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发出低沉的嗡嗡声。顾言一把拽住陆时川的书包带子,把他从教室门口拖开的时候,嘴里还在念叨:“行了行了,你站那儿跟个木头似的,先跟我回宿舍,我拿个东西。”
陆时川被他拽着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教室。
夏柠还# 还站在那# 里。她没有追出来。夕阳把她钉在窗边,像一幅褪色的画。
然后走廊拐了个弯,她就看不见了。
顾言的宿舍在校舍三楼最里面那# 间。他一路没松手,推开宿舍楼铁门的时候回头瞥了陆时川一眼。
“你脸色真难看。吵架了?”
陆时川没说话。顾言也没多问,# 掏钥匙开门。
“你先进来坐——”
“你先。”
顾言顿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嘴# 角扯出个意味不明的笑:“行吧。那你等一下,我收拾收拾。”
他推门进去,门在他身后合上,但没关严,留了一条两指宽的缝。走廊的感应灯啪地灭了,只剩下门缝里漏出来的一条暖黄色光带。
陆时川靠# 在门边墙上,盯着对面那扇紧闭的窗。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玻璃上映着他自己的影子——瘦削的肩膀、微驼的背、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然后他听到了。
一开始只是模糊的衣物摩擦声。沙沙,沙沙,像是有人在脱衣服,又像是被子被掀开。陆时川没在意。他以为顾言真在收拾东西。
“你小声点。”
顾言的# 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压得很低,但走廊太静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是女生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点撒娇的尾音。陆时川的身体僵了一下。
不是夏柠。当然不是夏柠。但这个念头只闪过一瞬,紧# 接着就被门里传来的一声低低的笑打断了。
“我让你来你就来。”顾言的语气变了——不是平时那种咋咋呼呼的痞气,而是一种更沉、更慢、像是含着什么东西的声调。“那我现在让你别出声,你做得到?”
女生的回答被吞进了一阵更密的衣物摩擦声里。皮# 带金属扣碰撞的脆响。然后是拉链被拉下的声音,长而缓慢,像某种仪式的前奏。
陆时川的后背贴着墙壁,石膏墙面冰凉的温度透过校服衬衫渗进皮肤。他应该走的。他知道他应该走的。但他的腿像灌了铅,脚底生了根,整个人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门缝里的光在他脸上晃动。
女生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的叫声,随即变成了压抑的呻吟。那声音很轻,闷在喉咙里,断断续续地往上浮,像一根根细针扎在陆时川的耳膜上。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屏住了气。
“趴好。”
顾言的指令简短而干脆。床板吱呀一声,接着是有节奏的撞击声——先是慢的,一下,一下,每一下都伴随着女生被撞碎的短吟。然后越来越快,撞击的频率和力道都在往上叠,女生的声音再也压不住,变成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的喘息。
陆时川的大腿内侧绷紧了。他的手指蜷进掌心,指甲掐进肉里,但那股从下腹往上窜的热意根本压不住。他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正在起反应,在裤子里硬邦邦地顶起来,不受控制地、狼狈地、背叛他所有理智地起了反应。
“他们不知道吧?”顾言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气息不稳,但语调仍然带着那种掌控者的从容。
“不……不知道……”
“那就乖乖趴好。”
床板剧烈地响了几声。女生的声音忽然拔高,像一根弦被拉到极限,然后砰地断了——变成一声短促的、带着颤抖的尖叫,随即被闷进枕头里,只剩下一阵一阵的痉挛般的呜咽。
陆时川闭上了眼睛。但他闭不上耳朵。
撞击声又持续了几秒,然后顾言闷哼了一声,发出一声长而低沉的吐息。床板最后的轻响了三四下,然后停了。整个世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的喘息声从门缝里流出来,温热而潮湿,像某种不可见人的液体。
陆时川睁开眼睛。
他的校裤前端鼓起一块,硬得发疼。
他转过身,脚步发软地往走廊另一头走。脚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不踏实。走廊的感应灯在他头顶一盏一盏亮起来,又在他身后一盏一盏灭下去。他走到台阶口,坐在最上面一级台阶上,把脸埋进掌心。
手心全是汗。
裤裆那团东西还是硬邦邦地顶在那里,硬得他不敢站起来。
脑中回放着那些声音——黏腻的衣物摩擦、压抑的呻吟、顾言沉着嗓子的指令、床板的节奏——但画面变了。不再是那个模糊的女前辈,而是夏柠。是她趴在那里,是她发出那些声音,是他在说“趴好”,是他在——
陆时川猛地站起来,差点踩空了台阶。
他逃回自己的宿舍,甩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很久。室友还没回来,房间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又粗又急,像是刚跑完一千米。
他没有开灯。
黑暗中他摸到床边坐下来,然后整个人往后倒,摊在床上。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在黑暗中只是一条更深的影子。他盯着那条影子,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伸下去,隔着裤子按住了那个硬挺的地方。
手指收拢。隔着布料,那东西烫得像块烙铁。
他开始动的时候,脑子里全是夏柠。不是那种温柔的、小心翼翼的触碰——是刚才门缝里流出来的那些声音。是她被他蒙着眼睛,是她# 说“小川好舒服”,是她在高潮时# 皱紧眉头、张开嘴唇、# 露出那截湿# 润舌# 尖的样子。
他的手速越来越快。喘息的声# 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弹回来,砸在他# 自己脸上。
他在自慰。
他在想着夏柠自慰。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但他的手停不住。快感从下腹往上涌,和胸口的恶心感拧在一起,分不开。他# 想停下来,但手指像有自己的意志,反而攥得更紧、动得更快。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嘶吼着让他住手,但# 另一个更响的声音在喊夏柠的名字。
“柠柠——”
他叫出口的时候腰猛地弓了起来。精液打湿了内裤,隔# 着布料也能感觉到那股# 黏腻的热意。他大口大口地喘气,大腿内侧的肌肉还在不争气地抽搐,快感的余韵一波一波地往外扩散。
然后恶心感翻上来了。
不是生理性的恶心——是那种从灵魂深处泛上来的、黏稠的、黑色的自我嫌哪。他盯着黑漆?# 漆的天花板,裤裆里的潮湿渐渐变凉,黏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刚才走廊里的声音又浮# 上来了。顾言的姿态、顾言的语气、顾言对那个女前辈发号施令时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是不是也变成他那样的人了?”
这句# 话他# 说出口了,沙哑的、轻得像叹息。没有人回答。天# 花板说不了话,但他知道答案在心里某个角落等着他,只是他不敢去翻。
他对夏柠做的那些事——那些所谓的“游戏”、那些“规则”、那些由他掌控的节奏——和顾言做的有什么区别?顾言至少坦坦荡荡,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他用“游戏”两个字把一切包装起来,用夏柠的信任当遮羞布,躲在后面心安理得地占有她的身体。
而今晚,他甚至躲在自己宿舍的黑暗中,一边想着她,一边自慰。
他把手臂压在眼睛上,牙根咬得发酸。眼# 眶开始发# 热,但他死# 死忍住,没让那点潮湿溢出去。
“我想坦白。”
这四个字他是在心里说的。但在第七个字的最后一个音节落下# 去之后,另一个念头立刻追上来:“坦白之后呢?她会恨你。她再也不叫你小川了。”# 你会发现你从来不是什么青梅竹马——你只是一个利用她的人。”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不能坦白。但也不能继续。
两个念头在黑暗中对撞,谁也没有赢过谁。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闻到洗涤剂淡到不能再淡的化学香# 味。困意像铅块一样压住他的四肢,# 但脑子还在转,像个坏掉的齿轮,卡在同一个地方反复研磨。
远处走廊里传来楼管大妈拖地的声音。# 拖布# 在地上刷——刷——刷——
他听着这个声音,终于被睡意吞没了。第一次射精后的睡梦总是很沉,沉得连梦都不做。但眉头是皱着的,手是攥着被单的,整个人蜷成虾米状,像在保护自己身体里某个坏掉的东西。
窗外天色泛# 起第一层灰青色的时候,他的手指终于松开了。被单上留下一团纠缠的褶# 皱,像某种不可见人的地图。
远处的走廊里传来开门声。有人早起去洗澡了。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