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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豔三十戶

13 · 航道之下,機棚裡的協議

隔天下午兩點,繪雅準時出現在社區大門口。

陸辰風的車已經停在臨停區,一輛鐵灰色的休旅車,車身乾淨得像剛打過蠟,輪框上沒有一點泥漬。他靠著駕駛座的車門站著,看見她走出來,抬手做了一個很輕的「這邊」的手勢,沒有笑,但眼神在她身上停了一拍。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細肩帶上衣,牛仔短褲,帆布鞋,頭髮紮成低馬尾。妝很淡,只有唇蜜塗得亮了一點。她知道今天要去哪裡,所以沒帶包包,手機直接塞在褲子後口袋。

「你很準時。」陸辰風替她拉開副駕駛座的車門。

「你也是。」繪雅坐進去,安全帶拉過胸口的時候,餘光瞥見他的視線從她鎖骨的位置移開,轉向方向盤。

車子駛出社區,沿著市區道路往北開。陸辰風開車的方式很穩,變換車道一定打方向燈,煞車幾乎感覺不到頓挫,像在駕駛艙裡操作儀表板那樣精準。車內空調開到二十三度,音響沒開,窗戶緊閉,整個空間裡只有引擎的低頻震動和兩人呼吸的節奏。

「你對飛機的興趣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陸辰風先開口,語氣平穩,像在問一個他已經想好要問的問題。

「小時候住機場附近,每天看飛機起降。」繪雅側過頭看他。「後來就習慣了,覺得飛機飛起來的樣子很好看。」

「哪一種機型?」

「波音747,引擎四個那種。」她故意答得很具體。「小時候覺得它那麼大一台居然能飛,很不可思議。」

陸辰風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明顯,但方向盤上的手指鬆了半寸。他開始講波音747的設計理念、續航能力、還有他第一次駕駛重型客機跨太平洋的經驗。繪雅聽著,每隔幾句就追問一個細節——「夜間飛行會不會想睡?」「遇到亂流時駕駛艙裡會怎麼處理?」「跨時區的疲勞感要怎麼調節?」——每一個問題都戳在他專業領域的邊緣,不深,但剛好讓他願意多說一點。

車子開上機場周邊的丘陵地,柏油路變窄,兩旁是低矮的芒草和鐵絲網圍欄。轉過第三個彎之後,視野突然打開,整片機場跑道在下方鋪展開來,像灰色河流切過黃绿色的平原。

他把車停進觀景台的碎石停車場,拉起手煞車。「到了。」

觀景台上只有兩三個帶相機的航空迷,各自架著長鏡頭等降落的班機。陸辰風帶她走到欄杆邊,指著遠處跑道盡頭正在滑行的一架廣體客機,開始講解起飛程序:推力設定、V1決策速度、拉起機頭的角度。他的聲音在風裡聽起來比在車內更清楚,少了一層玻璃的隔閡,多了某種壓抑不住的熱切。講到副翼和襟翼的差別時,他甚至伸出手在空中比劃,指尖劃過下午三點的陽光。

繪雅站在他右後方半步的位置,看著他的側臉。風把他額前的頭髮吹亂了一點,他沒有撥。他的站姿很直,肩膀後收,像還坐在駕駛艙裡。她忽然理解了這個男人的寂寞是什麼形狀——他習慣了在萬米高空獨自面對儀表板,習慣了所有對話都透過耳機麥克風進行,習慣了每次落地都是一個人的飯店房間。他太久沒有對著一個活生生的人,講這些他真正在乎的事。

「陸辰風。」她叫了他的全名。

他停下來,轉頭看她。

「帶我去看你的飛機。」

他愣了一秒,然後點頭。

機庫在機場外圍的工業區,開車過去十五分鐘。陸辰風在門口刷了磁卡,鐵捲門緩慢升起,午後的陽光像一把刀切進室內的陰影。機庫不大,只停得下一架輕型機,白色機身,紅色尾翼,機頭朝外,停在拖車架上。

「Cessna 172,四座,單引擎。」他走到機身旁邊,手掌貼上機翼前緣,動作很輕,像在拍一匹馬的脖子。「我休假的時候會飛短程,有時候去花蓮,有時候只繞北海岸一圈。」

繪雅繞著機身走了一圈,手指從機腹下方滑過去。鋁合金蒙皮冰冰的,帶著機油和灰塵混合的氣味。她走到艙門旁邊,回頭看他。

「可以上去嗎?」

他遲疑了大概零點五秒,然後伸手替她拉開艙門。門是往上掀的那種,他必須站得很近才能把門固定好,兩人的距離一下子縮短到不到一個手臂長。繪雅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精味道,混合了一點剛才在車上累積的冷氣味。

她先爬上去,他跟在後面。機艙比外觀看起來更狹窄,駕駛座和副駕駛座的間距剛好容得下兩個成年人的肩膀,後座收起來了,空間被一張折疊式維修椅佔據。頭頂的弧度很低,繪雅坐進副駕駛座的時候,頭稍微側了一下才不會撞到艙頂。

陸辰風坐進駕駛座,習慣性地掃了一遍儀表板,雖然根本沒有要起飛。他的手放上操縱桿,拇指輕輕摩娑桿頂的橡膠皮套。

「你有沒有想過——」繪雅的聲音在他右耳邊響起來。「在飛機上做愛?」

他的手停在操縱桿上,指節僵了一拍。轉頭看她的時候,她的臉已經離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楚她下唇唇蜜的光澤度。

「你——」

她沒有讓他把話說完。她吻上去的時候,左手同時按在他的大腿上,指尖壓進他的牛仔褲布料,力道不大,但位置很精確,離他的胯下只剩兩根手指的距離。

陸辰風的嘴唇閉得很緊,第一秒完全是僵的。第二秒,他吸了一口氣,像是想說什麼。第三秒,他的手從操縱桿上移開,扣住了她的後腦杓。

他吻回來的力量比繪雅預估的大很多。不是試探,不是猶豫,是那種壓抑太久之後突然鬆開閥門的爆發。他的舌頭直接頂開她的唇瓣,手掌扣住她後腦的角度讓她沒有退路,另一隻手抓住她的腰側,把她整個人從副駕駛座往自己身上拖。

繪雅順勢跨坐到他的腿上,駕駛座的空間根本不夠,她的背撞上操縱桿,發出一聲悶響。陸辰風低聲罵了一句「等一下」,一隻手繞到她背後,把操縱桿推到最前面,騰出空間,然後兩隻手一起扣住她的臀部,把她壓向自己。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想的?」繪雅在他嘴唇上問,手指已經解開他襯衫的第一顆釦子。

「昨天。」他的聲音沙啞,嘴唇移到她的下巴,沿著下頷線往下啃,力道不輕,像要把之前所有壓抑的距離感都咬回來。「你在健身房說那句話的時候。」

「哪句?」她故意問,手指往下,解開第二顆、第三顆。

「——汗味很好聞。」他把她身上那件白色細肩帶上衣從腰際往上扯,布料從她頭頂脫出去,落在操縱桿上。裡面的黑色蕾絲胸罩托著她的乳房,E罩杯的份量在機艙陰影裡顯得更飽滿,胸罩邊緣壓進皮膚的痕跡很淺,像剛換上不久。

他低頭埋進她的鎖骨和胸罩之間,鼻樑頂開蕾絲邊緣,嘴唇含住乳暈外側的皮膚,吸吮的力道直接,沒有試探,像在標記位置。

繪雅仰頭,後腦杓碰到機艙頂,悶哼了一聲。她的手往下解開他的皮帶,金屬扣彈開的聲音在機艙裡很脆。牛仔褲拉鍊拉開的時候,他已經完全硬了,內褲前端濕了一小塊深色。

「你濕了。」繪雅的語氣帶著笑,手指隔著內褲握上去。

他沒回答,用動作回應。一隻手扣住她的後頸往下壓,另一隻手扯掉她的牛仔褲釦子,手指從內褲邊緣擠進去,直接按上她的陰唇。指腹分開她的裂縫時,濕潤的聲音很清楚,黏稠的體液已經從穴口滲出來,沾上他的第一節指節。

「你比我還濕。」他說完,手指直接插進去。

兩根,沒有預警。繪雅的身體弓起來,腰往前頂,穴肉緊緊咬住他的指節。他的手指在裡面轉了半圈,抽出來,又插進去,這次三根。指節刮過陰道前壁某個角度,她的腿根開始顫,大腿內側的肌肉一抽一抽的。

「你這樣會——」她沒說完,他把手指抽出來,扶著自己的陰莖對準她的穴口。龜頭頂開陰唇的時候,濕潤的液體直接從邊緣擠出來,沿著他的莖身往下淌。

他插進去的速度很快,不像前戲那樣有節奏。龜頭直接撞上子宮口,整根沒入,恥骨撞上她的陰阜。繪雅叫出來,聲音被機艙的狹小空間壓縮成短促的氣音。

陸辰風沒有停。他扣住她的腰,往上頂,每一次都撞到底,操縱桿在他們身後輕微晃動。她的乳房在胸罩裡上下晃,他低頭咬掉一邊的肩帶,乳頭彈出來,他含進去,吸吮的力道和抽插的頻率同步。

「你操得好深——」她的指甲掐進他的肩膀,隔著襯衫布料。

他扣住她的後腦杓,把她按到自己嘴邊,舌頭伸進她嘴裡攪,下半身頂得更用力。肉體撞擊的聲音在機艙裡迴盪,混合著座椅皮套的摩擦聲和他的低喘。她的穴肉開始痙攣,從陰道深處一層一層往外推,裹住他的莖身收縮。

「你要到了。」他掐住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到了就說。」

「我——」她說不出來。他的拇指壓上她的陰蒂,一邊插一邊揉,旋轉的角度精準,像在駕駛艙裡校準儀表板。她的腰塌下去,整個人伏在他懷裡,穴肉狠狠咬緊他的陰莖,高潮來的時候她叫出聲,聲音啞的,像被從喉嚨深處擠出來。

他沒有給她喘息的時間。抽出陰莖,把她翻過去,讓她趴在駕駛座上,臀部對著他翹高。她的牛仔褲還掛在腳踝上,內褲被扯到一邊,整個陰戶從後面完全暴露。他扶著自己的莖身重新插進去,這次角度更斜,龜頭頂上陰道後壁,她悶哼一聲,手掌拍在儀表板上。

「這裡——」他俯下身,胸膛貼上她的背,嘴唇壓在她耳邊。「會更舒服。」

他開始操,速度和力量都比剛才更猛。每一次抽插都整根拔出再整根撞進去,囊袋拍在她的大腿內側,發出濕黏的撞擊聲。她的大腿被他撞得往前頂,膝蓋在座椅上磨出紅痕。他的手指扣住她的髖骨,指節用力到泛白,像要把她整個人釘在自己的陰莖上。

「再叫大聲點。」他的聲音在她後頸,氣音混著低吼。「這裡沒有人聽得到。」

她叫了,聲音在機艙裡撞上玻璃又彈回來。他插得更深,龜頭一次次撞上子宮口,她的陰道開始第二次收縮,這次比第一次更劇烈,整條甬道從裡到外都在顫。他感覺到了,抽插的節奏開始失控,從精準的律動變成急促的頂撞。

「射在裡面。」她回頭看他,嘴唇被自己咬得發紅,眼尾濕潤。「射給我。」

他低吼了一聲,陰莖插到最深,龜頭頂住子宮口,開始射精。熱液一股一股灌進去,灌滿她的陰道,從穴口邊緣擠出來,沿著她的大腿內側往下流。他的身體壓在她背上,心跳從胸膛傳到她脊椎,跳得很重,很快。

機艙裡只剩下喘息的聲音,和他的拇指在她髖骨上無意識地摩娑。

過了很久,繪雅才從駕駛座上爬起來,背靠著儀表板坐好。她的腿還在抖,大腿內側的精液和她的體液混在一起,在座椅皮面上留下一小灘濕痕。

她靠向他的肩膀,頭髮散在他胸口,聲音還啞著。「我喜歡你開飛機的樣子。」

陸辰風沒有說話,手掌覆上她的後腦杓,輕輕按在那裡,拇指撥開她鬢邊被汗浸濕的碎髮。

「要不要留下來吃飯?」他低聲問,語氣和平常不一樣,邊界感消失了,聲音裡有某種脆弱的東西還沒收乾淨。「我知道附近有一間——」

「下次吧。」繪雅打斷他,側頭在他下巴上啄了一下,然後坐直身體,開始找自己的上衣。「你先好好休息,你看起來很累。」

她把那句話說得很輕,像隨口一提,但陸辰風的視線在她臉上停了三秒。他想說什麼,最後只是點頭,伸手幫她把掛在操縱桿上的上衣拿下來。

回家路上,車內沒有開音響。陸辰風單手開車,另一隻手放在排檔桿上,指節還泛著剛才的紅。繪雅靠著車窗,看著窗外高速公路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表情很平靜。

車停在社區門口,她解開安全帶,開門前回頭看他一眼。「謝謝你帶我去看飛機。」

他點頭,沒說不客氣。引擎沒有熄火,他坐在駕駛座上看著她走進社區大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B棟的玻璃門後面。

當晚十一點四十七分。

繪雅躺在床上,手機螢幕的冷光映在她臉上。她打開備忘錄,滑到第八戶那一頁,在陸辰風的名字後面打了一行字。

「已完成。他比想像中更寂寞,也很好攻破。」

換行。

「下一戶:C棟二樓,那個總在中庭遛狗的中年律師。」

她關掉備忘錄,點開社區住戶名冊的翻拍照片,放大C棟二樓的欄位。戶長姓名寫著「方啟仁」,年齡四十六歲,配偶欄有名字,但備註欄空白。她用手機搜尋了這個名字,搜尋結果第一頁跳出「啟仁法律事務所」,主持律師,專長離婚訴訟與財產分配。

她盯著螢幕上的律師照片看了五秒。照片裡的男人戴著銀框眼鏡,襯衫領帶一絲不苟,表情嚴肅,嘴角沒有一點弧度。

繪雅把手機放到枕頭旁邊,翻身側躺,面向窗戶。從她的窗戶往外看,機場方向的跑道燈在夜色裡排成一條筆直的線,紅白交錯,一盞一盞延伸到看不見的遠方。她記得剛才在機艙裡,陸辰風射在她體內的時候,他的手掌壓在她後頸上,拇指一直在輕輕摩娑她的髮根。那個動作太溫柔了,不像一個只見過三次面的男人該有的習慣。

她把被子拉到肩膀,閉上眼睛。

「中年律師,離婚訴訟專家。」她的嘴唇在黑暗中彎起來,聲音很輕,像在和自己對話。「應該很擅長看穿別人的意圖吧。」

窗外,跑道燈還在閃,紅白交替,規律得像某種她不需要遵守的號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