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過得平淡,像溪水繞過石頭,無聲無息地流。白天我照常在舖子後頭打鐵,柴乃在前頭招呼客人,秋房在堂屋邊上打算盤。旬乃娘除了晨起幫著曬被褥、煮飯,便待在我房裡縫補衣物,針線活做得極慢,像在等甚麼。
我沒再去後間牆縫那兒偷看,也沒讓柴乃娘再來我房裡。旬乃娘每晚仍會過來一趟,有時在門外站一會,聽我是否已睡著,便悄悄退開;有時推門進來,也不說話,只在我身旁側躺下來,摟著我睡。她的身子暖烘烘的,胸乳貼著我後背,軟得像一團溫熱的麵團,我便安安穩穩睡上一夜,甚麼也沒做。
可每到第三四天夜裡,她總會把我搖醒,輕聲問一句:「要嗎?」
我便翻過身去,她已褪了衣,側躺著,腿微微彎起,露出後門那處。她用手引著我,由我從後門進去,緩緩地動。她從不叫痛,只在我要衝刺時低低喘幾聲,像壓著嗓子在哼曲子。我射在她體內時她會把我摟緊,兩條腿夾住我的腰,不讓我退出,等那股熱勁過了,才鬆開,讓我慢慢抽出。
這晚也是這樣。
我從她後門退出來時,那處已有些紅腫,黏著半乾的白濁。旬乃娘輕輕喘著,伸手探到腿間,沾了一點,湊到燈下看了看,便抹在帕子上,順手擦了擦腿。我側躺在她身旁,胸口還起伏著,心跳像擂鼓似的,好一會才慢慢緩下來。
旬乃娘把我的頭按到她胸脯上,讓我的臉頰貼著那軟肉。她身上有股淡淡的皂香,混著我留下的體液味,聞起來說不上好聞,卻讓人格外安心。她用手輕輕拍我的背,像哄孩子入睡那樣,節奏很穩,一下一下,不輕不重。
「娘。」我低聲叫她,嘴唇貼在她乳溝上,說話時能感覺到那兩團軟肉微微震動。
「嗯?」
「我在想……」我頓了頓,剛射完的疲憊讓腦袋有點轉不動,可我還是把話說出口了:「秋房哥……能不能也從前門試試?」
旬乃娘拍我背的手停了一瞬,又繼續,節奏沒變,像沒聽見似的。
「他是您兒子,跟您又……沒血緣關係。」我說得有點亂,手掌撐在她腰側,抬起頭看她。她的眼角在昏黃燈光下微微一動,睫毛的影子落在頰上,像蝴蝶的翅膀,顫了顫,便靜止了。
「我只是來幫你排解的。」她笑著說,聲音溫柔,像在哄一個胡鬧的孩子。她用手把我的頭按回胸脯上,不讓我跟她對視。「你秋房哥有柴乃在,用不著我。睡吧。」
她的語氣輕柔,可那句「用不著我」卻說得極肯定,像講了就算的事。可我在她按我頭的時候,從她眼底看見一閃而過的東西——不是抗拒,是猶豫。像站在河邊的人,腳尖已伸到水面上,卻又縮了回去。
我沒再追問。閉上眼睛,含住她的乳頭,舌尖抵著那粒軟肉,不再吸,只含著。她低低「嗯」了一聲,掌心從我後背滑到後腦,輕輕按著。她的呼吸慢慢穩下來,胸脯起伏的頻率也放緩,像已睡著了。
可我聽著她的心跳,隔著那層薄薄的肌膚,咚咚咚,比方才快了些許。
我入睡前的最後一個念頭是:她在想。
天亮後,旬乃娘已起身,坐在鏡前梳頭。我醒來時,她正用木簪把長髮挽起,露出後頸一段白膩的肌膚,骨頭微微凸起,像藏了甚麼柔軟的東西在底下。她聽見我翻身的聲響,沒回頭,只從鏡中看了我一眼,嘴角帶著淡淡的笑。
「醒了?」
「嗯。」
我坐起身,棉被滑到腰際,身上還留著她的體溫。她起身走到我床邊,俯下身來,在我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嘴唇乾燥溫熱,像花瓣貼上去似的。
「我去幫你嫂子做早飯。」她說著便拉開紙門出去了,木屐踏在走廊上,噠噠噠,一步一步,走得穩當。
我獨自坐在床上,耳邊還留著她昨夜的呼吸。她說只是幫我排解,可她的動作從來不急,不趕,像在好好享受——可這念頭我不敢多想,怕想破了,便甚麼都沒了。
早飯後我在舖子後頭掄錘,鐵塊燒得發紅,敲下去火花四濺,鎚聲在屋簷下迴盪。秋房坐在前堂,柴乃在一旁算帳,兩人偶爾低聲說話,氣氛平靜得像甚麼都沒發生過。
忽然柴乃從簾子後探出頭來,朝我招招手:「源太,你過來。」
我放下鐵鎚,擦了把汗,走過去。她站在簷下,秋房已起身到櫃前整理貨物。柴乃壓低聲音,嘴唇幾乎沒動,話卻清楚地灌進我耳裡:「你娘今早問我,說秋房晚上都在做些甚麼。」
我一愣,心頭跳了一下。
柴乃見我的表情,笑了一聲,瞇起眼,像在打量一隻剛學走的貓崽。「我沒說甚麼。」她說,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說天氣。「只說他跟往常一樣,早早就睏了。」
她說完便轉身進去了,留我一個人站在簷下陽光裡,手心的汗黏在鐵鎚柄上,心頭卻比爐火還熱。
旬乃娘從屋後轉出來,手裡端著一盆洗好的衣裳,見我站在那兒發愣,便遠遠地笑了一下,沒叫我,自個兒繞到後院去了。陽光落在她肩上,把她的側影勾出一道柔和的輪廓,像畫裡走出來的人。
我站在那兒,手裡的鐵鎚垂在身側,掂了又掂。
她問柴乃那些話,我沒聽她提過。可她眼底那一閃的猶豫,我昨夜看得真切。或許她真的只是來幫我排解,可有些門,叩了第一下,便總會有人去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