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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 衣箱裡的閨房私語

晚饭的碗筷收拾完,妈把那几件换季衣裳收进柜子里,姑姑坐在客厅沙发上没走。她翘着二郎腿,脚尖挑着一只塑料拖鞋一晃一晃,跟妈说着筒子楼哪家刚装了电话、哪家的孩子考上技校。我坐在沙发另一头,遥控器攥在手里,电视开着,画面上是什么节目我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姑姑忽然一拍大腿,身子往沙发靠背上仰过去,朝卧室那边扬了扬下巴。

“哎,上回店里清仓,我挑了一整箱旧的出来,都是八七、八八年的款,压在库房底下好几年了。有几件料子还行,就是款式老了点,扔了怪可惜的。你要是没事儿,咱俩翻翻?”

妈从卧室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捏着一只衣架,眼睛往我这边扫了一下。我假装盯着电视,手指按在遥控器的音量键上没动。

“行啊,”妈说,声音平平的,“看看去。”

姑姑起身的时候拖鞋啪嗒啪嗒响,她弯腰提起门口那只灰扑扑的蛇皮袋,鼓鼓囊囊的,拉链崩得紧紧的。她双手抱着袋子往里屋走,碎花睡裤的裤腿蹭在地上,露出一截瘦长的脚脖子。

卧室门被她用手肘一顶,吱呀一声开大了。灯亮了,灯泡包在那种米黄色玻璃罩里,光晕软塌塌地铺满半间屋子。她们没关门——也许是一起进门的时候忘了带上门,也许是懒得关,也许是觉得我在客厅看电视不会注意。那扇门敞着大约两拃宽的一条缝,正好对准沙发的位置。

我把电视声音调到很低,低到只剩下嗡嗡的电流底噪。

妈先脱下那件碎花外衣,里面是一件白色蕾丝边的内衣,肩带比普通的宽一点,背扣的位置缝了一排暗扣。她弯腰把脱下来的外衣叠好搁在床脚,白色蕾丝边缘正好勒在肩胛骨下头,一动就皱出几道细褶子。

姑姑把运动衫的拉链哗啦一拉到到底,里头露出一件素色胸罩,几乎看不出花纹,罩杯薄得贴在胸口上。她瘦,肋骨一根根的影子透过皮肤隐约可见。她把蛇皮袋倒提起来一抖,衣服哗啦啦堆了半张床——碎花的、条纹的、纯色的,有几件还带着折叠压箱的棱角,布料互相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件你试试。”姑姑从衣服堆里拽出一条黑色连衣裙,对着灯光抖开。料子不厚,领口开得不算大,腰线收得很紧,裙摆刚过膝盖的位置。

妈接过来,两手捏着肩线对着镜子比了比。“太紧了吧?腰那块儿。”

“紧什么紧,这料子有弹力的。”姑姑蹲下去,从鞋堆里翻出几双半旧的皮鞋和凉鞋,鞋底磕在地上嗒嗒响。她挑出一双黑色尖头皮鞋,鞋面上的漆皮有几道折痕,但看得出没穿过几回。

妈背对着门,抬手把那件黑色连衣裙从头上套下去。裙身往下滑的时候,我看见她肩胛骨中间那条细细的脊线收紧又松开。裙子卡在腰胯的位置稍微停了一下,她两手捏着两侧往下拉,身子跟着扭了扭,布料才顺利滑下去。

“你看,”姑姑站起来,退后两步打量她,“这不挺好看?”

妈在镜子前转了个身,裙摆扬起来一点。她的腰不算细,但那根收腰线刚好掐在肋骨下面最窄的位置,往下裙身贴着胯骨线条一路垂到膝盖。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口,伸手把领口往里拢了拢。

姑姑忽然伸手,隔着裙子在她腰侧捏了一把。“这儿的肉长了点。你以前腰上可没这么多。”

妈被捏得缩了一下,回手就往姑姑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你还好意思说我?也不看看你自己那个胸,瘦得根竹竿似的。”

“竹竿怎么了?”姑姑一扬下巴,双手往运动裤口袋里一揣,“平胸怎么了,我家那个就嫌没肉,说摸上去跟搓衣板一样。”

话没说完她自己倒先笑了。妈也笑,肩膀一抖一抖的,镜子里映着她的脸,眼角堆出几道细纹。

姑姑抬手,反手绕到背后,拇指和食指一搓,胸罩的背扣啪嗒一声解开了。她肩膀往前一收,肩带顺着瘦削的锁骨滑下来,那件素色胸罩便松松地挂在手肘上,露出胸前两片贴身的布料褶皱和几乎没有起伏的肋部。她也不遮,就这么光着上半身在床沿坐下来,弯腰在衣服堆里翻找。

妈回头瞥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过身去继续照镜子。

姑姑翻出一双还没拆封的肉色丝袜,塑料包装袋揉得皱巴巴的。“这个给你。去年秋天进的货,卖剩下这两双,你腿细,穿得好看。”

妈接过袜子的时候手指碰了一下姑姑的手背。她坐在床沿,先把一只脚从布鞋里抽出来,脚尖踩在地上,然后把丝袜卷到一半,套上脚趾,小心地往上拉。丝袜贴着小腿肚子一点一点展开,颜色从透明过渡到浅肉色,膝盖弯过的时候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泽。

她把袜子拉到膝盖以上,两手拽着袜腰,抬起腿,脚尖绷得笔直,对着灯光打量。小腿腹的线条在丝袜的包裹下显得更紧实了,膝盖骨的那个弧度也圆润了不少。

姑姑蹲下来,一只手按在她的小腿上,掌心的温度隔着尼龙丝传过去。“别动,这儿没拽匀。”

她的手指从脚踝往上捋,掌心贴着妈的小腿内侧一点一点往上移。过了膝窝之后她没有停,指尖沿着大腿内侧继续往上,一路摸到丝袜的袜腰,拇指伸进袜口轻轻拽了一下。手指没抽出来,隔着那层薄薄的丝袜料子,指腹顺着大腿根往内侧又滑了半寸,停住了。

“你这双腿还跟当姑娘时候似的,”姑姑蹲在床边仰起脸看她,声音压低了半度,“我家那个,就不待见我瘦。说腿细,摸上去硌手。”

妈的脸红了。不是害羞那种红,是三十来岁的女人被夸的时候那种带着点不自在的红。脸红归脸红,她没把姑姑的手推开。

“得了吧你。”妈放下腿,忽然弯腰,两手去扒姑姑的睡裤腰。“让我看看你穿的啥内裤。整天说我,你自己的内衣不知道穿了多少年。”

姑姑笑着往后躲,一只手揪着裤腰不让她拽,一只手撑在地上。两人在床边扭了几下,妈的手指还是勾住了裤腰往下扯了一截。姑姑里头穿的是一条素色棉布内裤,边缘的松紧带已经有点发白了,侧边缝线的位置还脱了一小段线头。

“你看你看!”妈指着那截脱线的边缝笑出声,“内裤穿得比脸还破。你还好意思说!”

姑姑从地上爬起来,也不提裤子,就这么半敞着睡裤,随手从床上的衣服堆里扯出一条花睡裙。裙子的底色是浅蓝的,上面印着一朵一朵的小碎花,领口镶了一圈窄的荷叶边。她套上裙子,双手撩起裙摆,光着脚在镜子前面转了个圈。

裙摆扬起来,露出半截白花花的大腿。她的腿确实瘦,膝盖骨比一般人大一圈,大腿根只比小腿粗那么一点点。

妈坐在床沿,手里把玩着一双棕色坡跟凉鞋,鞋面上压着仿鳄鱼皮的纹理,鞋跟大约一寸半高,后跟的皮子被穿过几回磨出了浅色的擦痕。她把鞋搁在地上,脚尖伸进去试了试。

姑姑忽然凑过来,一只手撑在她肩上,俯下身,嘴唇凑到她耳朵边上说了句什么。声音压得很低,我只听见几个字——“……你那个……晚上……行不行?”

妈的脸一下子红到耳根,抬手就去拍姑姑的肩膀,拍得啪一声脆响。“不害臊你!”

姑姑直起身子,两手叉腰笑,笑得前仰后合,花睡裙的裙摆跟着一荡一荡。她笑够了,弯腰从地上捡起那件素色胸罩,三两下扣回去,又把运动衫套上。拉链拉到一半,她忽然停了手,转过身来看着妈。

“说真的,”姑姑的声音忽然正经了半秒,但嘴角还挂着笑,“你家那个平时——勤不勤?”

妈正低头解黑色连衣裙的拉链,手指停在腰侧的位置,抬起眼皮瞪了她一眼。“你问这个干啥。”

“问问呗。”姑姑在床沿坐下来,挨着她,一只手不经意地搭在妈的大腿上,掌心贴着肉色丝袜轻轻蹭了蹭。“咱姐俩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妈把连衣裙从肩上褪下来,叠好放在一边,重新套上碎花外衣。她没扣扣子,就那么敞着怀,白色蕾丝内衣露在外头。她斜了姑姑一眼,嘴角抿了抿,声音放低了半拍。

“他呀——一个礼拜也就一两回。有时候加班回来晚,倒头就睡。”

姑姑的手还搭在她腿上,手指无意识地捏着丝袜的面料,揉出细碎的褶皱。“一两回也行。我家那个,回来一回跟饿狼似的,我都怕他。”

妈笑了一下,扣上碎花外衣最下面的扣子。“怕什么,你还怕他?”

“怕他折腾。”姑姑把手收回来,两只手交叉搭在自己膝盖上,瘦长的手指绞在一起。“年纪不小了,也不悠着点。每回都得——”她顿了顿,瞥了妈一眼,“你知道的。”

妈的眉毛动了一下,手上系扣子的动作慢了。她没有接话,但也没有打断姑姑的意思。

姑姑往前凑了凑,压低嗓子,声音几乎贴着她的耳朵。“你家那个——是不是还跟从前一样?就是——那个。”她在自己小腹前面比划了一下,手掌虚虚拢着,没说出来。

妈的脸又红了,伸手推了她一把。“你这个人怎么——”

“哎呀,”姑姑没躲,反手抓住妈的手腕,“有什么不能说的。都这把年纪了,又不是大姑娘。”

屋子里安静了两三秒。窗外筒子楼的走廊灯亮了,有人走过去,脚步声由近及远又由远及近,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姑姑松开她的手腕,忽然伸手往她腰下面探了一把,手掌隔着碎花外衣和裙子按在妈两腿之间的位置。动作不快,但妈反应迟了半拍,身子僵了一下。

“你干嘛——”妈的声音尖了半声,手本能地往下挡,但没打开姑姑的手,只是覆在她手背上。

姑姑没笑,掌心保持着那个位置,指尖隔着两层布料轻轻按了按。“年纪快五十了,还挺紧致。”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不像开玩笑,倒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妈的呼吸滞了半拍。她低头看了一眼姑姑的手,又抬起眼睛看她的脸,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她的脸从耳根红到锁骨,连白色蕾丝内衣上沿露出的一小片胸口都泛了粉色。

她把姑姑的手从自己腿间挪开,动作不算粗暴,但很坚决。然后她忽然抬手,手指弯成一个小钩,隔着运动衫在姑姑胸口那个位置轻轻弹了一下。

“你还好意思摸我,”妈的声音里带着半截笑半截恼,“你这颗乳头——肯定被姑父每晚都吸着吧。”

姑姑的肩膀缩了一下,不是疼,是那种被戳中了痒处才有的生理反应。她捂着胸口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表情分不清是笑还是不好意思。

“你这个人——”她指着妈,话说到一半自己先笑了,“比我还不害臊。”

妈也笑出声,肩膀一抖一抖的。两个人一个坐在床沿一个站在镜子前面,笑得收不住,笑到后来妈把手里的凉鞋搁在地上,弯腰揉自己的肚子。

笑够了。空气里还浮着那层半羞半臊的热气。

屋子里忽然又安静下来。

姑姑的手从胸口放下来,妈的手指还搁在凉鞋的鞋帮上。她们俩几乎同时转头,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顺着那道两拃宽的门缝,正好能看见客厅沙发的一角。电视屏幕还在闪,蓝白色的光一明一暗打在我脸上。我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遥控器搁在大腿上。

姑姑的嘴张开又合上,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变成另一种表情。妈的表情也收了,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平下来,眼珠子往我这边定了一瞬,又迅速移开。她们对望了一眼,没有人说话。

妈先别开脸,低头把碎花外衣的扣子一粒一粒系好,动作比平时快了半拍。姑姑弯腰捡起地上的蛇皮袋,把刚才翻出来的几件衣裳胡乱塞回去,肩上的袋子往上颠了颠,拉链没拉全,一角碎花布料从开口处探出来一截。

妈站起来,抬手拢了拢头发,手指在耳后别了一下。她的脸色已经不像刚才笑得那么放开了,嘴巴抿着,两颊的潮红却没退,耳根依旧是热的。

“走啦?”妈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尾音往上飘。

“走了。”姑姑弯下腰提鞋,脚后跟踩进凉鞋里,脚趾往前顶了一下。“明儿还得去店里盘货。”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子顿了一下,侧头瞥了妈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最后只是抬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

门开了,走廊的声控灯啪嗒亮了。姑姑走出去,凉鞋踩在水磨石地上嗒嗒嗒嗒,声音渐远。声控灯灭了,又亮了,隔着门听不见她的脚步声了。

妈站在门口没动,一只手撑着门框,走廊里的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位置——白色蕾丝还在碎花外衣领口下面露出半道边。她抬起手,把领口往里拢了拢,手指捏着布料停了两秒。

她回头朝我这边望了一眼。电视还亮着,屏幕上的画面不停跳,我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遥控器搁在大腿上。

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转身走进卧室,反手把门带上,门锁咔嗒一声扣住了。

客厅里剩下电视屏幕闪动的蓝白色光,和我的裤裆里那根硬得发疼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