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钻进自己房间,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裤裆还硬着,隔着裤子按下去,龟头顶在掌心,硬邦邦的像块没打磨的石头。窗外天色已经暗透了,筒子楼的走廊里有人拎着暖壶走过去,胶鞋底蹭在水磨石地面上吱吱响。我没开灯,在黑暗里坐到床沿上,脑子里舅妈弯腰时那截乳房还在,藏蓝色孕妇裙领口垂下去,乳沟从锁骨底下往外延,皮肤薄得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那一夜睡得不好。梦里全是散碎的片段:枣红色塑身衣、黑色丝袜团在枕头底下、婶婶趴在餐桌上左腿的丝袜没褪完,口水洇在塑料桌布里。醒过来的时候窗户外头刚泛青,鸡叫头遍,楼下有人倒痰盂,哗啦一声泼在排水沟里。我伸手摸了一把裤裆,硬着,隔着内裤顶端湿了一小块,凉的。我没管它,翻了个身,瞪着天花板上那道从窗户延伸过来的裂缝,一直瞪到天亮。
第二天是周日。母亲起得早,在厨房里剁肉,菜刀落在砧板上节奏均匀,咚咚咚,咚咚咚。我洗漱完出来,她已经把昨天包的馄饨下好了,端到我面前时碗沿上搁着一双筷子,热气扑在脸上,虾皮和紫菜浮在汤面上。
“你舅妈那边还有件小褥子,你帮妈送过去。”母亲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自己也坐下来吃,“她腿肿成那样,你舅舅上班顾不上,你勤跑着点。”
我喝了口汤,嗯了一声,没多说话。
十点多钟我拎着个布兜出了门。布兜里装着母亲叠好的小褥子,碎花棉布面,摸上去软塌塌的,有樟脑丸的味道。太阳升到半空,光线从走廊窗户打进来,落在楼梯扶手上一层薄灰。我下到一楼往西头走,经过姑姑家门口时停了一步——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不知道姑姑是在店里还是在家。我继续走,到舅妈家门口敲了三下。
过了一会儿门才开。舅妈站在门框里,还是那件藏蓝色孕妇裙,但这次外面套了件开衫毛衣,扣子没系,敞着。她脸上带着刚睡醒的倦意,眼角有干涸的眼屎痕迹,头发压在一边,另一侧翘起来。
“奕奕啊,”她声音含混,像是嘴里还有牙膏沫,“进来吧,我刚收拾完。”
我跟着她进屋。客厅窗帘只拉开一半,光线半明半暗,茶几上摆着个搪瓷杯,杯里的牛奶喝了一半,表面已经凝了一层皮。电视开着,声音拧得很小,屏幕上正放着什么节目,颜色偏黄,画面一跳一跳的。空气里有股淡淡的奶腥味,混着孕妇身上那种特有的甜闷气息,有点像发面发酵到一半时的味道。
“我妈让送的小褥子。”我把布兜搁在沙发边上。
舅妈扶着腰慢慢坐到沙发上,腰背靠在靠枕上,两只脚搁在茶几底下的横档上。她的小腿还是浮肿的,脚踝处皮肤绷得发亮,青紫色血管从脚背一直蔓延到小腿肚。拖鞋只趿着前半截,脚后跟露在外面,脚背浮肿处摁下去一个浅坑,半天弹不回来。
“你妈老惦记着我,”她笑了笑,拿过搪瓷杯又喝了一口,嘴唇上沾了圈白,“坐,奕奕,舅妈这两天犯困得厉害,说着话都能睡过去。”
我坐在沙发另一头,看着她把搪瓷杯放回茶几,手收回去的时候碰到了遥控器,但她没拿起来。她的手指比上次见时粗了些,戒指勒在无名指上陷下去一圈红印。她整个人窝在沙发里,身子往右侧歪,那是为了不压着肚子——肚子现在很大了,孕妇裙撑起来像座小山丘,布料底下肚脐的位置凸起一个尖。
“这几天还吐吗?”我问。
“不吐了,就是困,还有腿肿。”她抬起左脚看了看,像看别人身上长出来的东西,“医生说正常,生完就好了。”
她说话的时候眼皮已经在往下耷拉,每眨一次眼,睁开的幅度就比上一次小一点。头往靠枕的方向歪过去,先是下颌松了,然后是嘴唇——她睡着时嘴巴微微张开,呼吸声变得又沉又长,胸口起伏时开衫毛衣往两边滑开,露出底下孕妇裙的领口。锁骨比上次见时浅了些,被孕期多出来的肉填平了一小半。领口下方,乳房胀大了至少两个罩杯,撑得布料微微隆起,乳沟的阴影从领口往下延伸,隐没在孕妇裙松垮的褶皱里。
我坐在那儿没动。电视里广告的声音嗡嗡响,窗外有麻雀扑棱棱从窗台上飞走。舅妈的头已经完全歪在靠枕上,嘴巴张开,嘴角有一点口水反光。呼吸节奏均匀,每隔三四秒肚子就往上一抬,孕妇裙底下隆起的那座小山丘升起来又降下去。她睡熟了。上次她这样睡着的时候——我的目光往她腿间移过去,孕妇裙下摆盖住了大腿,只露出膝盖以下浮肿的小腿。那双脚还搁在茶几横档上,左脚的拖鞋滑下去一半,挂在脚趾上,要掉不掉。
我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她的呼吸没变。脸上松弛着,眼珠在眼皮底下不动,是真睡着了。我低头凑近她腿间,孕妇裙下摆离膝盖还有一掌的距离,布料底下是大腿内侧的位置。我凑得很近,鼻尖几乎碰到裙摆边缘,然后停下来——她腿间有股气味,温热、闷潮,混着孕期分泌物特有的微酸和清洁剂残香。那股气味不是从某一个点散发出来的,而是从她整个下腹部和腿间往外蒸腾,像夏天傍晚地面返潮那样,缓慢、持续、无可阻挡。我隔着孕妇裤的布料深吸了一口气,那股温热的气味灌进鼻腔,顺着喉咙往下走,沉甸甸地压在胸腔底部。
她没醒。肚子上那只小山丘还在规律地起伏。
我直起身,目光落在她胸前。开衫毛衣已经完全滑到两侧,藏蓝色孕妇裙领口那几颗纽扣扣得不太紧,最上面那一颗不知什么时候松了,露出一截锁骨窝和锁骨窝下方那片比从前更白的皮肤。我把手指伸过去,捏住第二颗纽扣,轻轻从扣眼里脱出来。布料往外翻开,乳沟上半部暴露在空气里,皮肤底下青色的血管像地图上没有标注的河网,从锁骨往两侧蔓延。第三颗纽扣解开,乳沟全部裸露,乳房内侧的弧线绷得很紧,皮肤撑得近乎透明,乳晕的边缘从孕妇胸衣蕾丝边上露出来一圈,颜色比以前深了,从淡褐变成了暗咖啡色,表面有细密的颗粒感。
我握住她的乳房,掌心压下去时她嗯了一声,嘴里的呼吸顿了一瞬,但没醒。孕期胀大的乳房握在手里有种异样的饱胀感,不像脂肪那样松软,而像装了温水的橡胶袋,沉甸甸地往下坠,指缝间能感觉到皮肤底下乳腺组织的硬块。我把乳头从胸衣边缘拨出来,那粒暗咖啡色的乳头胀得很大,比记忆里放大了一倍,周围一圈乳晕凸起,表面颗粒在空气里微微收缩。我俯下身,张嘴含住。
舌尖碰到乳头时她身体动弹了一下,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闷哼,但呼吸节奏没断。我含着乳头用舌尖沿着乳晕边缘画了一圈,她乳头在我舌面上硬起来,变紧,变热。我换到另一侧,扯开那半边孕妇胸衣,含住第二颗乳头时她嗯了一声,声音比刚才长,尾音往上翘,身体往后缩了一两厘米,但没有更多反应。我含住那粒乳头轻轻吸,舌尖往乳头上顶过去,再往后退开,让牙齿刮过乳晕边缘——她腿动了一下,左脚的拖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但眼睛没睁开。
她的脸还歪在靠枕上,嘴巴张开,口水从嘴角淌到下巴。
我松开嘴,站起来。裤裆硬胀到了疼的程度,阴茎在裤子里折成向上的角度,龟头顶在裤腰边缘,隔着内裤压下去时马眼处渗出的黏液洇透了布料。我按住腹部往下压,强压下去第一波冲动,然后转身往卧室走。
卧室窗帘拉得很严,光线暗沉,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搭着一条浅色枕巾。衣柜在床的左侧,深棕色三开门,中间那扇门的把手上挂着一件没来得及收的孕妇内衣,白色棉布面,肩带处已经洗得起了毛球。我拉开右边那扇柜门,隔层上叠着舅妈的内衣和孕妇裤,浅色、深色分开摞着,最上层放着几条内裤,其中有几条明显是孕后期穿的加大款,裤腰又宽又弹,裆部布料缝了两层。
我伸手翻到第三条时手指碰到了什么。那条内裤夹在两条浅色孕妇裤之间,浅粉色,棉布面,裆部对折处有干涸的分泌物痕迹,呈淡乳黄色,在布料上晕开,边缘已经干硬,摸上去像沾过浆洗水又晒干了那样微微发涩。我把它抽出来,摊开——痕迹在裆部正中,面积大概两个指节宽,靠近后裆位置颜色更深。气味凑近鼻尖时能闻到那种浓郁的、发过酵的咸腥,混着孕期分泌物特有的甜酸,和刚才在客厅里闻到的如出一辙但更浓缩。
我抓起那条内裤,对折两次,裹住龟头。阴茎弹出来时打在小腹上,马眼处的黏液拉出细丝,在昏暗里一闪。我合拢手掌,用内裤裆部那块发硬的痕迹对准龟头,从龟头到冠状沟再到根部反复摩擦。布料表面的分泌物残渍在体温下变软,开始发黏,那股气味被热度蒸起来,直冲鼻腔。我闭着眼,脑子里闪过舅妈弯腰时领口垂下的乳房,闪过她腿间那股温热的气味,闪过刚才含在嘴里那颗暗咖啡色的乳头——不到二十下,小腹猛地收紧,精液从龟头顶端喷出来,射在内裤裆部那层发硬的痕迹上,混在一起,洇进布料纤维里。射完我手没停,继续套弄,把残余的精液全挤出来,直到阴茎变软才松开。
我把内裤摊开。新的那层湿渍覆盖在原来的痕迹上,面积更大,颜色更浅,边缘正在慢慢往布料里渗。我把内裤按原来的折叠方式对折好,塞回那两条浅色孕妇裤之间,关上抽屉,关上柜门。走出卧室时我在门口停了一秒,回头看——窗帘还是那样拉着,床铺还是那样整整齐齐,好像什么也没变。
客厅里舅妈还在睡。她换了个姿势,身子往左边歪过去,肚子压在沙发边缘,孕妇裙的下摆卷上去一截,露出浮肿的小腿和没穿拖鞋的那只光脚。我走过去,把她胸前敞开的纽扣重新扣回去,一颗一颗,扣到最上面那颗时手指碰了她下巴一下。她嘴巴吧唧一声,头歪到另一边,继续睡。
我坐回沙发另一端,拿起茶几上的搪瓷杯去厨房洗干净,搁回杯架上。打开冰箱看了一眼——芹菜、鸡蛋、一块五花肉,保鲜层里还有半袋红枣。我把五花肉拿出来放在水槽里解冻,红枣泡在碗里。做完这些我才回到客厅坐下来,裤裆还是微微发硬,但疼得不那么厉害了。
临近傍晚,太阳从西边窗户斜进来,拉了一地金黄。舅妈在我第三次起身续水时醒了。她睁眼时还有几秒钟的恍惚,眨了几下眼才认出我,看看窗户外头的光线,“几点了?我睡了多久?”
“快五点了。睡了一个下午。”
她挠挠头发,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走过我身边时身上那股气味又传过来,温热、闷潮,比刚才重了一些,混着她自己身上汗液的味道。“你还没走?中午吃了吗?”
“吃了。您冰箱里有剩饺子,我热了吃了。”
她笑了笑,那个笑容和平时一样,自然,没有任何防备。她走进厨房,看见水槽里解冻的五花肉和泡在水里的红枣,回头往客厅看了一眼。
门锁在这时候响了。钥匙在锁孔里转动两圈,门往里推开,舅舅拎着公文包走进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夹克,皮鞋上沾了灰,脸上的胡茬冒出来一层。看见我时他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奕奕来了?正好,晚上在这儿吃,别走了。你舅妈腿肿成这样,我一个人照顾她也手忙脚乱的,你今晚上就住这儿,帮我搭把手。”
我看了舅妈一眼。她扶着厨房门框,肚子挺在藏蓝色孕妇裙底下,在暮色里微微反光。
“行,”我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晚饭是红烧肉、芹菜炒鸡蛋、一锅冬瓜汤。舅舅吃得急,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给舅妈夹菜。舅妈吃得慢,每样都只动了几筷子,说下午睡多了胸口闷。洗碗的时候我站在水槽边,舅舅拿抹布擦桌子,我们都没说话,只有水龙头哗哗响。舅妈坐在沙发上,电视还开着,遥控器搁在肚子上,手搭在遥控器上,但眼睛闭着,又困了。
客房在走廊最里头,很小,只摆得下一张单人床和一张书桌。床单是洗过很多次的那种,棉布面摸上去软薄软的,有洗衣粉和樟脑丸混在一起的味道。我把被子掀开一角,躺下去,弹簧床垫在身下咯吱响了一声。走廊里舅舅扶着舅妈慢慢走过去,拖鞋啪嗒啪嗒拖着地,舅妈说腿又肿了,舅舅说一会儿给你揉揉,舅妈嗯了一声,卧室门关上了。
灯关了以后屋子里完全黑下来,客房的窗户对着隔壁楼的墙,没有光透进来。我躺在黑暗里,裤裆又硬起来,顶在被子上鼓起一个角。隔壁的声音隔着墙传过来,先是舅舅说话,声音压得很低,然后是舅妈翻身,床垫咯吱响,再然后安静了,安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们睡了。就在这时候,舅妈嗯了一声,很短的一声,尾音往上勾,像下午我含住她乳头时她发出的那个声音。床垫又咯吱响起来,有节奏地,一下一下,夹着舅妈断断续续的鼻息。
我伸手按在裤裆上,龟头隔着布料顶住掌心,硬胀着,疼着,但我不打算动它,也不打算弄它。我就那样躺在黑暗里,手按着裤裆,耳朵贴着墙,听着隔壁那张床垫咯吱咯吱的摩擦声和舅妈鼻子里漏出来的闷哼,从有节奏听到节奏乱掉,从闷哼听到一声压得极低但没压住的呻吟,再从呻吟听到安静。
最后一下床垫响过之后,隔壁静了。舅舅说了句什么,声音太低,只听见两个字,像“腿”和“睡”,舅妈嗯了一声,然后连嗯也没有了。只剩下夜风从窗缝灌进来的呼呼声,和水管里不知道哪一层有人放水,从墙壁传上来的嗡嗡振动。
我把手从裤裆上挪开,翻了个身,脸对着墙。墙那头再也没有声音传过来,但我的阴茎还硬着,顶在内裤边缘,龟头凉了。窗缝里灌进来的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在脸上,鼻子里全是夜里空气干燥的灰尘味,和客厅那头飘过来的、极淡极淡的奶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