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川醒来的时候,怀里还抱着夏柠。
窗外已经彻底黑了。房间里只有空调低沉的嗡嗡声,和胸口传来的均匀呼吸。他低头看她——她整个人缩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金色头发散了一枕头,一只手攥着他T恤的下摆,像怕他半夜跑掉似的。
他没有动。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几个小时前他还在嫉妒佐藤,嫉妒到把手指插进她身体里、让她在自己手里高潮,像是要用这种方式在她身上盖一个看不见的章。而现在她就这样毫无防备地睡在他怀里,呼吸平稳,睫毛安静地贴在脸颊上,嘴唇微微张着,像一只睡熟的大型犬。
他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她没醒,只是鼻子里发出一点细微的哼声,脑袋又往他怀里拱了拱。
陆时川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想起顾言说过的话——“她现在那样,你真的行吗?”他想起佐藤递奶茶时她笑着说“学长人很好”。他想起她在跷跷板上把他翘在半空中,他双脚悬着,怎么踩都踩不下去。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现在她在他怀里。她会在他的指令下拉起衣摆、双手抱头。她会在他触碰时发出那种软绵绵的声音。她会用那种涣散又柔软的眼神看他——只看他。
他把手臂收紧了一点。
然后闭上眼睛。
——
从那天晚上开始,一切像被按下了快进键。
接下来两周,夏柠几乎每天都来他家写作业。或者说,“写作业”已经变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暗号——作业本摊开在桌上,笔写不了几行,她就会转过头来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金色马尾跟着晃一下,像摇尾巴。
“小川,今天还有游戏吗?”
陆时川会在心里数三秒,假装还在想,然后放下笔说“有”。
她已经不需要他再念规则了。他会说“热身”,她就自己把衣摆拉起来,双手交叠抱在脑后,露出白色蕾丝内衣包裹着的饱满轮廓。她的耳朵还是会红,但动作不再犹豫,甚至会在他靠近时微微挺起胸口,像等着被摸头的大型犬主动把脑袋往人手掌里送。
陆时川的变化更大。
他不再用“帮我确认一下”这种绕圈子的说法,而是直接说“手放这里”“别动”“叫出来”。他的声音比以前稳,手指也不再抖。他会一边用手指隔着内衣慢慢画圈,一边低头贴在她耳边说“柠柠很乖”,然后在她软下来的瞬间接一句“乖狗狗”。她的内裤会被褪到膝弯,他的手指会从内衣滑下去,沿着小腹慢慢探进她腿间已经湿滑的缝隙,一边揉按那颗微微发硬的肉粒,一边听她发出压抑不住的轻吟。
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夏柠愣了一下,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但第二次,她就学会了回应。
“小川……”她侧过头,用发烫的脸颊蹭他的肩膀,声音软成一摊水,“小川也是……很舒服。”她的手会怯生生地探进他的裤腰,手指笨拙地圈住他已经硬得发烫的那根东西,学着他教的动作上下套弄,指尖在他顶端的小孔上轻轻划过,感觉到他在自己手心里跳了一下,就抬起头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看他,“狗狗做得对吗?”
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秒,然后继续。
那天游戏结束后,他帮她整理衣服的动作比以往更慢。他一个一个扣好她衬衫的扣子,手指擦过布料下的皮肤,感觉到她还在微微发抖。她靠在他肩上,眼睛半闭着,呼吸还没完全平复。她的手指上还沾着他刚才释放出来的东西——黏稠的、温热的,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他,小声说“小川的味道”。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拿纸巾帮她擦干净手指,动作很慢,像在擦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小川。”
“嗯?”
“你最近好像……不太一样了。”
他的手停在第三颗扣子上。“怎么不一样?”
她想了想,金色脑袋在他肩上蹭了蹭。“好像……变高了?”
陆时川低头看她。
她现在靠在他肩上,确实需要稍微低一点头。但这只是因为她坐着、缩着。他知道自己没长高——一米七不到的身高在高二之后就没再动过。
但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第二天中午,顾言端着餐盘在他对面坐下,吃了一口饭,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
“你最近精神不错啊。”
陆时川夹菜的动作没停。“有吗。”
“有。”顾言把筷子反过来指他,“走路不驼了,说话声音大了,脸上也不像以前那样总是一副‘别看我别看我’的表情。怎么,中彩票了?”
“没有。”
“那就是谈恋爱了。”
陆时川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夹菜。“别乱说。”
顾言嘿嘿笑了两声,没追问下去。他转头看了一眼食堂另一头——夏柠正端着餐盘朝他们这边走,金色马尾在肩后晃荡,白色校服衬衫被撑得满满的,走路时胸口的布料有明显的起伏褶皱。
她在陆时川旁边坐下,餐盘放好,然后自然而然地往他那边挪了挪椅子。
“小川,今天的玉子烧很好吃,你要不要?”
她把便当盒里的玉子烧夹到他碗里,动作熟练得像做过一百遍。陆时川说了声谢谢,低头吃掉,没有看顾言的表情。
顾言咬着筷子,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两圈,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意味深长地“啧”了一声。
——
两周。十四天。
陆时川后来回想那段时间,觉得像在做一场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所有的自卑和焦虑都被暂时封存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掌控感。夏柠黏他的程度超过了以往任何一个时期——午休时她会主动把椅子搬到他桌边,趴在他旁边睡着,金色头发铺满半个桌面;放学后她会第一时间跑过来问他“今天去你家还是我家”,语气理所当然得像是已经约定俗成;有时候课间他去上厕所,回来会发现她在走廊等他,一见到他就弯起眼睛笑。
她像一只终于被重新接纳的大狗,拼命用所有方式确认“你不会再突然不理我了吧”。每天游戏开始前,她会主动跪坐在他面前,双手放在膝盖上,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地问“主人今天想怎么玩狗狗”。他会伸手揉她的头发,她就眯起眼睛用脸颊蹭他的手掌。
而他也在确认——确认她每次靠近时心跳会加速,确认她会在他的手指插进她身体里时软成一团,确认她含着他手指说“小川的……在里面”时那种涣散又餍足的表情只属于他。
直到那个周五的傍晚。
游戏结束后,夏柠照例靠在他怀里。她今天比平时更累——他加了一个新的环节,让她跪趴在垫子上,他从后面把手指送进她已经湿透的穴里,拇指抵在她后腰上,让她在他手指的抽送下数数,数错就要重新来。她数到三十几的时候就已经乱了,断断续续地报出数字,最后变成不成句的轻吟,脸埋在手臂里,屁股不自觉地往后拱,追着他的手指。结束后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一只被揉软的大型毛绒玩具。
现在她睡着了。
呼吸平稳,脸颊贴在他胸口,嘴唇微微张开,一只手松松地搭在他腰侧。衬衫还没扣,只是拢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泛红的皮肤。那是他刚才吻过的地方。
陆时川低头看她。
窗外还有一点残光。灰蓝色的光线落在她脸上,让她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淡的阴影。她的表情是完全放松的,嘴角甚至有一点微微上扬的弧度,像在做一个好梦。
她信任他。
毫无保留地信任他。
信任到可以让他蒙住自己的眼睛,信任到可以让他解开自己的衣服,信任到可以让他把手指放进她身体最私密的地方、让她含着他的手指说“小川的好硬”、让她用嘴笨拙地碰他那里——因为她相信这是“游戏”,因为“小川不会骗我”。
他突然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不是那种慢慢涌上来的情绪,而是像有人拿锤子直接砸在肋骨上,一瞬间喘不过气。
他在做什么?
他低头看着自己放在她腰上的手。那只手刚才还插在她身体里,手指上沾着她黏腻的体液,指缝间还有她体温的残留。他用这只手让她数数、让她乱了呼吸、让她软成现在这个样子。她还用嘴含过他——虽然只是笨拙地碰了碰顶端,但她抬头看他的眼神那么认真,像在完成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嘴唇上还沾着一点他的东西。
而她以为这是游戏。
她以为“舒服”就是游戏的奖励。
她完全不知道这些东西叫什么。不知道他的手在做的动作叫什么。不知道他每次游戏结束后去浴室拿毛巾之前,会先在洗手间里站着、低着头、用冷水冲自己的脸。
因为她天真。
因为她缺一根筋。
因为她信他。
而他利用了她的天真。
陆时川的手开始发抖。不是游戏开始前那种紧张的抖,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压不住的颤。他把手从她腰上拿开,放在自己身侧,指节蜷缩起来。
她没有醒。
他盯着天花板,胸口那团说不清颜色的颜料又开始搅动。之前是满足、害怕、嫉妒——现在是自我厌恶。浓稠的、黑色的、像墨汁一样的东西,从胃里往上涌,堵在喉咙口。
他想起小时候。
小时候他拉着她的手在公园里跑,她摔倒了膝盖磕破了皮,他蹲下来帮她擦掉沙子,说“柠柠不怕,我在这里”。那时候她看他的眼神,和现在一样——完全的信任,完全的依赖。
但那时候他没有把手伸进她衣服里。那时候他没有让她跪在自己面前、张嘴含住自己。那时候他没有骗她。
——
周六,他没有回她消息。
周日,也没有。
周一中午,夏柠在食堂门口等他。她站在柱子旁边,金色头发扎成低马尾,怀里抱着两个便当盒——一个是她的,一个是给他的。看到他走过来,她往前迈了一步,弯起眼睛笑。
“小川,我给你带了——”
“我今天跟顾言吃。”他没看她,脚步没停,“你先去吧。”
她愣在原地。
下午放学,她在他教室门口等。他出来的时候看到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说“今天老师找我,你先回去吧”。她张嘴想说什么,他已经转身往教师办公室的方向走了。
周二,消息列表里她的头像旁边多了三个未读。
“小川你今天来吗”
“我买了新的零食 是你喜欢的那种”
“你是不是不太舒服呀”
他回了两个字:“没事。”
周三,她不再在教室门口等了。午休时她坐回自己原来的位置,隔着半个教室的距离,偶尔抬头看他一眼。他感觉到了那道视线,但没有回看。
周四放学后,他在鞋柜前换鞋。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把一张纸条塞进他书包侧袋。他转头,只看到她金色马尾一闪而过的背影。
纸条上写着:“小川,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好不好?”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没有回。
周五傍晚,他去小卖部买了瓶水,走回教室拿忘带的笔记本。走廊里没什么人,夕阳从西边的窗户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橙红色的长条光斑。
他推开教室门,然后停住了。
夏柠坐在他的座位上。
她背对着门,肩膀微微塌着,金色头发散在背后,没有扎起来。她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等了很久很久的人。
听到开门的声音,她转过头。
她的眼眶是红的。不是那种刚哭过的红肿,而是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但在哭出来之前被人看到的那种红。眼白里布着细细的血丝,下眼睑湿漉漉的,睫毛被泪水粘成一簇一簇。
她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刺响。
“小川。”
她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塞了一团棉花。她朝他走了两步,又停住,手攥着校服裙摆,指节发白。
“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她的嘴唇在抖。
“我……我不知道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我可以改。是不是游戏里我做得不对?还是我不够乖?还是你不想玩那个游戏了?那我们可以不玩的,可以不玩的……”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然后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嚎啕大哭,不是抽泣,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地从眼眶里溢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抬起手去擦,但擦不掉,越擦越多,最后干脆不擦了,就那么站着,红着眼睛看他。
“你为什么不理我了?”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很轻很轻的委屈。不是指责,不是愤怒——是委屈。像一只被主人莫名其妙冷落的大狗,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知道主人不摸头了、不给零食了、不叫自己的名字了。
陆时川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瓶矿泉水,指节收紧到塑料瓶身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他应该走过去。
他应该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他应该说“不是你的错”。
但他的脚钉在地上,动不了。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声音。他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眼睛里的光被泪水泡得模糊,胸口那团黑色的东西猛地翻涌上来,堵在嗓子眼。
不是你的错。
他在心里说。
是我配不上你的信任。
但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他只是站在门口,和她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看着她的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夕阳的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成金边。她整个人站在光里,眼泪在光线中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那么亮。
那么远。
他没有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