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中的水聲還在耳邊迴盪。沈洛辰感覺到腳下的石臺微微震動,那是某個沉重的軀體滑入水中的漣漪,一波一波,從前方湧過來,撞在他腰側,又退開。黑布還蒙在眼上,他看不見那條深紅色的魚尾是怎麼劃開水面的,只能聽見鱗片擦過石板的細響,像有人在磨一把貝殼刀。
諾亞下來了。
水溫比方才又高了些許,紫晶洞深處的礦脈像被什麼喚醒了似的,開始脈脈地散出熱度。沈洛辰的指尖在水下微微蜷起,白紗祭衣濕透了貼在身上,透出底下削瘦的肩線和窄窄的腰身。他沒有動,也沒有開口,只是把下巴微微抬起來,朝向水聲停下的方向。
「跪下。」
那聲音很近,近到他能感覺到話語裡帶出的氣流拂過自己的鎖骨。諾亞的口音有些濁,像含著一口海水在說話,可是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清楚到沈洛辰的膝蓋還沒碰到石面,背脊就先涼了半截。
他沒有跪。
不是不想跪,是膝蓋忽然僵住了。從被紫繩繫腕、被黑布蒙眼、被推著走進這座洞穴開始,他一直都是順從的——順從地走,順從地站,順從地等。可是現在,當那聲「跪下」真的落到頭頂上,他才發現自己的身體比腦子更倔。膝蓋鎖得死緊,小腿浸在溫熱的潮水裡,一動不動。
洞裡的竊竊私語聲忽然停了。
沈洛辰感覺到那道視線變了——從上方壓下來的重量,從平靜轉成某種更沉更冷的東西。諾亞沒有說第二遍。水聲忽然嘩地一響,一隻手從水裡探出來,五指扣住沈洛辰的後頸,力道不重,卻像一把鉗子,穩穩地把他往下壓。
「你聽不懂嗎。」
不是問句。沈洛辰的膝蓋重重磕在石臺上,水花濺起來,潑了他滿臉。他咬住下唇,沒讓自己發出聲音,可是那股從後頸一路壓進脊椎的力道讓他整個人都在發抖。諾亞的手很大,指節分明,扣在他頸後的時候像是握著一件器物,而不是一個人。
「諸位長老。」諾亞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語調平穩,像在宣讀一份早就寫好的卷宗,「今夜的領潮禮,由我諾亞執禮。」
洞中響起低沉的應和聲,幾位長老的魚尾在水中緩緩擺動,鱗片摩擦石壁的聲響像古老的鐘磬,在紫晶洞裡一圈一圈地迴盪。有人點燃了什麼——一股濃鬱的香氣忽然漫開,甜得發腥,像把一整片海藻田濃縮成一縷煙。那煙鑽進沈洛辰的鼻腔,滑進他的喉嚨,又從喉嚨滲進胸口,熱辣辣地往下腹竄。
鱗息香。
沈洛辰不知道那是什麼,可是他的身體知道。膝蓋壓在石臺上,膝蓋骨底下是溫潤的晶巖,那股熱度順著石面往上爬,爬進他的大腿內側,爬進他的小腹,像有一團火在水底下悶燒。他開始喘,喘得很輕,可是每一次吸氣都把更多香煙吞進肺裡。
「你在發抖。」諾亞的手還扣在他後頸上,拇指貼著他髮際線來回蹭了一下,像是在摸一件布料的質地。「怕?」
沈洛辰沒有回答。他把下唇咬得更緊了,嚐到一絲鐵鏽味。
諾亞忽然鬆開了手。
水聲再次響起,這次是繞著他轉的。那條深紅色的魚尾從他左側滑過,鱗片擦過他的小腿,觸感冰涼滑膩,像一把沒開鋒的刀刃貼著皮膚遊走。沈洛辰下意識想躲,可是膝蓋還跪在石臺上,身體重心被水託著,根本使不上力。他只能跪在原地,感覺那條魚尾繞到身後,又從右側滑回來,把他的退路一圈一圈地封死。
「母體的品相確實不錯。」另一個聲音響起來,比諾亞的更蒼老、更乾澀,像從一堆乾燥的海藻裡擠出來的。「諾亞王子,可以開始了。」
沈洛辰的背脊猛地繃直。
開始什麼?
他知道答案。從族長把他推進洞裡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只是他一直不肯去想。現在那個答案就貼在他的後背上——諾亞的手指從他後頸滑下來,沿著脊椎一節一節往下摸,隔著濕透的白紗,那觸感清晰得像烙鐵。沈洛辰終於動了,他猛地側過身,一手撐在石臺上,另一手朝身後揮去,手腕上的紫繩劃出一道弧線,水珠四濺。
「別碰我——」
他的手被接住了。
諾亞握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可是角度刁得很,虎口正好卡在紫繩勒出的那道淺痕上,微微收緊。沈洛辰疼得倒抽一口涼氣,整條手臂都軟了下去。諾亞就著這個姿勢把他的手腕按回石臺上,指腹壓著那圈被水浸得發緊的紫繩,緩緩地往下按,按到他的掌心貼住石面,五指被強迫攤平。
「別動。」諾亞的語氣還是那樣,不輕不重,像在吩咐一條不聽話的魚。「領潮禮上母體若掙扎,長老們會認為是兇兆。你想讓你的村子歉收三年嗎?」
沈洛辰僵住了。
他聽得出這不是威脅。諾亞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甚至帶著一絲懶懶的倦意,像在背誦一條他早就記熟了的老規矩。可是正因為這份漫不經心,才讓沈洛辰更確信他說的是真的——這條人魚不在乎他掙不掙扎,不在乎他痛不痛,只在乎儀式能不能順利走完。
白紗被從領口撕開的時候,沈洛辰聽見自己的呼吸斷了一拍。不是撕布料的聲音太大——事實上那聲音很輕,輕得像撕開一層水面上凝結的薄鹽——是他的心跳忽然響過了頭,把那個輕微的撕裂聲放大了好幾倍。濕透的白紗從肩上滑下去,露出他清瘦的肩胛骨,鎖骨的輪廓在水光裡一清二楚,像兩道淺淺的弧線,被晶洞的紫光鍍上一層薄薄的青。
諾亞的手停在他肩頭,指尖抵著他鎖骨末端的凹窩,微微用力。
「抬頭。」
沈洛辰沒有抬。他把臉轉向另一側,黑布底下睫毛顫得厲害,可是下巴繃得死緊。晶礦的熱度從石臺往上竄,混著鱗息香的甜腥,把他的身體烘得像一塊被潮水反覆浸透的海綿,毛孔全都張開了,每一寸皮膚都在違揹他的意志,貪婪地吸吮著洞中溫熱的濕氣。
諾亞看著他別過去的側臉,金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什麼——不是憐憫,更像是某種被打斷耐心的微慍。他收回壓在沈洛辰腕上的手,轉而扣住他的下巴,拇指和食指掐在頷骨的兩側,硬生生把他的臉扳回來。
「我說,抬頭。」
力道比剛才重了一倍不止。沈洛辰的下巴被他掐得生疼,頷關節發出輕微的咯嗒聲,他死命抿住嘴唇,可是頭還是被扳了起來,黑布對上諾亞俯視的臉。他看不見那張臉——黑布太厚,只能感覺到一股溫熱的鼻息拂過自己的眉心,帶著一股淡淡的腥甜,像海水和某種陌生的體液混在一起的味道。
「很好。」諾亞放開他的下巴,指腹沿著他的下頷線往下滑,滑過喉結,滑過鎖骨,停在胸口。「眼睛蒙著也無妨,我要的不是你的眼睛。」
沈洛辰的手在水下攥成了拳頭。
諾亞開始動作的時候,洞裡的長老們齊聲吟起了某種低沉的調子,像海潮從遠處湧來的聲音,一波一波,壓著耳膜。那調子沒有歌詞,只有喉嚨深處發出的嗚咽和顫音,和著水波的節奏,把整座紫晶洞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共鳴箱。沈洛辰感覺自己的胸腔也跟著震動起來,心跳被那調子扯著,忽快忽慢,完全不受控制。
諾亞託起他的臀,那兩瓣被濕紗貼著的蜜桃臀在水裡顯得更緊緻,臀肉被石臺的稜角硌出一道淺淺的紅印。諾亞的魚尾纏上他的小腿,鱗片刮過皮膚,留下一道道細密的刺癢。沈洛辰咬緊牙關,十指扣進石臺的縫隙裡,指節泛白。他感覺到自己腿間有什麼東西貼了上來——兩根,一粗一細,帶著魚類特有的涼滑,在水裡微微搏動。
「別夾這麼緊,」諾亞的聲音貼在他耳後,氣息不重,可是每個字都像帶著鉤子,勾著他的耳廓往下扯。「你夾緊了我更難辦,最後吃苦的還是你。」
沈洛辰沒理他。他把臉埋進自己的臂彎裡,黑布蹭著前臂的皮膚,磨出一片灼熱。他感覺到自己的大腿被強行分開,水溫忽然灌進腿間最私密的那一處,燙得他渾身一顫。諾亞的指節抵上了那個連他自己都不常碰的地方,指腹粗糙,沾著某種滑膩的液體——不全是水,比水更稠,帶著一股甜腥。那是人魚分泌的體液,為了讓母體的腔道更容易接納異物。
「放鬆。」諾亞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跟說「跪下」時一模一樣。
沈洛辰沒有放鬆。他全身的肌肉都在跟侵入的指節對抗,括約肌繃得死緊,可是鱗息香和晶礦的熱度已經把他的身體變成了一塊被溫水泡軟的貝肉,任他再怎麼使勁,也只是讓那根手指的推進顯得更清晰、更緩慢,一個指節,兩個指節,每一寸進展都被他的抗拒無限放大。
「啊……!」他終於沒忍住,一聲短促的痛呼從齒縫裡擠出來。
洞裡的吟唱聲驟然拔高。長老們聽見了那聲叫,雖然不是高潮的媚音,卻也是母體在交合中發出的第一聲響動。有人低聲說了句什麼,語調裡帶著滿意。
諾亞的金眼閃了閃。他沒有因為這聲痛呼就放輕動作,反倒是把手指往更深處頂了進去,指尖抵著那圈緊緻的內壁緩緩轉了一圈,像是在丈量什麼尺寸。沈洛辰的腰猛地弓起來,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脊骨彎出一道僵硬的弧。他的嘴唇咬破了,血腥味在舌尖漫開,和鱗息香的甜腥攪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沒有撕裂,」諾亞抽出濕淋淋的手指,在自己魚尾上的鱗片間蹭了蹭,語氣淡得像在檢查一件工具。「母體的底子不算差。」
沈洛辰趴在石臺上,白紗半褪地掛在臂彎間,裸露出整片後背。他的背很白,白到能看見肩胛骨底下青色的血管,脊溝裡的汗珠被紫光映得像一串細碎的紫貝。他喘得很急,胸腔一下一下地起伏,肋骨在薄薄的皮膚下若隱若現。
諾亞扣住他的腰側,十指陷進他髖骨上方那兩處淺淺的凹窩裡,把他往後拖了半寸。沈洛辰的膝蓋在石面上磨出一聲悶響,他反手去推諾亞的腹部,指尖碰到一片滑膩的鱗片和底下結實的肌肉紋理,觸感冷硬得像一塊被海水沖刷了千年的礁巖。
「放開——」
「不放。」
諾亞俯下身,整片胸膛貼上他的後背。人魚的體溫比人類低,貼上來的時候像一層涼涼的絲綢覆在皮膚上,可是那根抵在他臀縫間的性器卻燙得嚇人,粗的那根頂端已經微微撐開了他的入口,細的那根則貼著他的會陰,像一條伺機而動的水蛇。沈洛辰的呼吸亂了,他死命扭著腰想躲,可是諾亞的魚尾纏住了他的小腿,把他整個人固定在石臺上,連膝蓋都抬不起來。
「你的村子,」諾亞的嘴唇貼近他後頸,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沈洛辰一個人聽得見,「十年一次的海神祭,鹽田豐收,漁獲滿艙。你以為是為什麼?」
沈洛辰的掙扎停了一瞬。
「因為我們在這裡做的事。」諾亞的腰往前頂了一寸,粗的那根性器撐開了他緊窄的入口,圓鈍的頂端剛好卡在括約肌的邊緣,沒有完全進去,卻也不肯退出來。「你叫得越大聲,村裡的漁船就越滿。你信也罷,不信也罷——這是規矩。」
話音未落,他的腰猛地往前一沉。
「唔——!」
沈洛辰整個人被撞得往前一滑,膝蓋在石面上拖出兩道水痕。那根粗壯的性器一插到底,把他的內壁撐到一個幾乎要撕裂的寬度,腔道深處的嫩肉被強行頂開,絞著入侵的異物劇烈收縮。他張著嘴,可是聲音卡在喉嚨裡出不來,只能發出一個乾澀的氣音,像被人掐住了咽喉。
太大了。
人魚的性器跟人類的不一樣,表面帶著一層細密的鱗紋,那些紋路在進入之後會微微豎起,像無數個細小的倒鉤,勾著內壁的每一寸軟肉。不至於流血,可是每一次摩擦都像被砂紙輕輕刮過,又痛又癢,痠麻沿著脊椎往上竄,竄到後腦勺,把他的思考能力一片一片地剝掉。
「這就對了。」諾亞扣著他腰側的手又收緊了幾分,指甲陷進他白皙的皮膚裡,留下幾道淺淺的月牙印。他開始動了,不是緩緩的抽送,是一上來就用了七成力,腰腹的肌肉在水中繃緊又鬆開,魚尾攪動著水面,每一次撞擊都帶著水浪的悶響。「母體就是要這樣用,夾緊,別鬆。」
「你、他媽的——」沈洛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很少罵髒話,在村裡的時候連重話都不太說,可是現在他什麼都顧不上了。那根在他體內進出的東西正在把他一點一點地撬開,從身體到尊嚴,一層一層,毫不留情。
諾亞聽見那聲罵,動作忽然頓了一下。然後他笑了,不是溫柔的笑,是那種聽見獵物齜牙時覺得有趣的、居高臨下的輕笑。「還會罵人。」他把沈洛辰的腰往下壓低了一寸,讓他的臀部翹得更高,整張臉幾乎貼上石面。「罵啊,我聽著。」
下一記撞擊比之前更重。沈洛辰的額頭磕在石臺上,黑布蹭歪了一邊,露出一小截眉骨和半邊緊閉的眼睛。晶洞的紫光刺進他的瞳孔,晃得他眼前一片模糊。他能看見的只有光——紫的,藍的,金色的——在水波裡碎成無數個晃動的碎片。
諾亞加快了速度。他的體力遠超人類,每一次抽插都帶著魚尾甩動的力道,水花被攪得四濺,濺到沈洛辰的背上、肩上、後頸上,又順著皮膚的紋理往下淌。那根細的性器也沒有閒著,貼在會陰上來回磨蹭,偶爾頂到囊袋底部,偶爾滑過大腿內側最敏感的那條筋,留下一道道濕黏的水痕。
「叫出來。」諾亞俯下身,嘴唇貼在他耳邊,氣息比方才亂了些許,可是語氣還是穩的。「洞裡這麼多人看著,你不出聲,他們會失望的。」
沈洛辰把下唇咬出了第二道傷口。鐵鏽味越來越濃,混著鱗息香的甜腥,把他的味覺攪得一塌糊塗。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背叛他——腔道裡的嫩肉不顧他的意志,死死絞著那根進出的性器,每一次摩擦都帶出一股黏膩的水聲,不只有海水,還有他體內被晶礦逼出的體液,滑膩膩地沿著大腿內側往下淌。
他恨透了這種感覺。
更恨的是他知道自己快要撐不住了。晶礦的熱度從石臺往上灌,鱗息香的煙霧從鼻腔往裡鑽,諾亞的撞擊從身後一下一下地頂進來,三股力道交疊在一起,把他的感官攪成一片模糊的深淵。他的腰開始不自覺地跟著諾亞的節奏微微擺動,幅度很小,可是他自己感覺到了——那股從尾椎往上爬的酥麻,像一條細細的電芒,沿著脊椎一節一節地點亮。
「有反應了。」諾亞的聲音裡多了一絲什麼,不是溫柔,更像是某種接近滿意的篤定。他的拇指按在沈洛辰尾椎骨上方的那處凹陷,用力揉了一下。「這裡,在抖。」
沈洛辰悶哼一聲,額頭抵著石面,整個人縮成一團。他知道自己快不行了,那股從體內深處往上湧的浪潮正在把他往某個方向推,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陰莖硬了,貼在小腹上,被水波一下一下地沖刷,漲得發疼。他從來沒有在別人面前這樣過——更何況洞裡還站著一圈長老,那些蒼老的眼睛全都盯著他,盯著他被撐開的穴口,盯著他在人魚身下逐漸失控的身體。
「不要……不要了……」他的聲音從咬緊的牙縫裡漏出來,軟得不像他自己,每一個字都像在水裡泡過,沾著潮濕的鼻音。
諾亞的動作沒有停。他把沈洛辰翻過來,讓他仰躺在石臺上,白紗徹底從他身上滑落,浮在水面上像一朵破碎的水母。沈洛辰的臉終於露了出來——黑布還歪斜地掛在眉骨上,遮住一隻眼睛,另一隻藍色的眼睛卻露在外面,瞳孔因為晶光而縮成細細的一線,眼角潮紅,睫毛上掛著不知道是水珠還是什麼別的。
「不錯,」諾亞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金色的眼睛在水光裡顯得像兩枚熔化的金幣。他的手掌壓在沈洛辰的小腹上,感受著底下輕微的痙攣。「這張臉,確實值得送過來。」
沈洛辰抬手去推他的胸口,手指碰到那片從胸肌延伸到腹肌的金色圖騰,觸感溫熱,像摸在一塊被太陽曬過的礁石上。他推不動,諾亞的身體紋絲不動,反倒是他自己的手腕被反扣住,按回頭頂上方。紫繩勒進手腕的舊痕裡,磨破的皮膚滲出一絲血珠,被水稀釋成淡淡的粉紅。
「你越掙扎,」諾亞把他的雙腕交疊在一起,用一隻手按住,另一手掰開他的大腿,「紫繩勒得越緊。這是海神村的規矩還是人魚族的規矩,你猜。」
沈洛辰瞪著他,那隻露出來的藍眼睛裡全是水光和怒意,可是眼底已經開始發散了——高潮前的生理反應正在剝奪他的控制權,瞳孔忽大忽小,睫毛愈顫愈快。
諾亞重新頂了進去。這次沒有試探,沒有停頓,一進去就是最深處。沈洛辰的後背拱離石面,腰身彎成一道緊繃的弓,喉嚨裡滾出一串他自己都認不得的聲音——不是痛呼,也不是呻吟,是某種被逼到極限之後從腹腔深處擠出來的、壓抑到變形的尖叫。
「啊——」
那聲尖叫撞在紫晶洞的穹頂上,碎裂成無數個回聲,一遍一遍地往下砸。洞裡的長老們齊齊仰頭,鱗片摩擦的聲響驟然停止,只剩下那聲尖叫在洞中來回激盪,像海鳥俯衝入水的一瞬。
諾亞的瞳孔猛地收縮。他在那聲尖叫裡加快了速度,腰腹撞擊沈洛辰臀部的力道大到水面都在震盪,水花濺上石臺,濺上兩人的身體,濺上長老們蒼老的面孔。粗的那根性器在沈洛辰體內脹大到幾乎要卡住的尺寸,鱗紋全部豎起,刮著內壁最敏感的那一圈軟肉,每一次抽出都帶著一層淺淺的嫩紅色翻出來,每一次插入又把它們全部頂回去。
「叫大聲點。」諾亞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裂縫,那層冰冷的殼在這波猛烈的撞擊裡被震出了第一道細紋。「讓他們聽清楚——你是我的。」
沈洛辰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不是因為痛——雖然很痛,可是那股從體內深處爆開的快感比痛更難承受。他的陰莖在沒有任何碰觸的情況下噴出了濁白的液體,一道,又一道,射在自己的小腹上,射在諾亞壓在他腹部的手背上。他的身體在那一刻徹底背叛了他的意志,腔道深處的嫩肉痙攣著絞緊,把諾亞的性器咬得死緊,像要把每一滴精液都從裡面榨出來。
「啊……啊、不——停、停下來——」他的聲音被撞得支離破碎,每個字都斷在不該斷的地方,尾音全變成了顫抖的氣聲。那隻露出來的藍眼睛翻出了些許眼白,眼角通紅,淚水沿著太陽穴往下淌,流進耳朵裡,流進散在石面上的灰白色長髮裡。
諾亞沒有停。他的呼吸也亂了,原本穩固的節奏變得又重又快,魚尾攪動水面的幅度越來越大,整片水面都在他的動作下翻湧。那根細的性器也頂了進去——不是整根,只有前端一小截,擠進了被粗大性器撐滿的穴口邊緣,和粗的那根一起,把沈洛辰的入口撐成了一個幾乎要裂開的橢圓形。
「兩根——」沈洛辰的聲音拔高成了一個扭曲的尖音,「不行、真的不行——會裂開——」
「不會。」諾亞的嗓音啞了,啞得像被砂礫磨過,可是語氣裡那股不容拒絕的力道還在。「你吃得住。」
他動了。兩根性器同時在他體內進出,節奏不同步,粗的那根頂到最深處的時候,細的那根剛好刮過入口最敏感的那圈括約肌,雙重的刺激疊在一起,把沈洛辰的高潮從一波推到另一波,根本不給他喘息的間隙。他的身體在石臺上扭得像一條被潮水沖上岸的銀魚,皮膚從胸口紅到耳根,乳尖在水裡挺立起來,被水波沖刷得又癢又刺。
「諾亞王子。」一個長老的聲音從洞中響起,蒼老而莊重,「是時候了。」
諾亞低吼了一聲,腰身猛地一沉,整根性器埋進沈洛辰體內最深處。那根粗壯的莖身在腔道裡脹大了一圈,頂端的開口撐開,一股濃稠的、帶著人魚特有腥甜的精液灌進了沈洛辰的子腔深處,燙得他渾身劇烈抽搐。那不是人類的精液——量更大,濃度高,像一團溫熱的凝膠,填滿了他腔道裡的每一寸縫隙,甚至從穴口邊緣擠出來,混著海水,淌成一縷縷濁白的絲線。
沈洛辰的意識在那股熱流灌進來的瞬間斷了線。他張著嘴,可是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了,只有喉嚨深處滾出一個乾涸的氣音,像被人把最後一口呼吸也從肺裡擠了出來。他癱在石臺上,四肢軟得像被抽掉了骨頭,手腕上的紫繩勒進肉裡,滲出的血珠把繩子染成了深紫色。
洞裡一片死寂。
然後最前排那位鱗色暗沉的長老緩緩開口,聲音像從深海底部浮上來的潮汐:「海神應允。」
四個字,一個一個地砸在紫晶洞的穹頂下。其他長老跟著應和,聲音此起彼落,低沉的吟誦聲重新響起來,比之前更高亢,帶著壓抑不住的滿意和祝賀。有人拍了拍諾亞的肩膀,有人低聲說了句「啞潮之憂可解」,還有人開始用那種古老的音節吟唱起來,調子莊嚴,像是某種加冕的儀式。
諾亞從沈洛辰體內退出來的時候,帶出了一大股濁白的黏液,在水裡散成一片模糊的雲。他的胸膛還在劇烈起伏,腹肌上的金色圖騰被汗水和水珠覆蓋,在晶光裡閃著幽微的光。他低頭看了沈洛辰一眼——癱在石臺上,白紗碎裂,大腿內側全是黏膩的精液和自己泌出的體液,灰白的長髮散在水面上,半邊臉被歪斜的黑布遮著,露出來的那隻眼睛半闔,睫毛上掛著沒乾的淚珠。
諾亞伸手,解開了他腦後的黑布繫繩。
布條滑落,沈洛辰整張臉暴露在紫晶洞的光暈裡——眉眼秀淨,皮膚白得近乎透明,兩道淚痕從眼角一路延伸到耳際,嘴唇上全是咬破的血口子。他的眼睛還微微睜著,藍色的瞳孔失焦地望著洞頂的晶簇,鼻翼輕輕翕動,還在喘。
諾亞看了他一會兒。不是溫柔的凝視,是那種檢查貨品是否完好的、冷淡的檢視。然後他移開視線,魚尾一甩,轉向圍攏上來的長老們。
「帶他去溫床窟。」他對隨侍吩咐了一句,語氣跟剛才在石臺上說「跪下」時一樣平穩,一樣不帶多餘的情緒。「三日內不得打擾。」
「是,諾亞王子。」兩名年輕的人魚從洞側遊出來,恭敬地朝諾亞行了一禮,然後遊向石臺,一人一邊,把癱軟的沈洛辰從水中扶起來。
沈洛辰的腿站不直。膝蓋一軟,差點又跪下去,那兩名人魚架著他的手臂,半拖半扶地把他帶向洞穴深處的一條岔道。他回頭看了一眼——不是看諾亞,是看石臺上那灘被水稀釋的血絲和精液,看那條從他手腕上垂下來的、被水浸得更緊的紫繩。
諾亞背對著他,正在接受長老的祝賀。紅色的長髮披在肩上,深紅的魚尾半浸在水中,姿態挺拔,像一柄剛淬過火的劍。他沒有回頭。
岔道越走越窄,兩側的紫晶礦脈從巖壁上凸出來,散著幽幽的光。水溫比外面略低一些,可是仍然溫熱,漫過腰際,漫過胸口,最後在一道垂落的草簾前停下來。簾子是用某種深色的海草編成的,散著一股淡淡的鹹腥。
「這裡就是諾亞殿下的溫床窟。」左邊那名人魚掀開草簾,語調客氣卻疏離,「請進。」
沈洛辰被扶進簾內。裡面是一個半圓形的洞窟,不大,中央有一方溫泉池,池底鋪著細軟的白沙,壁上嵌著幾塊打磨過的紫晶,光線柔和得像被紗布濾過。池邊放著幾枚貝殼——有的裝著軟膏,有的是空的,還有一枚擦得發亮,倒扣在一塊平坦的巖面上。
兩名人魚把他安置在池邊,便退了出去。草簾落下,隔絕了外面的一切聲響——長老的吟誦、諾亞的聲音、魚尾攪動水面的餘波,全被那道簾子擋在外面,只剩下洞窟深處隱約的水滴聲,一滴,一滴,像在數著某種緩慢的節拍。
沈洛辰坐在池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紫繩還繫在那裡,繞了三圈,被水浸得發硬,勒進肉裡的那一圈磨破了皮,滲出的血已經凝成了暗紅色的痂,黏在繩子上,每動一下都扯得生疼。
他抬手摸了摸那圈勒痕,指尖觸到粗糙的繩面和底下刺痛的皮膚,睫毛輕輕顫了一下。洞裡的紫光落在他赤裸的肩上,落在那些被諾亞掐出的月牙印上,落在腿間還在緩緩往外淌的濁白液體上。
他沒有哭。
他把手從腕上移開,慢慢攥成拳頭,抵在膝蓋上。藍色的眼睛望著池水裡自己的倒影——散亂的灰白長髮,咬破的嘴唇,眼角沒乾的淚痕——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水面上的漣漪全部平息,那張臉才在倒影裡變得清晰起來。
然後他把視線移開,望向草簾外隱約透進來的幽紫光暈,眼底的潮水靜靜地沉了下去,沉進某個旁人看不見的深淵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