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乃哼的曲子斷在一個極輕的尾音上,手掌從我背脊滑到後腦,指尖穿進髮根慢慢摩挲。她沒有再說甚麼,腿仍跨在我腰上,腳跟貼著我的臀側,像要把我整個圈在懷裡。我嘴裡的乳尖被吸得發脹,舌面舔過那道褶皺時,她肩頭縮了一下,喉間逸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笑。
我迷迷糊糊閉上眼,只覺得整個人都陷在她胸前的重量裡。蟲鳴忽遠忽近,她的體溫帶著一點汗氣,跟榻上殘留的精味攪在一起。我半睡半醒間,隱約聽見她低聲說:「乖,明天還得下田呢。」
再睜眼時,紙門透進的天光已經白得刺眼。我翻了個身,伸手往旁邊一摸,被褥空著,柴乃睡過的位置只剩一點餘溫。院子裡隱約有掃帚擦過泥地的聲音,還有源太壓低嗓子喊了一句甚麼。
我撐著身子坐起來,腰後一陣酸軟,兩腿間黏膩未消。身上蓋著薄被,衣襟半敞,大概是柴乃臨走前替我掩上的。我抓過床邊的襦袢披上,踩著榻榻米走到廊沿。
柴乃正彎著腰掃院子,黑髮挽在腦後,幾綹碎髮貼在後頸。她穿得素淨,腰帶束得比平日緊,胸前的布料被撐出兩團沉甸甸的弧度。源太蹲在井邊磨工具,見我出來,抬起頭喊:「秋房先生,早。」
我還沒應聲,柴乃已經直起身,朝我笑了一下。那笑意淺淺的,可眼睛裡閃著只有夜裡才見過的光。她放下掃帚,走過來替我把衣襟拉好,手指在襟口逗留得久了些。
「醒了?」她壓低聲音,只有我聽得見,「快去洗把臉,別讓源太瞧見你這副德行。」
我往井邊瞥去,源太又低下頭磨刀,肩膀一動一動的,沒注意這邊。柴乃替我扯平肩上的褶子,忽然用指尖颳了一下我的下巴,像逗弄孩子似的,唇角彎起來。
「昨夜睡得可好?娘可是摟了你一整晚。」
我耳根一熱,下意識往後退了小半步。柴乃也不追,轉身走回屋裡,裙擺擦過我膝頭。她經過源太身旁時,步子不疾不徐,只說:「井水涼,別洗太猛,當心裂了刀口。」
源太應了一句,沒抬頭。我站在廊沿看她進屋的背影,腰身仍細得驚人,胸前的分量卻像要把腰帶都撐斷。昨夜她摟著我的那股力道,此刻還印在我肩膀上。
這一整天,柴乃像換了個人,又好像甚麼都沒變。
源太在院子裡的時間多,劈柴、搬土、磨刀,弄得滿身汗。柴乃煮了茶,端給源太時,身子捱得近,遞過去的手腕上還沾著水珠。源太接過碗仰頭就喝,喉頭滾動著,我看了一眼便低下頭,假裝翻手邊的書。
柴乃走回我這頭,把另一碗茶擱在几上,忽然伸手按住我翻書的手背。我抬眼,她正俯著身,領口垂下來,那條深不見底的乳溝正對著我的視線。她嘴角微微上挑,聲音壓得只有我聽得見。
「專心看書,別老盯著別人家的兒子瞧。」
我喉嚨發緊,剛要說話,她已經鬆開手,像沒事人一般走開。源太坐在院子裡,背對著屋,完全不知道身後這點動靜。
午後更難熬。
日頭毒,源太脫了上衣在簷下歇涼,滿身汗珠沿著背脊往下淌。我坐在屋裡,隔著半開的紙門,看得見他一塊一塊的肩胛肌。柴乃端著浸過井水的布巾走過去,源太伸手要接,她卻把布巾搭在他肩上,手指順著他的肩甲滑下來,動作慢得像是無意。
「擦擦汗,當心著涼。」她的聲音甜得發膩,尾音拖得極輕。
源太咧嘴笑,說了句多謝柴乃夫人。我握著書卷的手一緊。
柴乃轉過身,朝我這邊望了一眼。她眼裡沒半點波瀾,可那唇抿著,嘴角抖了一下,像在忍笑。接著她朝我擺了擺口型,兩個字,無聲地送到我面前。
「吃醋?」
我低下頭,書頁上的字全糊成一團。
「別看了,出來幫我收柴火。」柴乃的聲音忽然高起來,是對著我說的,語氣像喚孩子。我放下書走出屋,源太已經把衣服套回去,扛著斧子往後院走。我經過柴乃身邊時,她忽然伸手拍了一下我的臀,力道不輕不重。
「腰都軟了,昨夜果然使過頭。」她低聲說,眼睛卻望向前方,嘴角噙著笑。
我攥緊了手,又不敢回頭看她。
天黑得早。我洗完手回房,推開紙門,一股熱氣混著燈油味迎面撲來。柴乃坐在褥子上,外衫半褪,只鬆鬆披在肩頭。她見我進來,眼睛一彎,一張口便是那種讓我腿根發緊的腔調。
「怎麼現在才來,娘癢得都坐不住了。」
我愣在門口,腳像釘在地上。她抬手朝我招了招,指尖在空中慢慢勾了兩下。
「還不快過來,幫娘止止癢。」
紙門在背後滑上,燈芯爆了一個細小的火花。柴乃半躺下去,一條腿曲起,衣襬從膝頭滑到大腿中段。她眼睛直勾勾地望過來,瞳孔在燈下亮得嚇人,唇角那抹笑像是早就等了我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