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蒸氣還沒散盡，方雅琳的訊息又跳了進來。
「對面631室的房東阿姨，剛剛在電梯口問我你是不是學生。她說她大女兒最近模特合約出了問題，想找懂法律的人幫忙看看。我沒多說，只說你是校董會實習生。」
我擦著頭髮，嘴角慢慢勾起來。
方雅琳住在我斜對門，這半年來她偶爾會幫房東風秀英收掛號信，兩家關係還不錯。她這條訊息來得正是時候——我本來就打算這兩天找個理由敲開631室的門。
蘇晚晴的資產授權已經到手，趙雅琳穩住了校董會，陳心怡和方雅琳是剛收進網裡的兩枚棋子。但這些都還不夠。我需要更穩固的基礎，一個可以讓我從學生身分慢慢過渡到商業領域的跳板。
房東風秀英，四十二歲，單親，帶著兩個女兒住在六樓最大的單位。她丈夫五年前跑路，留下這棟六層公寓和一堆債務。她靠收租慢慢還清欠款，還把大女兒林芷彤送進模特經紀公司，小女兒林芷柔今年剛升高三。
這些資訊方雅琳早就斷斷續續跟我提過，只是之前我一直沒放在心上。
現在不一樣了。
「戰略思維」在我腦子裡自動整理出一張關係網：風秀英有房產管理經驗，林芷彤有人脈需求，林芷柔年紀小、依賴性強。這一家三口，每個人都可以成為我未來商業版圖的基石。
我把毛巾丟進洗衣籃，換上一件乾淨的淺藍色牛津襯衫，袖子捲到手肘，下半身穿深色休閒褲。鏡子裡的男人看起來乾淨體面，帶著一點學生特有的青澀，但眼神已經不太像二十歲了。
走出房門的時候，我刻意放慢腳步，在走廊上假裝回訊息。
631室的門開著一條縫，裡面傳出油鍋滋滋的聲音和油煙味。
我深吸一口氣，抬手敲了三下。
「誰啊？」一個女聲從廚房方向傳來，帶著點中年婦女的啞嗓，但語氣不算冷淡。
「房東阿姨，我是星辰，住623的。想跟您打聽一下，樓上有沒有更大的房間要出租。」
腳步聲由遠而近，門被拉開。
風秀英站在門框裡，身上穿著一件米白色的棉質居家服，領口鬆垮垮地掛在鎖骨上，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手臂上細微的油漬。她大概一六五左右，但身材保養得很好，胸前的布料被撐得有點緊，腰身雖然不算纖細，卻有一種成熟女人才有的圓潤曲線。
她看到是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來：「哎呀，是你啊。怎麼，623住得不舒服喔？」
「不是不舒服，是想換大一點的。」我笑著說，眼神自然地從她臉上掃到廚房方向。「最近在幫校董會做事，有些文件需要地方放，623的書桌太小了。」
風秀英「喔」了一聲，側身讓出一條路：「進來坐一下，我正在炒菜，一邊講。」
我脫了鞋，走進客廳。
631室的格局比我的房間大上兩倍不只，客廳擺著一張深灰色的布沙發，茶几上散著幾本時尚雜誌和一個吃到一半的蛋糕盒。電視開著，但聲音被調得很小，畫面上正在播某個模特選秀節目。
沙發上窩著一個女孩。
她穿著寬鬆的居家短褲和一件粉色的卡通T恤，一頭沒整理的長髮披在肩上，臉蛋小小的，皮膚白得幾乎透光。她抱著一顆抱枕，視線黏在手機螢幕上，連我走進來都沒抬頭。
「芷柔，有客人，打招呼。」風秀英從廚房探出頭喊了一聲。
林芷柔這才抬起眼，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短暫，大概不到兩秒，但我捕捉到她在掃過我肩膀和手臂線條的時候，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哥哥好。」聲音軟軟的，像剛睡醒的貓。
「妳好。」我對她笑了一下，在沙發另一頭坐下來。
風秀英回到廚房繼續炒菜，油煙味變得更濃。我聽見她一邊翻鍋一邊說：「樓上701是空的啦，三房兩廳，比你現在那間大很多。可是租金不便宜喔，你要不要先看看別間？605也空著，雖然只多一個房間，但至少比623大。」
「701的租金大概多少？」
風秀英報了一個數字。
我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蘇晚晴授權給我的信託帳戶裡，資金已經可以動用，這筆租金完全不是問題。但我不能表現得太闊綽，那不符合一個大學生的身分。
「比我想像中高一點。」我故意頓了一下，「不過如果真的適合，我可以接幾個校外的案子來貼補。校董會那邊的實習津貼還行。」
風秀英端著一盤空心菜炒牛肉走出來，放在餐桌上，順手用圍裙擦了一下手。「你慢慢考慮沒關係啦，701空了半年了，我也不急著租——」
大門突然開了。
一個高挑的女人走進來，手裡提著一個大帆布袋，肩膀上還掛著一件風衣。她穿著一件墨綠色的貼身洋裝，裙擺剛好蓋住大腿一半，腳上踩著一雙細跟高跟鞋，走起路來腰線和臀線的弧度非常明顯。
她看到客廳有陌生人，先是皺了一下眉，然後很快恢復成職業性的微笑。
「媽，有客人？」
「對啊，623的星辰，他想換大一點的房間。」風秀英把菜放在桌上，回頭對我說：「這是我大女兒，芷彤。」
林芷彤把帆布袋放在玄關，脫下高跟鞋，赤腳走進客廳。她經過我面前的時候，我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混合著一點汗水和戶外灰塵的氣息，應該是剛結束外拍。
她比風秀英高了半個頭，身材是標準的模特比例，腿長得不像話，鎖骨線條分明，鎖骨以下的地方被洋裝的布料緊緊包裹著，隨著呼吸輕輕起伏。她的五官偏冷豔，但眼角有一顆小小的淚痣，平添了一點柔軟。
「你好。」她對我點點頭，語氣客氣但保持距離。
「妳好，剛下班？」我站起來，保持禮貌的微笑。
「嗯，拍了一整天的平面，累死了。」她在沙發另一側坐下來，伸手揉了揉腳踝，然後轉頭對風秀英說：「媽，今天經紀人又打來催了，說合約的事再不處理，他們要抽三成。」
風秀英的臉色一下子黯下來。「三成？太扯了吧！當初簽約明明說好抽一成五，怎麼現在變三成？」
「他們說我上次拒絕了那個泳裝企劃，違反合約條款。」林芷彤的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煩躁，「可是那份企劃根本沒寫在合約裡，是他們臨時加的，我拒絕有什麼不對？」
我靜靜聽著，沒有插話。
「戰略思維」在我腦子裡快速分析這段對話的資訊量：林芷彤的經紀公司正在用不平等條款壓榨她，而她沒有足夠的法律資源對抗。風秀英對合約細節一竅不通，只能跟著女兒一起焦慮。
這是一個完美的切入點。
「抱歉，不小心聽到了。」我開口，語氣放得很溫和，「合約糾紛的話，校董會那邊有配合的法律顧問，專門處理這類案子。如果妳不介意，我可以幫妳問問看。」
林芷彤轉頭看我，眼神裡多了一點審視。
「你……是法律系的？」
「不是，我是企管系的。但校董會實習生的身分讓我認識一些業界的人脈。」我從口袋拿出手機，點開備忘錄，「方便告訴我妳的經紀公司名字嗎？我先幫妳查一下他們的背景，看看有沒有類似的糾紛紀錄。」
林芷彤猶豫了兩秒，然後報了一個名字。
我在備忘錄上記下來，動作很自然，完全不像在刻意蒐集情報。記完之後，我抬起頭對她笑了一下：「我明天幫妳問，有消息再跟妳說。」
「……謝謝。」她的語氣還是很客氣，但眼神已經沒有剛進門時那麼冷了。
風秀英在旁邊看著這一幕，臉上掛著一種母親特有的欣慰表情。「星辰啊，你真的很熱心耶。留下來一起吃飯啦，反正我炒了很多菜。」
「不用了，我——」
「留下來啦！」沙發上的林芷柔突然開口，聲音還是軟軟的，但眼睛從手機螢幕上移開，直勾勾地看著我。「我媽炒的空心菜很好吃喔。」
我看著她，發現她的視線又在我肩膀附近停了一秒。
「……好吧，那就打擾了。」
風秀英笑得更開了，轉身走進廚房多拿一副碗筷。
晚餐吃得很家常。風秀英的手藝確實不錯，空心菜炒得脆嫩，牛肉的火候也剛好。林芷彤吃飯的姿態很優雅，小口小口地夾菜，偶爾會抬頭看我一眼，但很快又移開視線。林芷柔則是完全相反，一邊吃一邊滑手機，被風秀英唸了好幾次。
吃完飯之後，我主動幫忙收碗筷，風秀英推辭了兩下就由著我去了。我在廚房洗碗的時候，聽見客廳裡林芷彤壓低聲音對風秀英說：「他感覺還滿可靠的，不像之前那些只想搭訕的男生。」
風秀英回了一句：「人家是校董會實習生，有正經事的啦。」
我沒聽到林芷柔的聲音，但用眼角餘光看到她在沙發上偷偷往廚房的方向看了好幾眼。
洗完碗之後，我沒有多留，跟風秀英說會考慮701室的事，然後就告辭了。
走出631室的時候，林芷彤站在玄關送我。
「那個……星辰。」她叫住我，語氣有點猶豫，「合約的事，真的麻煩你了。如果有需要我提供什麼資料，你再跟我說。」
「沒問題。」我拿出手機，「加個LINE吧，有進度我直接傳給妳。」
她點點頭，掃了我的QR碼。
門關上的瞬間，我聽見裡面傳來林芷柔的聲音：「姊，妳臉紅了喔。」
「閉嘴啦！」
我笑了一下，轉身走回623室。
關上房門，我靠著門板，閉上眼睛，讓「戰略思維」再跑一輪。
風秀英對我的好感度大約在65到70之間，沒有防備，只把我當成可靠的年輕房客。林芷彤的好感度大概60出頭，但她對我的信任度已經因為合約的事明顯上升。林芷柔的好感度最難判斷，但從她偷看的頻率來看，至少是好奇以上。
這一家人，我沒有用任何催眠。
不是不想用，而是不需要。她們的弱點太明顯了——風秀英需要穩定的租金收入，林芷彤需要專業的法律協助，林芷柔需要一個能引起她興趣的對象。只要我持續提供她們需要的東西，她們自然會靠過來。
這比催眠更穩固。
我走到書桌前，在腦中喚出系統面板。
「系統，打開商城。」
半透明的面板在眼前展開，我直接點進「商業技能」分類。清單上列著一排選項：商業談判（初級）、財務分析（初級）、市場調查（初級）、人力資源管理（初級）。每一項旁邊都標著兌換所需的能力點數。
我的視線停在「初級商業管理」上。
「兌換。」
「叮——消耗2點能力點，『初級商業管理』已習得。技能等級：1/5。需透過實際管理經驗累積熟練度以提升等級。當前累計催眠人數：3。」
我關掉面板，在書桌前坐下來，打開筆電。
蘇晚晴傳來的資料已經躺在信箱裡，程宏欽的境外匯款記錄被整理成一份清楚的表格。我快速瀏覽了一遍，確認了幾筆可疑的交易時間點，然後存檔備份。
做完這些之後，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浮現的是631室客廳的畫面——風秀英在廚房忙碌的背影，林芷彤揉腳踝時鎖骨下的陰影，林芷柔從手機螢幕上方偷看我的眼神。
這三個人，將是我事業起步的第一塊基石。
不是用催眠控制，而是讓她們心甘情願地站到我這邊。
我睜開眼睛，嘴角慢慢勾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