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稠得像锅底,窗帘布纹丝不动,连风都停了。我躺在床上没盖被子,裤裆里那根东西半软不硬地贴在腿根上,脑子里月那句话还在转,转到后来字都磨没了,只剩下她嘴角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极轻,像猫踩过瓦楞纸。我偏过头,门缝里泄进来一线走廊的夜灯光,然后那条缝扩宽了,一个人影侧身挤进来,反手把门推上。锁舌弹进去,咔哒一声,比心跳还轻。
是月。她穿着那件浅灰色家居裙,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脚趾头在黑暗里白得发青。她没说话,走到床边站了两秒,低下头看我。路灯的黄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一条,正好切在她锁骨的位置,再往下全浸在暗处。
她伸手摸到腰间,把内裤褪下来。那条白色纯棉内裤从大腿滑到脚踝,她抬起一只脚抽出来,攥在手里团了团,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她爬上床,膝盖压进床垫两侧,弹簧吱嘎响了一声——很轻,像是被棉花裹住的声响。
我还没来得及撑起上半身,她已经跨上来,膝盖夹着我的耳朵两侧,大腿内侧的皮肤压在我脸边上。家居裙的下摆落下来盖住了我的视线,一股淡淡的沐浴露味道混着皮肤本身的微咸,热烘烘地罩下来。她那地方隔着不到一指的距离悬在我嘴唇上方,潮气先一步渗过来,我能感觉到她小腹的肌肉绷得很紧。
我伸手扣住她的胯骨,拇指陷进她腰窝里的软肉。她抖了一下,上身晃了晃,手掌撑住床头板才稳住,指甲在木头上刮出极细微的沙响。家居裙的领口垂下来,借着那线黄光我能看到她锁骨下面的阴影,呼吸起伏得又浅又快。
“别动。”我压低声音,嗓子眼挤出来的气流震在自己喉咙里。双手从她胯骨滑到腰侧,把她往下按了两寸。她腿根内侧的皮肤贴上我的脸颊,潮气更重了,那种湿不是汗,是已经渗出来的东西。她咬着下唇,鼻息从鼻腔里喷出来,急促但不敢出声,喉管里憋着半截嗯,吞回去了。
月侧过身,一只手撑在我胸口上保持平衡,另一只手伸向床头柜。她拉开抽屉的动作慢得像是在拆弹,木板滑开的摩擦声被她拉成三四截。手指摸进去翻了翻,勾出来一只四四方方的铝箔包装,锡纸在暗处反了一小片银光。她用牙咬住包装边缘,撕开,塑料套子滑出来落在她手心,黏糊糊地带着润滑剂的亮光。“从我爸妈屋里翻出来的,”她压着嗓子,“别吱声。”
她重新骑上来,这回膝盖分得更开,腰塌下去,把那东西递到我手边。铝箔撕开的口子上还挂着一点她的口水,亮晶晶的。她身子往后挪,手掌撑在我胸口,指尖蜷起来抠住我的皮肤,手指凉得像刚从冷水里捞出来的。
我自己戴上,橡胶卷过皮肤的触感紧得发胀。月的腿根夹着我的腰两侧,膝盖窝里还带着下午丝袜勒出的印子,那种被弹力纤维压了一整天的浅红色痕迹横在大腿中段,像两道括号。她上身伏下来,头发垂到我脸上,发梢戳着眼皮,痒得我想眨眼睛。
“别出声。”她低头看我,镜片后面的眼睛眯起来,瞳孔在暗处放大成两团黑。
她小腹的肌肉先绷起来,然后整个人沉下去。我只觉得橡胶套子被裹紧裹热,一股从里到外的潮润从她身体深处挤出来,浸透了那层薄膜。床垫在身下被压出吱嘎声,弹簧一节一节地塌陷,声音碎成粉末,散进黑暗里。我十指扣住她腰侧,指甲掐进肉里,她咬着下唇,嘴唇上留下一排牙印,白色印子转瞬又变红。
月手掌撑在我胸口,指尖的温度慢慢从凉转热,掌心潮乎乎的。身体缓慢起伏,每一次下沉都压得我的腰陷进床垫里一寸,再被弹回来。她那条浅灰色家居裙的领口歪了,一边肩带从肩头滑到上臂,锁骨下面露出半截胸。路灯的黄光在地上那块光斑的边沿抖了两下,不知是窗帘动了还是我们在动。
我看清她鼻尖上沁出来的汗珠,一粒一粒的,借着窗外的微光发亮。她膝盖窝里压着我的髋骨,腿根内侧的皮肤烫得像发了烧,但脚趾蜷起来扣着床单,脚背上筋绷出来,看得出她每一下都在控制力度。她没叫,连呼吸都压得又扁又平,从牙缝里泄出来时带着咝咝的尾音。
结束时她松开压在我胸口的手掌,掌心留下的红印子慢慢消退。她从我身上翻下去,躺在我旁边,胸口的起伏还没平。我取下套子,捏住开口那端,手指转了两圈,在末端打了个结。那层透明薄膜里兜着的东西温温的、沉甸甸的,在指间晃了晃。
月没说话,伸手从床头柜上摸到自己的内裤,翻了个面,手心朝上摊开。我把打上结的套子放进她掌心,橡胶表面沾着她的潮气,落在她手心里时黏了一下才滑下去。她合拢手指,攥住那团东西,指节凸起来,腕骨转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就坐起身来。床垫在她膝盖挪动时又吱嘎了一声,这次比之前都响。她停了半秒,确认走廊里没动静,才把两条腿从床沿放下去,脚趾头找了好一会儿才探进拖鞋。
她走到门口,光裸的两条腿在家居裙下摆下面晃,裙摆皱了一道斜褶,贴在腿根后侧。开门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脸藏在夜色里看不清表情,然后拉开门,侧身挤出去。门板合上前我看到她的手垂在身侧,攥着那团透明的东西,指甲掐进手心肉里。锁舌弹回去,咔嚓。
我躺回去,手臂搭在额头上,十指交叉。天花板上的裂缝还是那一道,窗外的路灯黄光暗了一点,可能是供电不稳。隔壁房间传来床垫弹簧的响声,然后是拖鞋踩地板的啪嗒声,轻得几乎听不见。我闭上眼睛,听见月房间的门合上,锁舌弹进去。然后整个筒子楼重新跌进凌晨的死寂,只剩下远处水泵房传来的低频嗡嗡声。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开门声惊醒的。走廊里先响起拖鞋的啪嗒声,节奏比月昨晚走得快,脚步也重一些。然后客房的门被推开了——那扇门的合页缺油,推开时会发出一长串吱呀声,像是拉长了调的弦音。我翻了个身,脸朝墙,听见扫帚的竹丝扫过地板,细碎而规律,从左到右,一下一下,越来越近。姑姑在扫地。
扫帚刮地的声音停了片刻。接着是塑料垃圾桶被提出来的声响,桶底和地板摩擦了一瞬,短促而闷重。垃圾袋被拎起来——塑料袋撑开时哗啦响了一声。
然后,所有的声音都断了。我正在想她为什么停下手,就听见一个极细微的咯吱声从隔壁传来。那是手指捏住塑料薄膜用力收紧时的声响,透明橡胶和残留的润滑剂在指间被挤压,发出干燥而粘腻的细碎脆响。
两秒。
就两秒。
然后是垃圾桶落回地面的轻响,垃圾袋被重新套上去,塑料撑开的声音比之前慢,一点一点展开,像她心不在焉。扫帚继续扫地,节奏比刚才慢了半拍,竹丝刮过地板的力道重了一些,沙沙声在木头上拖出更长的尾音。
我睁开眼,盯着墙皮上剥落的一小块白漆,听见姑姑拖完地、关上客房门、拖鞋声回到走廊尽头她自己的卧室。门合上时她没有像往常一样顺手上锁——锁舌悬空的声音没有跟上来。那扇门只是轻轻靠上了门框,虚掩着,留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