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门关上的声音在筒子楼的走廊里闷闷地响了一声。
我躺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搭着舅妈给的那条薄毯,眼睛闭着,耳朵却竖得比什么都尖。墙那头的动静透过砖缝和门板挤过来,先是舅舅说“躺好”,然后是那句话像石块一样砸在地上——“转过来。跪着。”
床板咯吱那一声,像是有人膝盖磕在硬板子上。
舅妈的声音变了。刚才她自个儿弄的时候,那叫声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闷着,憋着,像怕谁听见。现在她嘴里冒出来的东西全不一样了,像是被人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似的,混着床板受压的吱呀,还有皮肤蹭在粗布床单上的擦擦声。
“庄——庄——”舅妈的声音在抖,叫了舅舅的名字。
舅舅没应。皮带扣撞在床脚上,当啷一响,然后是裤腰从腿弯子拽下去的窸窣声。那声音拖得很快,不像是脱,像是扯。
“给我买的?”舅舅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闷得像在缸里说话。
我听见假阳具被捡起来的声响,硅胶竿身在掌心里打了下滑,还带着那些浆液。
舅妈没答话。或者说她答不上来,我只听见她喉子里冒出一个音,像是“嗯”,又像是“别”,半截掐在那里。
“躺好。”舅舅又说了一遍,语气跟刚才一模一样,平着,压着,“腿分开。”
舅妈的喘气声粗了。不是方才那种闷在枕头里的闷哼,是全放出来,从喉咙到鼻腔,急一阵缓一阵。她的腿在床单上蹭开——我听见肉蹭粗布的沙沙声,听见她呼痛时吸进去的那口气,紧接着又是床板咯吱咯吱,有人翻身压上去的重量。
“庄——慢——慢点——”
“慢?”舅舅的声音贴上去了,像是嘴就贴在舅妈耳朵边上,压得只剩下气音,“刚才那个东西你慢过?”
舅妈喉咙里滚出一连串声,弄得那些声不像哭不像叫,在嗓子眼里滚着。床板咯吱的节奏快了,先是一下一下,后来连成了片。舅舅喘气喘得重,每一口气都像是从胸腔底挤上来,粗粝,闷实,混着床板的响和肉撞肉的闷声。
舅妈的吊钟奶撞着什么了——大约是舅舅的胸膛,或者肩膀——啪一下啪一下,那声软塌塌的,不像巴掌响亮,像两团肉贴紧了再挤开,挤开的瞬间又被撞回去,皮蹭着皮,肉压着肉。
“庄——庄你听我说——”
“现在说?”舅舅的腰沉下去,床板爆出一声大响,舅妈的嗓子像被人掐住了,吸进的气卡在半道,整个人噤了声。紧接着湿叽叽的叽咕声从皮肉之间挤出来,不是被子的窸窣,不是床单的沙沙,是两腿之间被撑开被顶进被带出的浆水,在肉与肉之间挤成了泡,又被碾碎。
我从沙发上坐起来,脚踩在地上没穿鞋,脚底板贴着冰凉的水泥地,一步步挪到主卧门边上。
门缝窄,里头橙黄的光挤出来,窄窄一条,正打在我左眼上。
舅妈跪在床上。刚才那身红色蕾丝胸罩歪得更厉害了,一边奶已经从罩杯里颠出来,那坠着的吊钟奶晃在半空,奶头蹭在床单上,床单是红喜被的缎面,滑得兜不住奶,奶头在缎面上划来划去,舅妈每被顶一下,那两坨肉就晃前荡后,啪嗒啪嗒拍在缎面被上。
舅舅跪在她身后,工装裤褪到膝盖弯,露出两条瘦但结实的腿。他一只手按在舅妈的后腰上,把她的塌腰往下压,另一只手箍着她的胯骨,指节发白,陷进她腰上的肉里。
舅妈的黑色长发糊了一背,发梢沾着汗粘在肩胛骨中间。那层红色薄纱睡裙早被撩到腰以上,堆在背窝那儿,像一团揉皱的红纸。塑身裤被扒到大腿根部,勒着肉,勒出一条白印子。
舅舅的阳物从我这儿只能看见侧边一段——粗,紫头胀得发亮,竿身青筋贲起,在舅妈腿间进出。每抽出来一截,带出一圈白浆,糊在舅妈那黑色的鲍鱼逼口上,再把阴唇翻出来,粉色的嫩肉翻卷在暗色的外唇上,又湿又亮。再顶进去,那圈白浆和翻出来的嫩肉就被一并塞回去,挤出噗叽的声。
舅妈的脸埋在枕头里,大圆脸上的红潮从颊骨洇到脖颈,到肩膀,到胸脯的奶子上,红成一片。她咬着枕巾,枕巾角湿透了,分不清是口水还是眼泪。
“庄——够了——够——够了——”
舅舅没应,胯骨往她屁股上又撞了一下,皮肉啪地一声,舅妈整个人往前耸,膝盖在床单上蹭出长长一条湿印。他那只按着她后腰的手往上移,插进她头发根里,手指扣住她头皮,没往下压,就那么扣着,让她仰不了头,又低不下去。
“刚才那个东西进得多深?”舅舅的声音粗了,喘气带出喉底的哑。
舅妈没答,喉咙里咕噜咕噜滚着一连串闷叫。她把手往后伸,想去够舅舅箍着她胯骨的手,指尖刚碰到他手背,舅舅一挺腰,她又整个人软下去,手垂在床边,指尖摊开,指甲上还涂着结婚那天的大红甲油,这会儿全花了。
床脚旁边的地上,那根肉色假阳具还搁着,吸盘朝上,竿身上裹着的浆液还没干,橙黄灯光下反着一层腻光。
门缝外,我蹲下来,后背贴着凉墙。墙皮子的灰蹭在背心上,我没动,膝盖抵着下巴,整个身子缩成一团。
主卧里的节奏没停。床板的咯吱从连成片变成了缓一下急一下,舅妈的声音从闷叫变成了短促的喘哼,每一下 mashed 一下顶进去,她喉咙里就挤出嗯哼一声,像被人拿小锤在胸腺上敲了一下。
舅舅的喘气越来越粗,喉间滚出闷响,不是说话,是从胸腔底涌上来的气息,混着皮肉碰撞的声和挤出浆水的叽咕,在深夜的筒子楼里一圈圈往外撞。
我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腿麻了,换了个姿势。里头还在响。又麻了,又换。夜光从厨房那扇小窗漏进来,照在客厅的水泥地上,冷白冷白,像泼了一地凉水。
主卧里的声忽然变了——节奏快了,床板急响,舅舅后颈闷出一声粗吼,像憋了整晚的闷气一下子从嗓子眼冲出来,整个人绷住了。舅妈啊了一声,那声刺得高,又急急缩回去,变成细细的呜咽。
然后一切坠入静。呼吸重的重轻的轻,交混在一起,慢慢落下来。
床吱了三下。有人翻倒下来,弹簧崩了一下。
我听见舅舅说了句什么,声音轻了,闷在枕头里,听不清。舅妈没应。过了好一阵子,才传来她伸手够被子的窸窣声,然后把被子拉上去,盖住了什么。
我缩着身子,手撑地想站起来,腿早蹲麻了,膝盖一软差点磕在门框上。我忙扶住墙,脚底板踩着水凉的水泥地,一步一步挪回沙发,把薄毯拉上来,盖到脖子。
心跳在耳朵里擂鼓。眼皮合上,可闭眼全是那截紫红的竿身、翻出来的粉嫩肉瓣,和舅妈被箍住头发时后仰的颈窝。那截颈窝白得晃眼。
天光从厨房的小窗爬进来时,我才迷糊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