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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 孕肚下的暗湧

母亲打完电话从里屋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笑意还没褪干净。她把手机搁在茶几上,顺手拿起我吃剩的橘子皮扔进垃圾桶,嘴里念叨着姑姑明天就去进货,婴儿衣服的事包在她身上。我嗯了一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裤裆里那股闷胀已经退下去大半,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残留在身体里,像吃完辣椒之后舌根上那点散不掉的麻。

那之后日子照常过,只是日历越撕越薄。秋天的太阳像一盏逐渐调暗的灯,光线一天比一天薄,一天比一天冷。母亲隔三差五往舅舅家跑,有时候送炖好的鸡汤,有时候拎两袋红枣,回来总要说上几句舅妈的肚子又大了一圈。我听着,不接话,脑子里却总忍不住去想象那个画面——舅妈那副一米七五的骨架,再鼓上个六个月大的肚子,大概会像一座被藤蔓缠满的山。

十月底的一个星期三,母亲提前把两盒东西码在茶几上,一盒是婴儿连体衣,奶白色纯棉的,另一盒是小袜子小帽子,拿透明塑料纸包着,码得整整齐齐。她嘱咐我下午给舅妈送过去,说舅舅单位这两天加班,她一个人在家闷着,正好我去陪她说说话。我本来想推,但母亲已经把东西塞进布袋子里递过来,我只好接过。

下午三点我拎着布袋子下楼。深秋的太阳悬在西边半空,光线稀薄得像兑了水的米汤,照在筒子楼红砖墙上却晃得人眼睛发酸。我穿过楼下的晾衣绳阵,拐进一层西头的走廊,楼道里阴凉凉的,混着一股洗衣粉和煤气灶的味道。舅舅家的门虚掩着,电视声从门缝里往外漏。

我敲了两下门。

“进——”舅妈的声音从里边传出来,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慵懒。

我推门进去。客厅里光线柔和,窗帘拉了一半,电视机开着,正播一档戏曲节目,咿咿呀呀的唱腔断断续续。舅妈侧身靠在沙发扶手上,一只手搭在肚子上,另一只手攥着遥控器搁在大腿边。她穿的是一件藏蓝色的孕妇裙,料子宽松但不算厚,被隆起的肚子往前一顶,裙摆从肚子下面直直地垂下去,撑出一个浑圆的弧面。怀孕之后她的脸比之前圆润了一圈,下巴线条软了,脸颊上多了些肉,反而把原先那种粗犷的轮廓冲淡了,显出一种说不上来的丰腴。只是那双眼睛没变,还是亮亮的,见了我先笑。

“奕奕来了。”她把遥控器搁到一边,撑着沙发扶手慢慢坐起来,动作笨拙得像个从躺着翻过来的甲虫。肚子太大,她试了一次没坐直,第二次才把身子撑正,裙子皱皱地堆在腹股沟的位置,塌下去一截松垮的褶皱。她把拖鞋踩上,站起身朝厨房走,“姨给你倒杯水。”

我顺口说不渴,她已经趿拉着拖鞋走过去了。阳光从侧面窗子打进来,把她整个人切成光暗两半。亮的那一面,小腿到膝盖从裙摆下面露出来,皮肤比怀孕前白了些也更亮了些,浮着一层薄薄的水肿,脚踝肿得把拖鞋的带子撑得紧紧的。我盯着她后腰那一截被裙子绷住的弧线,觉得领口有点紧,喉咙里像塞了一团干棉花。我坐在沙发上把布袋子搁在茶几边上,下意识把腿交叠起来——裤裆已经开始发紧了,托在里面的阴茎顶端贴着内裤,麻麻刺刺地胀着,我不敢看太久,怕再看下去会站起来。

她回来了,一只手扶着墙走得慢吞吞。肚子往前挺着,每一步都像在计算重心的落点,水杯在她手里微微晃。她把杯子放到我面前的茶几上,弯腰时领口顺着头颈往下坠,藏蓝色的布料松松地离开胸口,露出半截乳房的侧面——比之前大了至少两个罩杯,肉鼓鼓地挤在一条浅粉色哺乳内衣的蕾丝花边底下,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皮肤白得几乎透明。我瞬间僵住了,血液像被高压水泵往上推、往下灌,半边脸发烫,下半身骤然胀满,龟头隔着两层布料撞在裤裆拉链上。我把腿交叠得更紧,脚踝贴着小腿骨,膝盖往上顶了顶,整个人往沙发靠背上陷进去。

她直起腰,领口回弹到原来的位置,那半截乳房被重新盖住。她把孕妇裙往下扯了扯,坐回沙发上,屁股落在垫子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沙发弹簧往下沉着,我偏了一点点角度向她那边,她没在意。

“你妈也真是的,费心费这么多。”舅妈把手搁在肚子上,掌心贴着裙子布料慢慢地搓,一圈一圈,指头底下那个圆顶随着她手掌滑动微微颤两下。她腿没并拢,膝盖往外敞,拖鞋挂在脚趾上,脚趾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有些剥落。

“不费心。”我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水是凉的,但嘴唇碰上去没觉得凉,只觉得干。

“这两个月,肚子里这个越来越不安生了。”她把视线移到肚子上,语气平平稳稳的,像在说一件家常的事。手掌从肚子这边摸到那边,裙子在掌心底下起皱又抚平。“上个礼拜去做产检,医生说发育得挺好,就是头有点大,到时候生起来费劲。”

“是吗。”我应得短。

“踢得越来越狠。”她还是摸着肚子,声音里掺了点笑意,不是真的抱怨,倒更像是某种隐秘的炫耀。“昨晚上踢我三回,有一脚踹在肋骨上,疼得我坐起来骂了半天没用。人家跟你说胎动是那种轻轻地动,蜻蜓点水——我肚子这个一准是随你舅舅,手脚重。你舅舅小时候就这样,他妈跟我提过,在肚子里就不消停。”

我本来该说点什么,但舌头像被钉在了上颚。她的腿就在我视线余光里,交叉着搭在沙发前的地板上,脚后跟压在地砖上,趾头微微张开。水肿让她的小腿肚比从前粗了一圈,皮肤撑得紧绷,从脚踝往上到膝盖都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那双腿跟她一米七五的大骨架配在一起,整体有种结实的分量感,跟纤细两个字完全不沾边,但却更加沉甸甸地压在我视线里。我裤裆里的东西已经胀到发疼,血管一跳一跳地顶在龟头上,像有什么要破出来。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不是那种突然的警觉,而是慢悠悠地扫过来,一碰就移开了,落在我裤子上十公分远的地方停住。她手上那条抚摸肚子的弧线忽然中断了,手指头停在小腹左侧,中指和无名指之间夹了一小块裙子的布料,捏得发皱。她没什么太明显的表情变化,只是把头微微侧了一下,像在辨认什么——不是具体的东西,而是某种气氛,某种不对劲的密度。她挪了挪屁股,裙子往上缩了一截,露出小半截大腿根,她连忙扯下去,又往沙发另一边靠了靠,跟我不多不少宽出了十公分距离。

“这天越来越冷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看我。手掌又贴回肚子上,但这次不再摩挲,只是放在那儿,像要盖住什么东西。

“嗯。”我把水杯搁下,杯底磕在茶几上弹了一下,手心里全是汗。坐在那儿腿交叠着越压越涨,不交叠又怕让她看出来,但我总觉得她已经看出来了。我看她,她把头低着,看自己的肚子,指甲在裙子印花上划一道看不见的线。空气僵得像一面玻璃,压在我和她中间,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会在那上面震出裂纹。裤裆还没消下去,硬挺挺鼓在外裤底下,我能感到龟头蹭着内裤湿了一小块。那口口水咽下去刮得嗓子疼。

“上个厕所。”我站起来,腿根僵得差点没站直,往洗手间方向走的时候步子有点乱。背后电视戏曲还在唱,甩腔的那个音拖了很长,女旦的声音细细地往上挑,挂在屋梁底下迟迟不落。

洗手间很小,关上门就是一片安静的白日光。我撑着洗手台边沿站了五秒,然后抬头看镜子里那张脸——颧骨发烫,眼眶泛红,额头渗着一层细汗。我解开裤子拉链往下拉,阴茎弹出来,龟头涨成暗红色,马眼湿了,露出一小滴透明的黏液。我没有动它,只是直挺挺地站在那里,眼睛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盯了差不多有十秒。水龙头滴答,滴答,滴答,每一声都像拿指甲弹在耳膜上。我闭上眼做了三个深呼吸,鼻子里全是洗衣粉和漂白水的味道。等到第三次呼气完,阴茎还在那儿硬着,但痛感稍微缓了一点点,至少我能把它塞回去了。

我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舅妈还坐在沙发上,遥控器又回到了手里。她抬眼看我,笑了笑,但嘴角没完全翘起来,眼神收得比平常窄一点,那个笑没有延续太久,很快收在了闭紧的嘴唇背后。

“姨,”我说,“那我先回去了,晚上还有点事。东西你收好,衣服是我妈挑的。”

她撑着扶手站起来,这次比刚才利索些。我只是快走几步到门口,没再回头看她坐着的姿势。

“谢谢奕奕,跟你妈说,过两天我过去坐。”她站在沙发那侧,扶着肚子,脚没动。拖鞋还趿着,脚背浮在水肿底下泛出一种淡白的光。

我拉开门。楼道里的风撞上来,冰凉,夹着深秋干燥的尘土气。我往西头走,经过一楼楼梯口往二层爬。走到拐角处我才低头看了一眼——裤裆没完全消,鼓起一个角,撑在裤链右半边,往下走时蹭着腿根,硬硬地顶在拉链上。外面太阳落得快,走廊窗子透进来的光线变成了灰蓝色。嘴里那股干涩还没散尽,换了秋风也不顶用,喉咙口黏黏的,像有什么稠厚的液体停在嗓子眼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风吹过走廊,不知谁家在走廊尽头炒菜,铁锅锵地一声响。我快步上楼,脑子里还留着舅妈弯腰时领口垂下那半截乳房的影子,弧线从锁骨底下往外延过去,皮肤底下青色的血管一点点蔓延,像地图上没有标注的道路。我伸手摸了一把裤裆,指尖隔着布料碰到硬胀的顶端,马眼处那块湿渍已经凉了。楼梯在脚下咯吱咯吱响,我停下步子站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屋。母亲从厨房探出头问舅妈气色好不好,我只说了句还行,就钻回了自己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