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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 監控後的平靜一日

我睁着眼躺了很久。

裤裆里那根东西硬得发疼,褪到一半的内裤勒在大腿根上,龟头蹭着粗棉布,每蹭一下都像被砂纸磨过。我翻了三次身,把枕头压在腿间夹住,听洗手间的水龙头哗哗响了快十分钟才停。她走出来的时候鞋跟声比进去时轻了些,然后卧室门关上,整间屋子沉进黑暗里。

我还是没射。就这么硬着睡了过去。

周六的筒子楼醒得早。

五点多钟走廊里就有人趿拉着拖鞋来来回回,公共水房那边传来脸盆磕在水泥台子上的声响。隔壁李婶家的收音机在播天气预报,说今天晴转多云,偏南风二到三级。阳光从窗户上糊的那层发黄的塑料布里透进来,把整间屋子泡成茶水色。我醒了一次,翻了身又睡,被褥上沾着昨夜留下的汗印子,潮潮的。

再睁眼的时候妈已经在厨房里下面条了。她站在煤气灶跟前,锅铲碰着铝锅边沿,哐哐的。爸坐在客厅那张藤椅上,腿上摊开昨天的报纸,翻到第四版。他看报的时候嘴抿着,很专注,好像报纸上印的不是铅字而是什么要紧的文件。

“醒了?”妈偏头看了我一眼,手里还捏着筷子在锅里搅,“几点睡的?眼睛都是肿的。”

“没看几点。”我趿拉上拖鞋去水房洗漱,牙缸里昨天剩下的半杯水忘了倒,水面浮着一层灰。

水房里碰见舅舅。他蹲在墙角刷牙,一手端搪瓷缸子一手拿牙刷,嘴角沾着白沫,看见我点点头,含含糊糊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也点点头,接水的时候水管子锈味很重。

吃完面条已经快中午。妈把碗筷摞进锅里,倒了点洗洁精泡着,说下午要去楼下小李家借个缝纫机的梭芯。爸出门去了单位,说有个报表要加班弄一下。

我一个人在屋里坐了会儿。手机搁在枕头底下,屏幕黑着,那个监控App的图标躲在第三屏的最后一排,灰底上一只白色眼睛。我没打开它。

下午太阳很好。筒子楼下面那块水泥地上,几个小孩蹲着拍画片,嘴里呜呜地模仿汽车喇叭。我下楼的时候在二楼拐角停了一下,三层楼梯口那边传来收音机唱戏的声音,咿咿呀呀的,是婶婶在听。我没往上走,继续下了楼。

买汽水的时候碰上她。

小卖部门口的冰柜盖子掀开着,冒出一股白气。我刚把瓶盖撬开,仰头灌了一口,就听见背后菜篮子磕在楼梯栏杆上的声响。婶婶提着一只竹篮子,里头装着几把芹菜和一条用旧报纸裹着的带鱼,鱼尾巴从报纸里支出来,亮晶晶的。她穿那件枣红色塑身衣,外面套了件薄开衫,腿上一条黑色丝袜,脚踩平底布鞋。

“今天没出去玩啊?”她走到楼梯口,侧头看我一眼。下巴尖尖的,那张发福的瓜子脸上挂着一层薄汗。

“没。”我捏着汽水瓶,瓶口还贴在嘴唇上。

她也没多问,提着篮子上去了。步子不紧不慢,菜篮磕在栏杆上荡了一下,带鱼尾巴跟着一颤。

傍晚的时候走廊里响起说话声。

我趴在床上,听见姑姑的声音从门板缝里挤进来。她在和妈说话,隔着两道门,声音闷闷的,跟在棉花里包着一样。“换季的衣裳,店里清仓拿了几件,你试试这件。”妈应了一句什么,接着是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响,大概是姑姑在抖衣服给她看。

我没有出去。姑姑的凉鞋踩在水磨石地上的声音我听得见,一步一步,不急不缓,跟她在自己家客厅走路一个调子。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晚饭吃得简单。妈把那几件衣服摊在床上——一件碎花衬衫,一条深蓝色长裤,还有一件米白色的开衫,布料摸上去薄薄的,洗标上印着“上海针织厂”几个字。她对着镜子比了比,爸从报纸里抬起头看了一眼,说了句“挺好”,又低头看报了。

天黑下来之后筒子楼就安静了。

我坐在床沿上,脚踩在地上,凉鞋已经脱了,脚底板还留着白天在水泥地上走的那种微微发热的感觉。窗外那盏走廊的声控灯亮了灭了,有人走过去又走回来,脚步声拖拖沓沓的,是二楼上洗手间的。

我没开灯。屋子里只有窗外透进来那一点走廊灯的光,把地砖的格子照得模模糊糊。

脑子里突然浮出来那个画面——姨姨站起来,一只手撑着床沿稳住,丝袜裆部皱得不成样子,碎花睡衣堆在尾椎骨上歪歪斜斜,走路的时候坡跟凉鞋的鞋跟嗒的一声搭在门框上。那个声音,嗒、嗒、嗒,一步一步。

我低头看自己的裤裆,那根东西又胀了,把短裤撑起来一块。

没有去碰它。

我掀开被子上床躺平。妈在隔壁房里走动,大概是收拾晾在外头的衣裳,衣架碰着晾衣杆当当作响。爸在客厅里关了收音机,啪嗒一声,剩下全黑的安静。

洗手间的水龙头早就停了。

走廊尽头那盏声控灯还亮着,有人走过,亮一下,过一分多钟又灭了。再亮,再灭。第三回去的时候没有脚步声,大概是哪个房间的门缝里漏出一点响动惊醒它。它亮了一会儿,自己又灭掉。

我闭上眼睛。裤裆里那根东西抵在被子内侧,一跳一跳动,但我已经太困了。姨姨走进洗手间的背影还在眼前晃,碎花睡衣的下摆一荡一荡,门缝里漏出的那道白光收窄、收窄,最后合上。

我终于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