶響了一下。我停在她面前兩步遠,沒再逼。她的呼吸很亂,胸口起伏得厲害,睡袍領口往旁滑了一角,露出鎖骨下一小片肌膚,白得發光。
「先坐。」我朝小茶几抬了抬下巴,走到保溫袋旁,把路上買的宵夜一樣一樣拿出來。清粥、幾碟小菜、兩樣點心,還有一盅冰糖燉雪耳。「我猜妳晚上沒怎麼吃。來得急,只買這些。」
她看見那些食物,愣了好幾秒,像聽見什麼極其不可思議的話,輕輕「啊」了聲。
「你……幫我買吃的?」語氣像在確認,也像在試探。
「坐下。」我又說一次,這次聲音沉了些,「坐好,慢慢吃。」
她順從地坐下,整個人繃得直,像隻聽見哨音的鳥。我把粥推到她面前,拆了調羹放進她手裡。她五指僵硬地握著,沒動,眼眶卻先紅了一圈。
我拉過椅子坐到她對面,一手搭著椅背,身子往後一靠:「八個月,除了醫院送的那些,沒吃過別的吧?」
她吸了下鼻子,點頭,小口含了一口粥,眼淚就順著下巴滴進碗裡。我伸手抽了張面紙,探身過去替她擦掉下巴上的淚。她整個人像被電到了,手裡的調羹「鏘」地落進粥碗。
我停住,手指仍托著她的臉。她的皮膚很燙,下巴很尖,像餓出來的。
「抖什麼?」我低笑,指腹擦過她的嘴角,「我又不會跑。慢慢吃,我不走。」
她咬著下唇,眼裡蓄滿水光:「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我們才見過一次。」
「要聽真話還是假話?」我鬆開手,從碗裡撈出調羹,自己舀了一點雪耳,送到她嘴邊。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張嘴含了進去。我盯著她的喉嚨輕輕一滾,才說:「真話是,我不喜歡別人欺負我的女人。」
她嗆了一下,整張臉漲紅:「誰、誰是你女人……」
「遲早的事。」我語氣很淡,眼神卻直直地望進她眼裡,沒給她躲的餘地。
她沒再說什麼,紅著臉低頭吃粥。我靠在椅背上,慢慢套她話。先聊醫院裡的日子,又聊她喜歡的菜、以前讀大學時的幾個教授。她漸漸放鬆,說話從三、四個字一句變成長句,眼裡也開始有光。
「我大學時……跟學姊一起讀過不少詩。」她說起林雅琴時,眼神柔下來,「學姊很照顧我。那時我家裡鬧得兇,她常常帶我去圖書館,整夜整夜地念聶魯達給我聽。」
「後來呢?」我幫她把小菜碟推近。她夾了一片醬瓜,咬一小口。
「後來爺爺死了,我休學。」她低聲說,筷子尖在碗沿劃著圈,「媽媽改嫁,爸爸接著病了,家裡需要拿錢的人。」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笑得輕飄飄的:「我那時候以為,嫁給一個有名有勢的人,人生就有人接住我了。誰知道……只是從一座牢,換到另一座更漂亮的牢。」
我手指在桌面輕敲兩下:「妳被關在這裡多久了?」
「八個月。」她像在背別人的事,語氣接近麻木,「他送我進來的時候,說這裡安靜,適合養病。後來我才知道,他讓人把我的話當成病話,誰也不信。久了,連我自己都慢慢分不清了,什麼是真的病,什麼是……」
她沒把話說完,眼裡的水光又泛起來。
我把她的調羹拿起來,重新放進她手裡:「吃。」我盯著她,「妳沒病。有病的是那個把妳關在這裡的人。」
她身子一震,調羹又一次滑下去,這回我伸手接住,沒讓它落地。我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她冰涼的指尖,力道不重,卻把她整個注意力都攥回我身上:「妳現在不用想那些。好好地吃,以後每一天,我都不會讓妳一個人待在這種地方。」
她嘴唇顫了顫,終於哭出來。不是抽噎,是大滴大滴的眼淚往外滾,卻沒聲音。她像個被戳破的氣球,慢慢彎下來,額頭抵上我的手背,肩膀一聳一聳。
我起身走到她旁邊,扶住她的肩,讓她靠進我懷裡。她整個人軟下來,別的話都不說,只一遍一遍叫我的名字,聲音悶在我胸口,溼溼熱熱的。
我抬手,順她的髮,從後腦沿著髮絲摸到頸窩。她抖得越發厲害,像被這動作觸到了某個極深的缺口。我又摸她的後頸,拇指在她耳後那一小片皮膚上慢慢打轉,她立刻從喉嚨裡漏出一聲極輕的呻吟,整個人往我懷裡縮。
「舒服嗎?」我低下頭,湊近她耳邊,呼吸噴在她耳廓上。
她不敢看我,只拿額頭抵著我的鎖骨,小聲說:「……很怪。身體裡像有什麼東西在燒,又很麻。」
「不用忍。」我手指沒停,從後頸滑到她的尾椎,隔著薄薄的睡袍上下摩挲。她倏地夾緊腿,兩條腿絞在一起,腳趾全蜷起來,發出極細的抽氣聲。我低頭看,睡袍下擺早已滑到大腿根,內褲中央暈著一小塊深色水痕。
「嘴上說不要,身體倒很誠實。」我掐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她眼裡霧濛濛的,淚光混著羞恥,嘴唇半張,像條缺水的魚。
「我……」她喘了幾下,又倔強地別開眼,「才沒有。」
我笑出一聲,鬆開她的下巴,把她整個人抱起來放到床上,扯過薄被蓋到她胸口。「睡。」我坐在床沿,半靠著她,手指仍一下一下摸她耳後,「今晚不碰妳。等妳想清楚,親口求我,我再給妳。」
她抓著被沿,表情又羞又委屈,偏又捨不得躲開我的手指,只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嗯」了聲。
我守著她睡。中間她醒了一次,手在被子裡摸索,碰到我的衣角後一把攥住,緊得指節泛白。我低聲說「我在」,她才又閉上眼。等她呼吸平穩,我再度調出面板掃一眼:好感度,八十八,比來時漲了三點。
凌晨五點,天還沒亮。她忽然醒過來,看見我仍坐在床邊,眼圈又紅了一圈。我替她擦掉鼻尖的汗,起身套上外套。她也起身,赤腳踩在地板上,追到門口,倚著門框,睡袍鬆鬆垮垮掛在肩上,整片鎖骨到胸口都暴露在晨光微藍裡。
「你下次什麼時候來?」她小聲問,像怕我從此消失。
我回頭,目光慢慢從她的臉滑到領口,停了一秒才回到她眼裡:「想我的時候,我心裡會知道。」
她愣了下,接著輕輕笑了。那笑很淡,像這病房裡第一次照進了光。我伸手幫她把睡袍領子拉好,動作很輕,像替她關上一扇窗。
「走了。」我轉身,沿著走廊往電梯去。走了幾步,身後傳來她的聲音,輕得像從很遠的地方浮起來:
「星辰……路上小心。」
我沒有回頭,只揚了揚手。電梯門合上的瞬間,我從縫裡看見她還站在門口,手輕輕按著領口,眼睛一直望過來,溫柔得幾乎要把我看穿。
面板在腦海裡自動跳出來,一行字亮著微光:
好感度:89。任務:市立醫院(進行中)。請選擇下一步策略。
我在電梯裡慢慢勾起嘴角。接下來,就等她自己把最後一層防線剝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