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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夜更深了一些,風裡的鐵鏽味變濃了。

水橋舞落在工業區鏽蝕的鐵皮屋頂上,膝蓋微彎,幾乎沒有發出聲響。防刃背心下的便服被夜風壓得緊貼腰側,勾勒出胸前沉甸甸的弧度——那對G杯的豐滿在布料下繃出一道緊繃的曲線,隨著她單膝跪下的動作輕輕晃了晃,在月光裡投下一小片暗影。她沒有急著起身,而是先閉上眼睛,讓魔力感知像水波一樣往外擴散。

廢棄工廠的方向,有什麼東西在呼吸。不是人的呼吸,也不是野獸的,而是一種更深沉、更規律的脈動,像巨大生物在冬眠中翻身。她睜開眼,瞳孔微微收縮。空氣裡的妖魔粒子濃度又上升了,手環的低頻震動正沿著腕骨往上爬,震得她小臂內側的皮膚微微發麻。

她從屋頂邊緣翻下去,靴底踩碎一地面積已久的碎玻璃。工業區的街燈壞了大半,剩下的幾盞有氣無力地閃著昏黃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貼著廠房的陰影走,每一步都落在下一個掩體的死角裡,豐滿的臀部在緊身便服下隨著步伐起伏,十年來的肌肉記憶讓這種移動方式變得像呼吸一樣自然。

然後她停下了腳步。

右手邊那條窄巷的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發光——不是她追蹤的暗紫色,而是銀白色的,帶著細碎的、像月光折射在水面上的那種搖曳感。她聽見了聲音。不是說話聲,不是腳步聲,而是一段旋律,輕得幾乎要被夜風吃掉,卻精準地落在她的聽覺範圍裡,像有人故意只唱給她聽。

「月光——」

水橋舞的身體比思考先動。她轉身,右手扣住手環,魔力瞬間凝成一道淡金色的護盾擋在身前。巷口的黑暗中,一個人影踩著極輕的步伐走出來,像在看不見的舞臺上排練著某支舞。

月光從雲層縫隙漏下來,照在那人身上。

金髮,紅蝴蝶結,藍眼睛,笑容甜得過分。她身上穿的不是戰鬥服,而是偶像的打歌服——亮片短上衣裹著那對H杯的巨乳,布料被撐到極限,每走一步都晃出一波引人注目的乳浪;百褶裙下是筆直的長腿,膝上長靴裹著小腿,靴口微微勒進大腿下緣的軟肉裡。那對極致倒心形的臀部在短裙下繃出飽滿的弧線,每一步都帶著偶像特有的、刻意訓練過的輕盈搖晃。整套裝束在廢棄工業區裡格格不入到近乎荒謬——卻也因為這種荒謬,讓她的存在本身變得像某種挑釁。

她右手舉著一支麥克風,左手朝水橋舞比了一個開槍的手勢。

「找到了。」愛野美奈子說,語氣輕快得像在聊今天吃了什麼甜點。她把麥克風湊到嘴邊,朝水橋舞眨了眨眼。「水橋搜查官對吧?局裡的資料說妳今晚會來這裡。我還在想,萬一資料錯了怎麼辦——那我就白跑一趟了欸。」

水橋舞沒有放下護盾。她看著眼前這個笑得沒心沒肺的女孩,腦中瞬間調出所有相關檔案:愛野美奈子,二十歲,現役偶像,美少女戰士金星,戰鬥評級A,單獨行動傾向高,曾被特搜局標記為「配合度不穩定」。最後那條標記,她現在完全理解為什麼了。

「妳一個人來?」水橋舞問。

「其他人還在路上啦。」美奈子歪了歪頭,金髮從肩上滑下來,幾縷髮絲落在鎖骨上,亮片短上衣的領口往下滑了一點,乳溝的陰影在月光下深了一寸。「我的直覺告訴我今晚會很精彩,就先過來了。結果發現妳也在——這不就是緣分嗎?」

水橋舞瞇起眼睛。她注意到的不是美奈子說的話,而是她說話時右手始終握著的麥克風。那不是普通的麥克風——握柄處刻著細密的符文,頂端的水晶球體正在以肉眼幾乎察覺不到的頻率震動,和她在屋頂上感受到的那股脈動,節奏一模一樣。

「那是什麼?」她下巴朝麥克風一點。

「這個?」美奈子把麥克風舉高,手臂抬起的動作讓短上衣往上扯,露出一小截腰線,胸前的布料繃得更緊了,乳房的側弧從亮片邊緣溢出來一點。水晶球體在月光下折射出一道短暫的虹光。「是我今晚的秘密武器喔。巫女小姐說,這東西能讓妖魔的結界產生共鳴,找到源頭——不過她也說,用太久會有點副作用。」

「什麼副作用?」

美奈子歪著頭想了想,然後露出一個過分燦爛的笑容。

「她說會變得很想唱歌。」

水橋舞沉默了兩秒,決定不在這個話題上繼續深究。她收起護盾,朝美奈子走近一步。「工廠地下有東西。妖魔之種,埋了七年,今晚開始活化。我追著紫色閃光來的,但現在空氣裡的粒子濃度還在上升,表示源頭還在醞釀——」

一陣風突然從她們背後刮過來,帶著不是這個季節該有的溫度。

那道風是暖的,潮濕的,像有人在她們脖子後面輕輕吐了一口氣。美奈子的笑容第一次出現裂縫。她轉頭看向工廠的方向,藍色的眼睛裡映出某種暗沉的光。

「來了。」她說,語氣突然不再是偶像的聲線,而是戰士的。

工廠的鐵皮牆壁開始震動。不是爆炸,不是地震,而是一種從內部往外推的、有韻律的鼓動,像心跳,像產道收縮,像什麼東西正在把七年的沈睡一層一層剝開。暗紫色的光從工廠每一道縫隙裡漏出來,濃稠得不像光,更像某種液態的、正在沸騰的惡意。

水橋舞的手環發出尖銳的警報音,魔力存量顯示驟降。不是消耗,是幹擾——那股紫光本身就在壓制範圍內所有的魔力反應。她咬緊牙關,強行穩住手環的輸出功率。

「美奈子——」

她轉頭的時候,美奈子已經不在原地了。

金髮的偶像站在一盞沒壞的街燈頂端,靴跟穩穩踩在狹窄的鐵製燈罩邊緣,百褶裙被夜風掀起一角,露出大腿根部那條若隱若現的弧度。打歌服的亮片在紫色光霧中倔強地閃著自己顏色的光,胸口隨著呼吸起伏,那對飽滿的乳房在緊繃的上衣下微微顫動。她把麥克風舉到嘴邊,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她開始唱歌。

不是剛才那種輕飄飄的旋律,而是一首很老的歌——老到水橋舞一時間想不起歌名,只記得在她很小的時候,她母親曾經在廚房裡一邊做飯一邊哼過。那首歌唱的是月光,唱的是離別,唱的是「我會在黎明之前回到你身邊」。

每一個音符落下來的時候,空氣裡的紫色粒子就往後退一寸。

水橋舞看著這一幕,心底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扯了一下。她不知道那是因為歌,還是因為唱歌的人閉著眼睛站在街燈上的姿態太像祈禱——金髮在夜風裡飄起來,亮片在暗紫色的霧氣中一閃一滅,那對H杯的乳房隨著換氣起伏,百褶裙下的長腿穩穩站著,像某種不肯退讓的宣告——還是因為她忽然意識到,這個笑嘻嘻跑來說「緣分」的女孩,從頭到尾都知道今晚可能會回不去。

歌聲停了。

美奈子睜開眼睛,低頭看著水橋舞,臉上又是那個沒心沒肺的笑容。她胸口還在輕輕喘著,亮片上衣隨著呼吸一閃一閃,汗水沿著鎖骨滑下去,消失在領口的陰影裡。「怎麼樣?我的唱功還不錯吧?」

水橋舞沒有回答。她伸出手,淡金色的魔力從手環上蔓延開來,在兩人之間架起一道臨時的增幅通道。「唱下一首的時候,用這個。能撐久一點。」

美奈子眨了眨眼,笑容變得不太一樣了——小了一點,慢了一點,卻更真了一點。

「好啊。」她說,從街燈上跳下來,落在水橋舞身邊。落地的那一瞬,百褶裙揚起來又落下,那對倒心形的臀部在裙擺下繃出一道短暫的弧線,靴跟敲在碎裂的柏油路面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然後工廠深處傳來另一聲響。

沉悶的,巨大的,像地底深處有扇門被從裡面推開了。

夜空中,第三道暗紫色的光正在凝聚,比前兩道都慢,都沉,像某種耐心耗盡之後終於決定落下的東西。美奈子握緊麥克風,手背上的青筋浮了一瞬。水橋舞沒有看她,但她感覺到身邊這個女孩的肩膀輕輕抵上了自己的手臂,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接下來要唱的那首歌,需要借一點別人的體溫才能唱得出口。

「準備好了?」水橋舞低聲問。

「早就準備好了啦。」美奈子說,聲音裡有一點點抖,但她還是笑著。

那句話沒說出口的部分,兩人都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