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出發那天,筠棠起得比阿徹還早。她把後揹包塞得鼓鼓的,坐在客廳茶几旁點零食清單,嘴裡碎念泡麵要帶兩碗、話梅不能少、洋芋片要原味。阿徹從房裡出來,見她穿一件淺藍色短板T配米色A字裙,白嫩的大腿從裙擺下露出來,腳上套著帆布鞋,整個人像要出門遠足的高中生。
阿徹把行李放上車,筠棠跟著坐進副駕駛座,安全帶一繫就拆了包話梅往嘴裡丟。車上了高速公路,她邊吃邊哼歌,那調子不成曲,倒像隨口編的小旋律。她搖下車窗,風把她的頭髮吹得亂飄,她也不攏,瞇著眼笑。阿徹一手握方向盤,另一手摸上她露在裙外的大腿,掌心貼著她溫熱的皮膚來回蹭。筠棠沒有躲,只斜他一眼,嘴裡含著梅子含糊說:「專心開你的車。」
「很滑。」阿徹的手指順著她大腿外側往上移,指尖探進裙緣一點,又退回來,像故意逗她。筠棠把他的手拍掉一次,他沒收,手又放回去,她也就由著他摸,繼續吃她的洋芋片。車裡的空氣混著零食的鹹香和她身上淡淡的乳液味。阿徹心裡本來壓著事,這一路筠棠的輕鬆反倒把他繃緊的神經泡軟了些。他摸她大腿的手老實了點,偶爾經過休息站前的減速帶,車子一跳,筠棠的胸跟著晃一下,阿徹從餘光裡看見,喉頭發緊,腳下的油門卻穩穩踩著。
到了休息站,筠棠把零食袋子往儀錶板上一放,說要去廁所。她解開安全帶下車,米色裙襬一掀,白晃晃的腿一晃就小跑進休息站的玻璃門裡。阿徹沒熄火,拿出手機點開被靜音的小黑三人群組。裡頭已經刷了十幾則訊息,最新一則是一張照片:飯店房門的數字特寫。小黑在下面打了一行字:「到囉,三樓,你們行李放好就來。」阿徹沒回,把畫面關了,手機塞回口袋,轉頭看向休息站的方向。筠棠從廁所出來,手裡多了一瓶冰紅茶,走到車邊遞給他:「給你喝一口。」阿徹接過來灌了一口,又遞還她。她仰頭就著瓶口喝,脖子的線條拉得細長。阿徹伸手幫她撥開黏在嘴角的髮絲,她笑了一下,眼睛彎成兩條縫。
重新上路後,筠棠繼續吃她的零食。窗外的景色慢慢從灰撲撲的公路變成低緩的山坡,再往裡走,路旁的樹也密了。筠棠話多起來,一下說路邊的野花像小時候課本上的圖,一下說山裡會不會有猴子。阿徹有一搭沒一搭回她,目光不時從後視鏡掃向後座那兩袋行李。他嘴上應著她,腦子裡卻像有根弦在暗處一下一下撥著。
到了溫泉飯店,車拐進停車場停穩。筠棠先跳下車,伸懶腰時短T下緣被拉高,露出腰上一小截白嫩的肉。阿徹鎖好車門,提了行李進大廳。櫃檯小姐核對訂房資料,阿徹報名字時聲音平板。筠棠在旁東張西望,看大廳挑高的木樑和落地窗外的山景,小聲說:「這裡真的不錯耶。」阿徹接過房卡,看了眼房號,心口像被人用手指輕輕彈了一下。果然是那間,三樓,小黑那夥人隔壁的隔壁。他攬住筠棠的腰往電梯走,手在她腰側輕輕一收。
「幾樓?」筠棠按電梯按鈕時間他。阿徹說三樓。電梯門開,兩人進房,房間裡飄著淡淡的木質香。筠棠把揹包往床上一丟,轉身拉開陽臺的門,山風一下子灌進來,帶著樹葉和泥土的氣味。阿徹把行李箱靠牆放好,走到她身後,伸手幫她把被風吹亂的頭髮理到耳後。
「要不要去林間步道走走?」他問。筠棠點頭,眼睛亮亮的。兩人只帶了一瓶水,鎖了房門下樓。飯店後方有一條石子鋪的步道,入口立著木牌,寫了步道全長和注意落石。筠棠走在前頭,步子輕快,偶爾停下來看路旁的蕨類,說長得像綠色的小手。阿徹跟在她身後一步的距離,看她裙擺在風裡輕輕擺動。林間的鳥叫此起彼落,一段一段的,像在對唱。光從枝葉間篩下來,細碎地落在她肩上、髮上。阿徹深深吸了一口氣,胸口的壓迫感真的輕了幾分。他加快兩步,牽住她的手。筠棠回頭看他,嘴角一彎,手指穿進他指縫裡扣緊。
步道不長,走到底有個小觀景平臺,能望見對面山腰的雲霧。筠棠趴在欄杆上,說以後老了要住這種地方。阿徹站她旁邊,沒接話,只把她的手握得更緊。山風涼涼的,筠棠靠過來,頭倚在他肩上。阿徹低眼看她,她正閉著眼,神情像在聽風裡沙沙的樹聲。他忽然覺得,這一刻要是能拉長,他什麼都願意拿來換。可口袋裡的手機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貼著大腿,提醒他那些人已經在樓上等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