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天光大亮,筠棠在浴室刷牙,嘴裡滿是薄荷泡沫。
她聽見身後腳步聲,沒回頭。鏡子裡映出阿徹倚在門框上的臉,笑得賊兮兮的,像隻偷了腥的貓。
「昨天精油按摩舒服嗎?」他故意拖長尾音。
牙刷頓了一下。鏡中那張臉浮起一層薄紅,筠棠含著泡沫含糊罵了句:「舒服你個頭。」
阿徹笑出聲來,肩膀都在抖。她漱了口,拿毛巾擦嘴,回身瞪他一眼:「你笑什麼笑,再笑今晚睡客廳。」
「冤枉啊,」他舉起雙手,還在笑,「我看妳睡得那麼沉,叫都叫不醒,想說這按摩師應該手藝不錯,想跟他請教請教。」
筠棠的臉更紅了,把毛巾往他胸口一甩:「滾開啦,我要上班。」
他接住毛巾,側身讓路,嘴裡還唸:「今天晚上還要不要按?本店最近推出全套紓壓方案。」
「你再說!」她套上高跟鞋,回頭用手指著他鼻尖,耳根卻紅透了。
阿徹哈哈笑著送她出門,門關上後才慢慢收了笑。他站在原地站了一會,手機在褲袋裡震動起來。
是小黑。
他盯著螢幕上的來電顯示,拇指懸了一秒才劃開。「喂。」
「徹哥,老地方,有事相談。」小黑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平平淡淡拋來一句就掛了。
阿徹把手機塞回口袋,長長吐出一口氣,抓起車鑰匙出了門。
老地方是市區邊上一間不起眼的茶館,二樓隔間,窗戶臨巷,人來得少。阿徹上去時,小黑已經坐在最裡面的位子,跟前擺著兩杯凍頂,茶湯還冒著煙。
「坐。」小黑抬了抬下巴。
阿徹拉開椅子坐下,沒碰茶杯。「說吧,什麼事。」
小黑拿出手機,在桌面上推了半圈,螢幕亮著,暫停畫面裡是筠棠赤身跪在床上的背影,腰上還搭著男人的手。沒點播放,光是那張縮圖就夠了。
「我這兩天又剪了些片段,」小黑收回手機,拇指在螢幕上滑了滑,「阿文和大熊那邊也還有貨,沒放出去。」
阿徹沒吭聲,看著茶杯裡的葉底沉浮。
「我想更進一步。」小黑端起茶,喝了一口才慢慢說:「不是偶爾一次兩次,我要你配合我,照我的方式來玩她。」
阿徹的手在桌下收緊,指節泛白。他抬頭看小黑,對方笑得溫和,眼神卻一點都不像在商量。
「……我不配合,你就把東西全放出去,是這個意思?」
「談不上威脅,」小黑放下杯子,「只是通知你一下。你可以不配合,你不管她死活,我也無所謂。」
阿徹閉了閉眼,半晌,從齒縫裡擠出一個字:「……行。」
小黑聞言笑了,湊近些,壓低聲音說:「好,那我們好好商量,該怎麼玩才盡興。」
兩人就著那壺涼掉的茶,從中午談到日光西斜。小黑不時在手機上翻出些圖片,阿徹擰著眉,聽一陣,應一聲,兩人像在擺棋盤,一步步推演起來。
茶館外的巷子裡,有機車偶爾呼嘯而過。二樓窗子半掩,風把布簾吹得一鼓一鼓的。
「差不多了,」小黑看了眼時間,把手機收進口袋,「你回去準備,等我訊息。」
阿徹沒動,坐在原位,看小黑下樓離開。他把那杯沒碰的茶端起來,一口喝乾,茶已經苦得澀口。
過了幾天,日子看起來與平時無異。筠棠照常上班、下班,和阿徹吃晚飯、鬥嘴。阿徹每晚替她按摩,力道與精油香氣不變,只是指腹按到某些部位時,會多停一會,像在丈量什麼。
這晚他剛替她揉完小腿,手機在床頭亮了一下。
訊息只有兩個字:「好了。」
阿徹看了一眼,又看向床上準備入睡的筠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