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徹的手指沿著她鎖骨下方慢慢往下抹,掌心貼著皮膚打轉,指腹不時壓進比基尼邊緣的縫隙裡。她沒吭聲,只把臉別向海的方向,耳尖被太陽曬得有點紅。他膽子大了些,手掌滑到她腰側,拇指勾著泳褲的繫帶輕輕一扯,又放回去。她回過頭來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貓被摸了尾巴,懶得伸爪子但意思到了。
他立刻舉起雙手,掌心朝外,裝出一副「我什麼都沒做」的無辜樣。她哼了聲,把薄紗重新拉上肩頭,往躺椅上一靠,閉起眼睛。阿徹也不急著繼續,把防曬乳放回袋子裡,坐到她旁邊的沙地上,手臂往後撐著身子,看她曬太陽的樣子。
海風把她額前的碎髮吹起來,她呼吸變得很慢,像是真的要睡著。阿徹用手指在沙地上畫線條,先畫了一顆歪歪扭扭的星星,又抹掉,改畫一個箭頭指著她的方向。她沒睜眼,卻像有感應似地踢了他小腿一下,嘴裡含糊地說:「無聊。」
阿徹笑了笑,側過身去,開始在她腳邊堆沙。他抓了把濕沙,一下一下拍緊,慢慢堆出一個小土丘,壓實之後在上頭戳了幾個洞,做成一個醜醜的城堡。她偷偷睜開一隻眼,看見那玩意,嘴角彎了一下,又故作嫌棄:「這什麼,狗窩?」
「城堡,給妳住的。」
「這麼醜,狗都不住。」她坐起來,伸手往那沙堆頂上撥了一掌,城堡塌了半邊。阿徹嘖了聲,也不惱,反而把塌下來的沙重新聚攏,開始堆第二座。她看他專心的樣子,也學著抓沙,往他堆的沙丘旁邊加蓋東西,兩人像兩個小孩一樣在沙地上忙起來。
她堆得很快,手指靈活地把沙壓成一個長條,說是要蓋城牆。阿徹趁她不注意,把一團濕沙抹在她手背上,她愣了下,抓起沙就往他胸口丟,沙粒從他衣襟滑進衣服裡,他跳起來抖了半天,表情誇張得讓她笑出聲。
那笑聲很清,混在海浪聲裡,聽得阿徹心口一陣癢。他蹲回去,繼續用沙把城牆跟城堡連起來,她則在旁邊挖了一條溝,說是護城河。阿徹找了一小片貝殼插在城堡頂上當旗子,她嫌棄那貝殼太醜,又自己爬去海浪邊撿了幾個回來,一個一個在陽光下比對,最後挑了個帶橘色紋路的換上去。
「這個才像樣。」
她拍拍手上的沙,滿意地看著兩個人的作品。阿徹拿出手機,對著城堡拍了幾張,又拉著她一起蹲下來,把手機舉高,要拍合照。她本來不肯,說頭髮都被風吹亂了,最後還是靠過去,下巴微微抬高,比了個勝利手勢。阿徹連拍了好幾張,最後一張按下快門時,他偏頭親了她臉頰一下,她愣了一下,照片就留下了她瞪大眼睛的瞬間。
「你真的很會找麻煩。」
「這張很好看啊。」
她湊過去看,果然那表情不算醜,反而有種日常裡少見的生動。她哼了聲,嘴裡說「刪掉」,手卻沒有去搶手機。阿徹把照片設成桌布,她看見了,耳尖又紅了一層。
兩人沿著沙灘邊走,海水偶爾漫上來,蓋過腳背,冰涼涼的。她在前面走,低頭找東西,背影被海風吹得薄紗貼在身上,腰線一清二楚。阿徹跟在後頭,走了幾步,忽然蹲下,用手指在濕沙上畫了一個大愛心,中間寫了她的名字。她回頭一看,停下腳步,盯著那個愛心看了幾秒。
「幼稚。」
嘴上這麼說,她還是走回來,在愛心旁邊用腳尖補上他的名字,兩個名字擠在一起,海浪還沒沖到這裡。阿徹看著那兩個字,心裡像被什麼填滿了一點。他站起來走到她身後,胳膊從後面環住她的肩,下巴抵在她頭頂。她沒有躲,身子往他懷裡靠了靠,薄紗下的肌膚帶著太陽的餘溫。
「我口渴了。」她說。
「回去喝?」
「再待一下。」
他點頭,牽著她往陽傘下走。她拿起水瓶喝了幾口,又倒了一點水在手上,往阿徹手臂上彈,水珠跳到他皮膚上,涼得他縮了一下。他趁她放下瓶子的空檔,把手浸到冰桶裡沾了滿手的涼,從後面貼上她的脖子。她整個人彈起來,尖叫半聲,回過神就開始追他。阿徹沿著沙灘跑,腳印踩得亂糟糟,她在後面追,嘴裡罵著髒話,聲音裡卻全是笑。
追了幾步,她忽然彎腰抓起一捧沙,對準他的背丟過去。沙在半空散開,大部分落在他肩膀上。阿徹停下來,雙手叉腰喘氣,回過頭看她。她站在不遠處,頭髮亂了,比基尼歪了一點,胸口急促地起伏,臉被夕陽染成橘紅色。
「認輸了?」她揚起下巴。
阿徹二話不說,彎腰又捧了一把水,還沒潑出去,她已經轉身跑起來。兩人在沙灘上你追我跑,繞著那座沙堡轉了好幾圈,直到她腳下一軟,整個人跌坐在淺水裡,浪花濺起來溼了她的臀腿。阿徹跟上去拉她,她反而伸手拽了他一下,他重心不穩,跪倒在她面前,褲子也溼透了。
她看他那副狼狽樣,笑得整個人往後仰,手掌撐在沙地上,肩頭一抖一抖。阿徹索性往後一坐,跟她對看,也笑了出來。海風把笑聲切成一陣一陣,夕陽把整片海染成金紅色,像回到小時候一樣,什麼都不用想。
他忽然安靜下來,看著她笑到眼淚都出來,伸手替她把臉頰上一縷濕髮撥到耳後。他湊過去,在她耳邊低聲說:「下次放假再來。」
她眨了眨眼,沒回話,只把頭靠在他肩上。浪又漫上來,蓋過他們相貼的腳。他摟著她,在沙灘上坐了好一會兒,直到天色暗下,海風開始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