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徹的手機在掌心裡震了一下,螢幕亮起,跳出小黑的訊息。他怔怔地盯著那行字,像被人從後腦勺敲了一棍。
「兄弟,沒想到我還有備份吧。只要你乖乖聽話,這些影片就不會給筠棠知道。」
他讀了兩遍,喉頭發緊,指尖冰涼。他飛快打字想罵人,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只回了三個字:「你卑鄙。」送出之後,他將手機往床上一砸,整個人向後倒去,瞪著天花板喘氣。
隔天傍晚,筠棠下班回家,鑰匙剛插進鎖孔,門就從裡面拉開了。阿徹穿著圍裙站在門口,頭髮亂糟糟的,臉上堆著笑,嘴裡嚷著:「回來啦,晚飯剛好,快去洗手。」筠棠脫了鞋,看著他這副殷勤樣,嘴裡嘀咕:「幹嘛,做壞事了?」阿徹只是笑,把她往餐廳推。
餐桌上擺著三菜一湯,蒸魚、炒青菜、滷肉,全是筠棠愛吃的。她坐下來,阿徹替她盛飯,又夾了一筷子魚肚放進她碗裡。筠棠吃著吃著,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很忙,今天倒有閒情。」阿徹嘿嘿笑著:「疼妳啊,不行嗎。」筠棠哼了聲,嘴角卻微微上揚。
吃完飯,筠棠先去洗澡。熱水沖在身上,她把頭靠在磁磚牆上,覺得整天的疲憊都散了大半。她洗完裹著浴巾走出來,正想回房間穿衣服,卻見房門虛掩著,裡頭透出昏黃的光。她推開門,愣住了。
房間中央擺了一張按摩床,米白色皮革面,床尾放了木製推車,上頭排著三瓶深色玻璃精油,旁邊還有一隻小碟子,盛著淡紫色的香氛蠟燭,已經點燃。燈光被調成柔暖的黃,窗簾拉得密不透風,牆角的小音響流出鋼琴曲,是她最愛的那首。
阿徹從浴室門邊冒出來,手裡舉著一條白色浴衣,笑得賊兮兮的。筠棠瞇起眼:「你搞什麼?」阿徹走過來,把浴衣遞到她手裡,說:「我最近在網路上偷學按摩,想說拿妳練練手,順便讓妳放鬆放鬆。公主陛下,賞個臉?」筠棠白了他一眼,嘴角卻藏不住笑:「學按摩?我看你是想趁機吃豆腐。」阿徹兩手一攤:「天地良心,純技術活。」
她嘴上不饒人,身體倒是很誠實,接過浴衣套上,腰帶隨意打了個結。阿徹拉開按摩床,拍了拍床面:「請上座。」筠棠笑著踢了他一下,才爬上床趴好,臉埋進前方的圓形呼吸孔裡。阿徹從推車上拿了一個蒸氣眼罩,撕開包裝,輕手輕腳地替她戴上。筠棠只覺眼前一熱,接著整片黑暗,眼皮被溫熱的蒸氣烘得舒服。
「幹嘛戴這個?」她問,聲音悶悶的。
「蒸氣眼罩,舒緩眼睛。妳每天盯電腦,該保養了。」阿徹的嗓音沉下來,比平時溫柔不少。他走到推車旁,倒了半掌精油,兩手搓熱,濃濃的薰衣草香漫開。他站在她身側,先將雙手覆在她肩上,隔著浴衣按了按。
筠棠的肩膀先是繃著,接著慢慢鬆下來。阿徹的拇指沿著她的肩頸往下推,力道恰到好處。他解開她浴衣後腰的結,把布料往兩旁掀開,露出整片背脊。筠棠輕輕哼了聲:「不是說純技術活嗎。」
「脫衣服也是技術的一部分。」阿徹的語氣理直氣壯,手上倒不停。他將精油抹在她背上,從腰椎一路推到肩胛,掌心貼著她的肌膚來回滑動。筠棠的皮膚被精油潤得發亮,薰衣草的氣味混著體溫蒸騰,她慢慢不說話了,只剩偶爾舒服得從鼻子裡哼出一聲。
阿徹按完背,又繞到床頭,替她揉後頸。他的指腹壓進她髮際線下方的穴道,筠棠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軟軟地趴著,呼吸聲都變長了。她迷迷糊糊地想,這傢伙還真下了功夫,手法居然挺像樣。阿徹按了一陣,又去按她的手臂,沿著上臂一路推到手腕,連每根手指都一一拉過。筠棠被按得全身發暖,連腳趾都微微蜷起。
「翻過來。」阿徹低聲說。
筠棠頓了一下,語氣有些懶:「翻過去你不就更好動手了。」阿徹笑了:「我可是正經師傅,妳不要壞我名聲。」她嗤了聲,慢吞吞地翻過身,蒸氣眼罩仍戴著。她的浴衣已完全敞開,只是虛虛地蓋在身上,遮得住一半,遮不住泛紅的皮膚。阿徹將精油抹在她鎖骨下方,手掌貼著她胸口外緣,慢慢往外推。他的動作很穩,呼吸卻不自覺地沉了些。筠棠仰躺著,胸脯隨呼吸起伏,她感到阿徹的手掌滑到她的上腹,再往下,來到腰側,拇指在髖骨旁畫圓。她咬了咬下唇,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你這是在按哪裡?」
「核心肌群。」阿徹答得正經八百。
她沒再追問,因為那雙手的力道實在舒服,沿著她腰際來回推揉,酸脹的肌肉一吋吋鬆開。阿徹換了精油,再抹到她的小腿上,從腳踝往上推,推到大腿中段便停住,沒再往上。筠棠本以為他會得寸進尺,誰知他規矩得反常,心裡反倒有些空落落的。她被按得通體舒暢,整個人像飄在雲上,連阿徹的指尖何時離開都沒察覺。
阿徹站在床邊,看著她半裸的身子,在燭光裡泛著細膩的光澤。他嚥了下口水,將她身上的浴衣重新蓋好,低聲說:「舒服嗎?」筠棠嗯了聲,尾音拖得長長的,像貓在應人。阿徹俯下身,靠近她耳邊,輕聲說:「那以後每天給妳按。」筠棠嘴角微動,沒有答話,蒸氣眼罩下的眼睛已經睏得睜不開,只覺得自己像浸在溫水裡,整個人輕飄飄的,連意識都快要散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