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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縫外的窺視與禁忌之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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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乃的腳步聲沿著廊道遠去,草鞋踏在泥地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我扶著門框又喘了好一陣,等呼吸平穩了才把褲帶重新繫好。茅廁裡那股混著尿與石鹼的氣味還散不去,我走出後院,日光刺得眼睛發疼。蟬聲從四面八方壓過來,像要把人悶死。

我走到井邊打了桶水洗臉,冰涼的水潑上臉才覺得回了神。柴乃已經回到主屋,窗格子半掩著,看不見她在做什麼。我想起這幾日她提到源太的娘親旬乃,說是想託人帶口信去山那頭報平安。我當時應了,卻一直沒去辦。心裡有些發虛,便回屋取了草鞋穿上,往源太的鋪子走。

源太正在打鐵,赤著上身,汗珠子從後頸一路滑到腰間。他見我來,放下鐵鎚叫了聲秋房先生。我問他近日可有他孃的消息,他搖搖頭,說沒收到。我站在鋪子外頭,手裡捏著草帽邊,把旬乃的消息說了,說我想請村口的腳夫帶個口信。源太用布巾擦汗,點了點頭說好。

到了第四天晌午,我正坐在堂屋裡補一卷書,外頭忽然響起人聲。我擱下書走出去,就見一個婦人站在院門外,挎著布包,腳上全是泥。那婦人見到源太,手裡的布包落在地上,顫著聲叫了句源太。源太從鋪子裡衝出來,跑到婦人面前,雙膝直直跪了下去。

那婦人摟著源太的頭,眼淚撲簌簌往下掉。我站在臺階上,一時不知該不該上前。柴乃從屋裡走出來,快步過去撿起布包,又攙住那婦人的手臂,輕聲說:「天熱,有話屋裡說吧。」

我這才知道是旬乃親自尋了過來。她抬起臉,兩鬢有些散,面容比源太描述得更要柔和,眉眼間的疲憊也遮不住那股慈和。我連連招呼她進屋,又叫源太去打水。旬乃連說打擾了,聲音低低的,透著山裡婦人的樸實。

晚飯是我和柴乃一起張羅的。源太在一旁劈柴。旬乃說她從山那頭走了兩天,腳都磨破了。柴乃打了熱水幫她濯足,我坐在桌邊佈菜,聽旬乃講她在村裡聽到的消息。說她先是聽聞秋房先生收留了個打鐵的年輕人,後來又聽人說那年輕人與我同父異母,她心裡一緊,便連夜收拾了包袱趕來。

我替旬乃斟酒,旬乃雙手接過,低頭抿了一口。她說起源太小時候的事,說他三歲就曉得幫她把柴抱到灶邊。源太紅著臉扒飯,柴乃在旁笑,說怪不得源太這般勤快。四個人圍在桌邊,你一句我一句,倒像是久別重逢的一家人。

旬乃幾次把目光落在我身上,像是想說什麼,又忍了回去。我端著碗,假裝沒察覺。柴乃就坐在她身旁,時不時往我這兒看。我發現她有時張了張嘴,像是要開口,又低下頭去夾菜。她的臉色在油燈下有些發白,筷子在碗裡撥弄著,卻沒怎麼往嘴裡送。

「柴乃,妳可是哪兒不舒坦?」我放下筷子問她。

她抬起臉,搖搖頭,擠出一點笑:「沒,就是天熱,沒什麼胃口。」說著又替旬乃添了碗湯。

我看在眼裡,曉得事情不對。可旬乃遠道而來,總不好當著客人的面細問。我起身走到柴乃身旁,俯身低聲說:「旬乃嬸走了兩天路,今晚先安頓好,有話明日再說。妳若身子乏,就先去歇著。」

柴乃抬眼瞧我,嘴唇動了動,末了只輕輕嗯了聲。

我回到位子上,把話題往源太的鋪子裡帶。旬乃問起他打鐵的情形,源太一說就停不下來,比手畫腳地講他最近接的活計。旬乃聽得入神,柴乃也慢慢鬆了些,偶爾插幾句。我趁著話鋒稍歇,對源太說:「你娘今晚就歇在東邊那間空房。你去把屋子收拾出來,鋪蓋涼蓆都換上乾淨的。再去灶房燒壺熱水,一併送過去。」

源太應了聲好,起身便去。我替旬乃把碗筷收到一旁,說:「嬸嬸先坐著歇歇,讓源太去弄。屋子收拾好您再過去。」旬乃連聲謝我,眼眶又紅了一圈。

我轉頭看柴乃,她正端著茶小口小口地喝,眼睛卻一直跟著我。我走到她身側,輕輕按住她的肩,低聲說:「走吧,我陪妳回房。」她怔了怔,放下茶盞,起身時手在我手背上碰了一下,涼得嚇人。

我陪她走回主屋,拉上門,在床邊坐下。她靠著我,把臉埋進我肩窩。外頭源太的腳步聲和旬乃低低的話語斷斷續續傳進來。我撫著柴乃的背,問她怎麼了。她不說話,只更往我懷裡縮。我摟著她,掌心貼在她背後,能感覺到她呼吸淺淺地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