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而是那个问题本身就不需要答案。她问的是“是不是早想好的”,可她的后背还贴在我胸口上,肩胛骨硌着我的肋骨,肚子上那块旧疤痕贴着我的掌心。她的身体没有离开我。这才是真正的答案。
我把她搂得更紧了些。右手从她小腹上移开,指尖沿着那道疤痕的纹路慢慢摩挲——从左到右,很轻,像在描一道褪色的线。她的皮肤在这里比其他地方粗糙一点点,凸起一小条,不仔细摸根本察觉不到。她的肚子在我手掌下又抽了一下,小腹肌肉收紧,然后慢慢松开。
月在我怀里翻了个身。
她的肩头擦过我的锁骨,膝盖从被单里抽出来,大腿蹭到我的裤腿。她转过来面对我,两个人之间只剩不到一掌的距离。窗帘缝里漏进来一丁点光——不知道是走廊灯还是院子里哪家的窗户没关——落在她脸上。眼镜搁在床头柜上,没了镜片的遮挡,她的眼睛比平时小一点,眼尾微微往下垂,睫毛还湿着,黏成好几簇。
她穿着浅灰色棉质睡裙,领口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开了两颗,锁骨那一截全露在外面。她的锁骨很突出,骨头边缘顶起皮肤,阴影陷进去两道窝。睡裙的裙摆在大腿根那儿堆成一团,皱巴巴地叠着。
她看着我。没有躲开。
我低下头吻她。这个吻和刚才不一样,不快,但更深。她的嘴唇比之前软,大概是因为刚才咬得太紧了,下唇上那道白印还没完全消下去。她没闭眼,睫毛扫在我颧骨上,痒了一下。
我的手从她腰侧往下滑。隔着睡裙,我能摸到她肋骨的形状,一根一根,凸得很分明。她的腰很细,细到我的手掌几乎能握住大半。手指滑到臀缝上方的时候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下,摸到她的小腿。她的小腿很瘦,腿肚子几乎没什么肉,皮肤下就是骨头。脚踝上还套着那双白短袜,袜口松了,皱皱地堆在踝骨下面。
我拨开她睡裙的肩带。
一边拨开,另一边也跟着滑下去。领口从锁骨上褪下来,棉布擦过她胸口的时候,她吸了一口气。她的胸膛很平坦,肋骨在皮肤下一根一根地显出来,乳房几乎没有隆起,只有两个小小的弧度,乳晕颜色很淡,在昏暗中几乎看不清。她的肩膀下意识往里缩了一下,手臂动了动,但没有抬起来挡。
我低下头含住她的乳头。
她身体像触电一样弹了一下。手指猛地抓住我肩膀,指甲隔着衬衫掐进肉里。她嘴里发出一声闷哼——喉咙闭着,声音闷在鼻腔里,像是硬生生把更大的声音咽回去了。我的舌头绕着乳晕打转的时候,她抓我肩膀的手指越收越紧,肘关节都僵了。
我的手指沿她大腿内侧往上摸。她的腿很瘦,大腿内侧的肉也不多,但皮肤很滑,滑得指尖几乎没阻力。手指一路往上,触到一层不一样的东西——丝袜的边。不是那种厚的裤袜,是肤色的、很薄的那种,袜边在腿根上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丝袜底下能看见她的血管,青色的,很细。
她的脚趾在丝袜里蜷缩起来。
我捏住袜边,慢慢地往下卷。丝袜从她大腿上褪下来的时候发出很轻的沙沙声,像指尖摩过纸面。袜筒经过膝盖的时候卡了一下——她的膝盖骨很突出,骨头撑起一个尖角——我稍微用了点力才把它拉下去。小腿的皮肤露出来,白得在昏暗里几乎晃眼。到脚踝的时候,她忽然把脚往回缩了一下。
不是拒绝。是脚底怕痒。
我没松手。她的脚踝很细,我一只手就能圈住。丝袜从脚后跟褪下来,露出整个脚背——白净,骨节分明,趾骨一根一根排列得很整齐,脚掌弓起一道浅浅的弧。她的小脚趾外侧有一点红,大概是穿皮鞋磨的。我把丝袜丢到床角,握住她的脚踝,拇指按在她足弓上。
她的呼吸变了。从急促变得更深,每一次吸气都拖得很长,吐气的时候夹着一点颤音。她闭上眼,头往枕头里陷了一点。我的手指沿她脚背的骨缝滑过去,从脚踝滑到脚趾,然后低头亲了一下她的脚背。
她整个人弓了起来。
脊椎从床单上抬起,小腹往上顶,脚踝在我手里抖。我的舌头从她脚背滑到脚趾缝中间,她的反应比刚才乳头被含住的时候还大——膝盖猛地弯曲,脚趾全部蜷起来,喉咙里挤出一声几乎不成调的声音。她又开始咬嘴唇。
我把她的腿分开。
膝盖顶开她双膝的时候她没有抵抗,大腿往两边滑,小腿挂在我手臂上。我重新压回她身上,手肘撑在她耳朵两侧,胸膛几乎贴着她的胸膛。她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看我的眼神又慌又亮。一只手抓在我后背上,另一只手抓到床单,手指攥着棉布。
我进得很慢。
她咬嘴唇咬到骨节发白,指甲隔着衬衫掐进我后背的肉里,掐得生疼。她大腿内侧又开始抖了,从腿根一路抖到膝盖。但没有推我,没有喊停。只是在我完全进入的时候,从喉咙最深处挤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很闷,很短,像是最后一口气被挤出来。
然后我开始动。
起初是慢的。每一下她都喘一口,喘得很急,胸口在我身下起伏。她的手指从我后背滑到后脑勺,插进我头发里,一开始只是虚虚地搭着,后来揪紧了。揪得越紧,我的动作越快。她的脚踝从我手臂上滑下来,挂在腰侧,那只还套着白短袜的脚蹬在我腿肚子上。
她的喘息碎掉了。不像刚才那样还能压得住,现在是一声接一声地往外溢,每次我的胯骨撞到她腿根的时候就会溢出一声。声音不大,但在枕头边很近的地方响着,像有人贴着你耳朵喘。
她高潮的时候全身绷成一根弦。背弓起来,小腹贴着我的小腹,手指从我头发上滑下来,抓在我脖子后面。她嘴里溢出几声不成调的呻吟——很轻,很哑,像一个人从梦里叫出来的声音。然后她的身体一下子松了,像一根弦突然断了,砸回床上。
她的大腿还在抖。一只脚踝上还挂着那只白短袜,另一只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蹬掉了,光着脚搁在被单上。丝袜皱成一团夹在她膝盖弯里。
我趴在她身上喘了一会儿,汗从额角滴在她锁骨上。她的心跳隔着胸膛传过来,又快又乱。然后我撑起手臂,起身。
她的目光跟着我。
她还侧躺在那儿,腿蜷起来,膝盖窝里的丝袜还没拿掉。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弹,就那么看着我背对她整理裤子。我的衬衫后背上被她揪出来的褶子一道道地竖着,皮带扣在安静里响了一下。
我拉开卧室门。
走廊尽头的灯泡还亮着,昏黄一团光打在石灰墙上。楼梯间传来煤炉的声响——有人用火钳夹煤球,铁碰铁,脆生生地响了一下。我发现我的鞋带松了,蹲下去系的时候看见鞋底沾着一点从她床脚蹭下来的棉絮。
穿堂风从走廊那头灌进来,很凉,贴着汗湿的后脖颈。我穿过院子。地上有碎煤渣,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不知哪一层传来收音机里的评剧,声音拧得很细,被墙弹来弹去,听不清唱的是哪一段。
我推开姨夫家小二楼的大铁门。门轴涩了,发出一声长长的、不情不愿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