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道暗紫色的光在夜空裡聚攏的瞬間,工廠深處的鐵門往兩側爆開。
水橋舞看見門框裡擠出來的影子——不是一個,是一群。為首的那個身形比尋常男人高出一整個頭,肩膀寬得不自然,像有人把兩塊鐵板硬塞進他的西裝外套裡。他的臉勉強還算人臉,但眼睛不對,瞳孔是縱向的裂縫,在暗紫色的光裡縮成一條線。他身後十幾名穿黑色緊身衣的戰鬥員魚貫而出,動作僵硬而整齊,每一步都踩在同一拍上,像被同一根線扯著的木偶。
「特搜官。」為首的男人開口,聲音從喉嚨深處滾出來,帶著某種金屬共振的嗡鳴,「還附贈一個偶像。今晚的運氣真不錯。」
美奈子從街燈上跳下來的那一瞬還沒站穩,聽見這句話,笑容僵了一拍。她很快又笑起來,但水橋舞注意到她握麥克風的手指收緊了,指節泛白,亮片上衣隨著那一口深呼吸繃在胸口,H罩杯的弧度在暗光裡格外明顯。那男人目光掃過去,在她的胸前停住,裂縫般的瞳孔微微擴張。
「這個奶子,」他說,語氣像在估價,「應該是真的。」
「幹你娘。」美奈子說。
水橋舞沒時間攔她。戰鬥員已經撲上來了。
第一批三個。水橋舞側身躲過第一個揮來的警棍,手環上的淡金魔力炸開,一掌拍在第二個胸口,那人往後飛出去撞翻一排鐵桶。第三個繞到她背後想鎖喉,她往下一蹲,肘擊對方肋骨,再反手扣住他手腕往地上摔——但戰鬥員比普通妖魔耐打,落地之後悶哼一聲又爬起來,關節扭成不該有的角度繼續往前衝。
「他們不會累嗎?」美奈子喊。
「被改造過。」水橋舞踹開又一個,「專心唱歌!」
美奈子舉起麥克風。歌聲再一次響起來的時候,和水橋舞上一次聽到的完全不同——不再是那首月光與離別,是某種更快、更尖、更像刀刃的旋律。音符落下的地方,黑色戰鬥服的纖維在冒煙,紫色粒子被音波切成碎屑飄散。增幅通道從水橋舞的手環連到美奈子身上,淡金色的光像一條臍帶在兩人之間搏動,每一下跳動都讓她的歌聲更響、更利。
戰鬥員的動作慢下來了。
水橋舞趁機放倒三個,掌心凝聚的魔力在指尖燒成針,一針一個,插進後頸的穴道,戰鬥員抽搐兩下倒地不動。她喘著氣抬起頭,十幾個已經倒了一半,剩下的也搖搖晃晃,像是提線被切斷一半的木偶。
然後那男人動了。
快得不講道理。
他從十公尺外一步跨到美奈子面前,西裝外套的下襬還沒落下來,拳頭已經砸在麥克風上。金屬碎裂的聲音在窄巷裡炸開,增幅通道斷裂的反衝把水橋舞整個人往後摜,後背撞上鐵皮牆,喉頭一甜,嘴角滲出血絲。她看見美奈子從街燈上被扯下來,金髮在空中散開,百褶裙翻上去,膝上長靴的靴跟在地面刮出一道白痕——然後那男人掐住美奈子的脖子,把她整個人提起來按在牆上。
亮片上衣被扯破了。撕裂聲很細,像某種輕薄的布料被指甲勾裂的脆響,跟著是美奈子倒抽一口涼氣的聲音。水橋舞看見那件上衣從領口一路被撕到腰際,H罩杯的乳房彈出來,在暗紫色的光裡白得刺眼,粉色的乳暈因為突如其來的冷空氣收縮,乳頭在男人虎口的陰影下硬起來。
「放開她——」水橋舞吼出來,手環炸出最後一點魔力,但人還沒站起來就被兩個戰鬥員按住了肩膀,膝蓋撞在地上,防刃背心下的肋骨傳來的痛讓她眼前黑了一瞬。
男人沒聽見,或者聽見了不在意。他的手指從美奈子喉嚨移到鎖骨,順著那道弧線往下,指腹停在她左邊的乳頭上,不輕不重地揉了一下。美奈子渾身僵住,那對倒心形的臀部在牆上繃緊,百褶裙被扯得歪向一邊,露出裙下白色的蕾絲內褲。男人低下頭,裂縫狀的瞳孔湊近她的臉,舌頭伸出來,從下巴一路舔到眼角。
「偶像的皮膚就是不一樣。」他說,手指繼續揉,指節慢慢收攏,把整團乳房握在手裡擠壓,乳肉從指縫間溢出來,「奶子這麼大,平常練舞的時候會不會晃?粉絲都在看吧?他們知不知道你在臺上唱那首歌的時候,奶頭已經硬了?」
「閉嘴——」美奈子咬著牙,眼睛紅了,但聲音沒軟。她的膝蓋往上頂,靴跟撞在男人的大腿上,對方連動都沒動,反而笑了。
「有力氣踢人啊。」他另一隻手往下探,扯掉那條白色蕾絲內褲,布料在美奈子腳踝上掛了一瞬就被踢開。男人扣住她的大腿往外掰,百褶裙被推到腰際,兩條長腿被迫分開,膝上長靴的靴跟離地懸空,小腿在空氣中踢蹬。他低頭看了一眼,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嗡鳴。
「刮得很乾淨嘛,果然是專業偶像。」他用拇指撥開那道縫,暗紫色的光映出裡面濕潤的反光,「而且已經這麼濕了,被敵人摸到濕成這樣,你這個女戰士是不是有病?」
「我沒有、嗯——」美奈子否認的尾音被頂了回去,一根手指插進去,指節粗得像某種工具,一進去就往上勾,熟練地找到那一點。她的腰在牆上彈起來,金髮的髮髻散了半邊,長馬尾垂下來黏在汗濕的脖子側面。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肯叫,但鼻子洩出來的那一聲悶哼已經抖得很厲害,小腿在男人背後亂踢,靴跟一下又一下撞著牆面,發出悶悶的篤篤聲。
「叫出來。」男人加了一根手指,兩根併攏往裡塞,指腹抵住那一點反覆碾磨,拇指在外面的小豆豆上畫圈。水橋舞看見美奈子的肚子在抽搐,小腹的肌肉一陣一陣地收緊,腿根內側的嫩肉在男人手掌的擠壓下泛紅。她還是咬著下唇,嘴唇已經咬破了,血珠滲出來沿著下巴往下淌。
「不叫是吧。」男人抽出手指,用濕淋淋的手解開自己的褲子,那東西彈出來的瞬間,美奈子終於沒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尺寸太大了,不是正常人類該有的尺寸,龜頭頂端還滲著某種暗紫色的液體,在空氣裡冒著淡淡的霧氣。
「看清楚,偶像,」男人扣住她的腰往下壓,讓那東西抵住她的穴口,「這就是接下來要操你的東西。你們這些美少女戰士不是要守護地球嗎?好啊,先從服侍老子開始守護。」
他挺腰。
美奈子終於叫出來了。不是尖叫,是某種被從胸口深處擠出來的悶聲,帶著喘、帶著抖,尾音斷成好幾截。水橋舞看見那東西撐開她的穴口,一寸一寸往裡面擠,美奈子的穴口被撐到極限,嫩肉箍在柱身上繃成薄薄一圈,淫水被擠出來沿著大腿往下流。H罩杯的乳房在男人胸前壓扁了,乳頭蹭著西裝外套的粗布料,硬得發抖。
「緊——」男人說,聲音裡的金屬共振更重了,像從胸腔深處傳出來的轟鳴,「偶像的穴就是不一樣,又濕又緊,夾得老子差點他媽的第一下就射了。」
他開始動。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插到底再整根抽出來,龜頭的稜角刮著穴肉翻出來又塞回去,發出濕黏的噗嗤噗嗤響。美奈子的叫聲隨著他的節奏斷斷續續,話被撞得支離破碎,每一下頂進去就從喉嚨裡擠出一聲「啊」,頂到最深的時候那聲「啊」會變成「嗚」,像是被撞散了,兜不攏了。她的倒心形臀部在牆上一下下撞擊,臀肉彈動的節奏和抽插同拍,淫水已經從大腿流到靴筒裡,每次插進去都帶出細小的泡沫。
水橋舞被按在地上,眼睜睜看著這一切。她喉嚨裡的腥味還沒散,手環的魔力已經見底,增幅通道斷裂後只剩下微弱的光在脈搏。她試著掙扎,肩膀上的手像鐵鉗一樣,動一下就被壓得更緊,膝蓋在柏油路面上磨出血。她聽見美奈子的叫聲忽然變了——更尖,更碎,呼吸斷成一段一段的,像溺水的人在水面上掙扎。
「要去了、啊、不行、不要——」美奈子忽然哭出來,眼淚從眼角滑進散開的金髮裡,她拼命搖頭,髮髻徹底散開了,長馬尾垂下來在男人的手臂上晃,「不要在那裡、不要、啊——」
「不要在子宮口?」男人放慢速度,龜頭頂在花心上慢慢磨,一圈一圈地轉,每轉一圈美奈子的身體就彈一下,穴肉緊緊咬住他的肉棒抽搐,「為什麼不要?怕被操到子宮口很爽?你是偶像欸,偶像不是最會假裝了嗎——來,老實說,被敵人操到子宮口是什麼感覺?」
「啊、酸、好酸——」美奈子的聲音已經不像她了,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回音,每個字都在抖,嘴唇破了的地方還在滲血,混著眼淚和鼻水糊成一片,「不行、真的不行、求你——」
「求我什麼?求我用力操你?求我把精液射進你子宮裡?」男人掐住她的下巴逼她看他的眼睛,裂縫狀的瞳孔在暗光裡閃了一下,「說出來。說『請主人把精液射進我的子宮』——說。」
「嗚——」美奈子閉上眼睛,睫毛上掛著淚珠,嘴唇抖了好一陣才發出聲音,「請、請主人……把精液……射進、射進我的子宮——」
最後一個字落地的時候,她整個人像斷線一樣癱軟,穴口噴出一大股淫水,沿著男人的肉棒往下澆,高潮的抽搐從穴道深處一路傳到腳尖,膝上長靴的靴跟在牆上踢出一連串無意義的篤篤聲。男人低吼一聲,腰眼一沉,雞巴在穴道深處跳了好幾下,濃精一股接一股灌進花心,量多到從穴口邊緣擠出來,和淫水混在一起滴在地上。他射完之後沒有馬上抽出來,而是又把腰往前頂了兩下,讓最後一點餘精也擠進去,才慢慢退出來。
美奈子從牆上滑下去,跌坐在自己的淫水和精液灘上,百褶裙被壓得皺成一團,裸露的乳房上全是汗和男人的指痕。她沒暈過去,眼睛半睜著,藍色的瞳孔失焦望著夜空的暗紫色光,嘴巴張著喘氣卻沒發出任何聲音。
水橋舞看見剩下的五六個戰鬥員走過去,圍住美奈子,有人扯掉她的長靴,有人把她翻過來按在地上,有人拉開她的雙腿。
「第一輪結束了,」為首的男人拉上褲子,轉頭看向水橋舞,笑了,「接下來輪到戰鬥員們輪姦她。然後——輪到你,特搜官。」
水橋舞咬碎了後槽牙,手環的魔力在指尖重新凝聚,還很微弱,但已經夠了——夠她在心裡對某個頻率發出信號。她在這一行幹了十年,知道什麼時候該求救,什麼時候該硬撐。現在是求救的時候。
信號發出去之後的幾秒裡,一切發生得很快。
第一個戰鬥員已經跪到美奈子兩腿之間,褲子脫到一半,手抓著她的臀部準備插進去——然後一道藍色的光從巷口射進來,光束精準擊中他的後腦,他悶哼一聲倒下去,半張臉砸在美奈子腿上。美奈子眨了眨眼,沒有反應,像是已經接收不了更多資訊了。
第二道光更強,是紅色的,帶著熱浪,把三個戰鬥員同時掃飛出去,撞在鐵皮牆上燒出三個焦黑的洞。第三道光更狠,綠色的雷電從天而降,炸在為首的男人腳邊,逼得他往後跳了一大步,裂縫狀的瞳孔猛地收縮。
水橋舞抬起頭,看見四道影子落在巷口的街燈上。
第一個是水野亞美。水手水星的戰士服在暗光裡閃著淡藍色的光輝,深藍短髮被夜風吹起來,水藍色水手領在鎖骨前輕飄。她的姿勢還是那麼安靜——一隻手垂在身側,一隻手向前平舉,手指還維持著剛才發射水星光束的姿勢,神情冷淡得像在做一道數學題。但那雙藍眼睛掃過巷內場景的瞬間,嘴唇抿緊了,短暫到幾乎看不見。
第二個是火野麗。水手火星的紅色水手領在熱浪裡翻飛,黑色長直髮被上升氣流託起來,髮尾散開像某種燃燒的旗幟。她的表情和水野亞美完全相反——眉頭皺得死緊,咬著牙,嘴唇在抖但不是因為害怕,是憤怒。她看見美奈子倒在精液灘上的那一秒,眼神裡的火焰幾乎要從瞳孔裡燒出來。
「你們——」火野麗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嗓音在發抖,「你們對她做了什麼——」
第三個是木野真琴。水手木星的靴子落在鐵皮牆上,踩出一個凹洞,翠綠色的眼睛掃過全場,高馬尾在腦後甩了一下。她不說話,但手腕已經在轉,綠色的雷電在指尖劈啪作響,空氣裡的臭氧味越來越重。
最後一個落地的比較慢。月野兔的水手月亮戰士服在暗紫色光裡顯得格外顯眼,金髮的雙馬尾垂到膝彎,紅色大胸結在胸前晃盪。她比其他人晚了一拍——因為她先看見了美奈子,然後整個人僵在街燈上,藍色大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巴張開又閉上,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
「美、美奈子——」月野兔的聲音破了,不是戰士的語氣,是某個十幾歲少女的聲音,尖細脆弱,在夜風裡一吹就散。
美奈子聽見了。她倒在地上,臉頰貼著柏油路面,金髮散開黏在汗水和精液裡,H罩杯的乳房壓在地上變形。她勉強轉動眼珠看向巷口,嘴唇動了一下,像是在笑,但眼淚同時從眼角滑下去。
「……遲到鬼,」她說,氣若遊絲,卻還是那個沒心沒肺的語調,「每次都、最後一個……到。」
月亮哭了。眼淚從那雙藍色大眼睛裡掉出來,但她的手同時舉起來,月光在掌心裡凝聚。是憤怒,是悲傷,是某種從心臟深處迸出來的東西,把那道光從銀白色燒成了近乎透明的純白。
「你、你這個——」月野兔咬著嘴唇,聲音還在抖,但手沒有抖,「你這個、大笨蛋——!」
月光炸出去了。
那道光撞進戰鬥員群裡,不是爆炸,是淨化——被月光掃過的戰鬥員身體開始崩解,黑色緊身衣像紙一樣碎開,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皮膚,然後皮膚也開始裂,裂縫裡滲出暗紫色的煙。為首的男人往後退,但退得不夠快,月光的邊緣擦過他的肩膀,西裝外套燒出一個大洞,露出底下和戰鬥員一樣灰白色的皮肉。
「全員,」他吼出來,金屬共振的聲音碎了,「壓制她們——」
剩下的七八個戰鬥員放開美奈子,轉頭撲向巷口的四個戰士。
水野亞美先動。她從街燈上躍下,水藍色的光在身上拉出一道殘影,落地時單膝點地,手按在地面上,一層薄冰從她掌心擴散出去,凍住衝最前面的兩個戰鬥員的腳。火野麗緊跟在後,兩道火符從指尖射出,精準打在冰面上的戰鬥員身上,冰與火的溫差炸出白色的蒸氣,那兩個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倒了。
木野真琴的雷電從蒸氣中劈出去,綠色電弧在空中分叉,一次擊中三個。她在落地的瞬間已經算好角度、距離、連鎖路徑——護士學校教的冷靜判斷在此刻變成了戰場上的本能。三個戰鬥員同時抽搐,關節僵住,往前跌倒的姿勢停格在半空,然後同時摔在地上,四肢還在抽動,爬不起來。
月野兔站在街燈上沒下來,她的月光還在掌心凝聚,但眼淚流得比光還快。她看見美奈子試著從地上爬起來,膝蓋一軟又摔回去,手肘撞在碎掉的柏油路面上,破了皮,血珠滲出來。美奈子沒叫痛,只是低著頭喘氣,裸背上的汗水在暗光裡反光,從肩膀到臀部的線條在微微發抖。
「美奈子——」月野兔又喊了一次,聲音裡的哭腔更重了。
「先、先打,」美奈子沒抬頭,聲音悶悶的,「打完再給我哭。」
然後為首的男人動了。
他又用了那種快得不講道理的速度,但這次目標不是戰士——是水橋舞。他被月光燒焦的肩膀還在冒煙,金屬共振的聲音已經碎成刺耳的尖嘯,一步跨到水橋舞面前,手掐住她的脖子把她從地上提起來。按住她的兩個戰鬥員在他靠近時自動退開,水橋舞的膝蓋離地,防刃背心下的身體被提到半空,喉嚨被他虎口卡住,氣管被壓得只剩一條細縫。
「特搜官,」他低聲說,裂縫狀的瞳孔湊近她的眼睛,不到一掌的距離,「你叫了援軍,很好。但你以為這樣就能贏?」
他的手收緊了。水橋舞的視野邊緣開始發黑,手環的魔力在指尖亂跳,不夠凝聚,不夠反擊。她聽見身後傳來美奈子的啞聲喊叫,聽見月野兔從街燈上跳下來的靴跟聲,聽見亞美和麗同時喊了什麼——聲音越來越遠。
然後一道紫色的雷從天而降。
那道雷和木野真琴的綠色雷電不同——更深、更沉、更像夜色本身凝結成的刀刃。雷光精準劈在為首男人掐住水橋舞的那隻手上,手肘以下整截炸開,灰白色的血肉和黑色西裝碎片濺了水橋舞滿臉。男人慘叫著往後摔,斷臂處噴出的不是紅色血液,是暗紫色的液體,在空中蒸發成同樣顏色的霧。
水橋舞摔在地上,嗆咳著吸進一大口空氣,抬起頭,看見第五道影子落在巷口。
紫色的水手領。紫色蝴蝶結。深紫色的膝靴綁帶上還沾著一點——血?
土萌螢站在那裡,水手土星的戰士服在暗光裡靜得像一幅畫,深紫色短髮被風吹開露出額前的髮冕。她放下剛才發射雷光的手,動作輕柔,像放下某種易碎的東西。那雙淡紫色的眼睛越過所有人,先落在美奈子身上,停了一拍,然後轉向那個斷臂的男人。
「你,」她的聲音很輕,很軟,像是在問今晚吃什麼,「傷了我的戰友。」
男人跪在地上,斷臂還在噴紫霧,裂縫狀的瞳孔因為疼痛而劇烈收縮。他抬起頭看著土萌螢,嘴巴張開想說什麼——但土萌螢沒給他機會。她的手指輕輕勾了一下,又一道紫色雷電落下,這次打在胸口,男人整個人往後飛出去撞在鐵皮牆上,牆面凹出一個人形的坑,他卡在裡面不動了。
巷子忽然很安靜。紫色粒子還在空中飄著,但已經不凝聚了,像失去了指令的散兵遊勇,在夜風裡慢慢變淡。剩下的戰鬥員全部倒在地上,有的被凍住,有的被燒焦,有的還在抽搐。
月野兔第一個衝過去,跪在美奈子旁邊,藍色大眼睛裡的眼淚還在掉,兩條金色雙馬尾垂下來掃在美奈子裸著的手臂上。她伸手想碰美奈子又不敢碰,手指在半空中抖著,最後輕輕落在美奈子的頭髮上,把黏在臉頰上的一綹金髮撥開。
「美奈子、美奈子——」她一直叫,聲音碎碎的,像在確認什麼。
「叫那麼多次幹嘛啦,」美奈子啞著嗓子說,眼睛半閉著,嘴角扯了一下,「又還沒死。」
火野麗脫下自己的紅色蝴蝶結外掛披在美奈子身上,蓋住她裸露的上身。黑髮巫女的手指在碰到美奈子肩膀的時候微微發抖,但她一句話都沒說,嘴唇抿成一條線,只是把蝴蝶結的邊緣攏緊了。木野真琴站在外圍,背對著她們,綠色馬尾在夜風裡輕輕晃,她在守著巷口,不讓任何東西靠近——姿勢像一棵樹,沉默而穩固,但水橋舞注意到她的拳頭握得很緊,指甲掐進掌心裡。
水野亞美蹲在水橋舞旁邊,沒有說話,只是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水藍色手套下的手指輕輕壓了壓,像是在問——還能站嗎?
「謝謝。」水橋舞說,聲音沙啞。
「不用客氣。」水野亞美說,語氣和平常解說課堂筆記時一模一樣,但那雙藍眼睛在街燈下閃了一下,有什麼東西在裡面,還沒成形就被她眨掉了。
土萌螢站在巷口沒有進來。水手土星的戰士服在夜色裡像一層薄薄的暗紫色水彩,她垂著眼睛,看著地上那些倒下的戰鬥員,表情很安靜,安靜到像什麼都沒在想。但她握著蝴蝶結邊緣的手指收得很緊,指節在紫色手套下繃出細微的弧度。
水橋舞撐著膝蓋站起來,防刃背心下的傷口在抽痛,喉嚨還留著被勒住的灼熱感,但手環的魔力已經恢復了一點,淡金色的光重新在脈搏裡跳動。她看著這五個美少女戰士——火野麗在幫美奈子擦臉上的血和精液,動作很粗魯但手很輕;月野兔還在哭,一邊哭一邊幫美奈子把散掉的髮髻重新綁起來,雙馬尾的手指很笨,綁了好幾次都綁不好;木野真琴還是沒回頭,肩膀在夜風裡輕輕起伏;水野亞美已經從蹲姿站起來,退到巷口的陰影裡,把存在感收到最小;土萌螢依然站在那裡,像站在某個很遠的地方,透過一層很薄的玻璃看著這一切。
「妳們——」水橋舞開口,聲音還很啞,但她沒說完。
因為工廠深處又傳來了動靜。
不是門,不是腳步,是某種更大的東西從地底深處醒來的聲音。低沉,緩慢,震動沿著地面傳到腳底,水橋舞感覺到腳下的柏油路面在龜裂,裂縫裡滲出暗紫色的光。她抬起頭,夜空中第三道暗紫色的光已經凝聚完成,正在緩緩下降,形狀不再是一道光柱——是一顆巨大的、正在搏動的暗紫色結晶,懸在半空中,像某種倒懸的心臟。
結晶表面映出巷子裡所有人的臉。
「那、那是什麼——」月野兔的聲音從哭腔轉成驚恐,她手裡還抓著美奈子的一縷金髮,藍色大眼睛瞪著天空,綁到一半的髮髻又散了。
「播種者,」美奈子啞聲說,披著火野麗的蝴蝶結坐起來,表情終於不再是沒心沒肺的笑容,「——是播種者本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