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墙边直起身,裤兜里的手指勾了一下钥匙环,金属碰在大腿骨上凉得我一激灵。客厅里的炉火塌下去半截,红光缩成一团,顶上的灯早关了,只剩下灶台边那盏小夜灯把屋子照成暗黄色。舅妈还趴在餐桌上,肚子顶在桌沿,呼吸声混着炉膛里炭块的碎裂响。姑父在茶几底下打鼾,鞋脱了一只,袜子上破了个洞,露出的大脚趾黑糊糊的。
我绕过藤椅,推开姨姨家卧室的门。
门没锁,合页涩得吱了一声。屋里更暗,窗帘没拉严,月光从那条缝里劈进来,照在床上。姨姨侧躺在床上,碎花睡衣卷到腰上面,两条腿露在外头,瘦得能看到膝盖骨的轮廓往下陷。她穿着白袜子,脚尖蜷着,一只袜口褪到脚踝。脸上化了淡妆,酒劲儿把五官蒸得松弛,嘴张着,嘴唇干得起皮,和结婚照里那个抿嘴笑的女人判若两人。
结婚照挂在床头正中间,姨夫穿中山装,姨姨穿大红棉袄,脸上擦了粉。照片里的姨夫下巴抬着,手搭在姨姨肩上,姨姨身子往他那边歪,笑得尖嘴猴腮的,可那个笑是实的,是知道自己嫁了对的人的那种笑。
我把目光从照片上拉回来,走进屋里,脚底板踩到一块什么硬东西——是姨姨的塑身裤,黑色的,团在地板上,旁边躺着一条白色长筒运动袜,洗得起毛球,袜底脚后跟的位置磨薄了透出肉色。
这是姨姨早上穿的那套。袜子里还窝着一条早前换下来的花边袜子,灰色的,叠都没叠就塞里头。我把两条袜子都拿起来,把灰的那条扔在床头柜上,抖开那条白色长筒运动袜,蹲到床边。
姨姨的小腿很细,腿肚子上几乎没有弧度,皮肤底下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我的手指合上去刚好一圈,还能多出半截指节。她没刮腿毛,细的绒毛在月光里泛着一层白。我把旧袜子从她脚上褪下来,她脚趾抽动了一下,指甲盖涂着褪了色的红指甲油,边缘长出一截新甲,颜色新旧不齐。
我把那条白色运动袜套上去,从脚尖开始拉,袜筒贴着腿肚子一直提到膝盖下面。松紧口圈住她的腿,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她的脚踝在我掌心里转了半圈,像是要挣脱,又像是梦里的什么东西让她紧了一下脚背。我捏住她的脚踝,把袜口抚平整。
站起来的时候膝盖骨啪地弹了一声。
我把姨姨翻成侧卧。她身子轻得不像一具实在的肉体,肋骨透过睡衣顶着我的手臂,一根一根的。我把她一条腿抬起来弯在身前,另一条腿伸直,胯骨从布料底下凸出两个尖。
从后面进入她的时候姨姨哼了一声,声音堵在枕头里发闷。
我掐着她的胯骨抽送,指尖陷进她腰间的凹陷里。她身子随着我的动作往前一送一送,睡衣领子滑到肩膀下头露出锁骨上那颗棕色的痣。
那块贫瘠的胸口上没有肉,肋骨一根一根排着,胸脯微微凸起,乳晕颜色很淡几乎和皮肤一样。我俯下身去吸住她左边,嘴巴里全是汗的味道和香皂的残香。她胸口湿了,我松开嘴,在她脖颈上含住一块皮肤,用力吸到松开时留了一个淡红色的印子。又在锁骨上留了一个。
她脸上的泪痕是旧的——从眼尾往下干成一条白色的印子,穿过耳后,流进头发里。我用拇指擦那道泪痕,它掉了一点皮屑。
内射后我穿好裤子,打开卧室门走到客厅。姨夫躺在地上,手搁在肚子上,中山装扣子蹭掉了一颗。我弯腰抱住他的上半身把他拖进卧室。他比姨姨沉得多,拖过门槛的时候他的鞋跟在门框上敲了一下。我把他放在床沿上,先脱掉他的解放鞋,白袜子底上全是灰,再解开他的中山装扣子,从两边的袖子往外抽。他动了动嘴里嘟囔一句什么又沉下去。我把衣服团成一团扔在床尾。
然后把他搬上床,侧着放在姨姨身后,把他一只手拉过来搭在姨姨腰上。那只手搁的位置正好盖住我掐她时留下的指印。又把床单扯乱了,枕头抽歪一半。姨姨蜷着腿,运动袜膝盖那块蹭出一个小毛球。姨夫的嘴埋在她后脖颈的头发里,喷出的热气蒸在她皮肤上。
我在床底下找到空的白酒瓶——沱牌,玻璃瓶子上贴的纸标签撕掉了一半。我把瓶子里剩的两滴全倒在自己手心抹在姨姨嘴角。然后把瓶子踢到床边,瓶口朝外,瓶底磕了一下床脚发出闷闷的声响。
关了灯,又把门带上,只留了那条缝,和刚才一样。
第二天早上是被姑姑叫醒的。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客厅地板上,后背硌着凉席的边缘。姑姑已经穿戴整齐站在我面前,深蓝色的运动服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的黑色高领打底衫。头发扎了起来,眼角的皱纹在窗户进来的白光里很明显,但精神头足得像睡了八个小时。
“醒了没,”她把一个塑料袋塞我手里,温热的,“姨姨家门外的包子铺买的,猪肉韭菜,你那袋。”
塑料袋里往外冒着热气,包子底部的纸沾湿了。
“姨姨和姨夫还没起,”姑姑朝卧室那边看了一眼,压低声音,“估计昨晚自己又喝了回笼酒,门缝里一股沱牌味儿。”她没多问,只是抬了抬手招呼我走,“你跟我顺路吧,我去店里,你回家还是去哪儿都行。”
我站起来整了整衣服,跟着她往门外走。出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卧室那扇虚掩的门。
窗口的光照进来,床腿边上那个空酒瓶被映得发亮,纸标签翘起来的角还在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