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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 醉臥絲襪

我没想什么。睁眼闭眼之间,天花板上那条裂缝还在。明天爸还在家,后天他还在,再往后他要走半个月。这条裂缝也会在,不会变宽,不会合拢,就在头顶上那么横着。闭上眼,膝盖还抵着墙,凉意从墙皮渗进骨头里,酸胀未消。

后半夜起了风。窗框上的插销没扣紧,风灌进来,把窗帘吹得鼓一下瘪一下的,像谁拿手在帘子后面一下一下地摁。我翻了个身,脸离开枕头,耳朵贴上褥子,楼下的声音已经彻底没了——婶婶的笑声散了之后,整栋楼再没有别的动静。连隔壁父母的卧室也静得像口井,爸不打鼾,妈不说梦话,那个被扔掉的硅胶玩意儿大概已经在垃圾堆底下压着了。

天快亮的时候我才睡着。醒的时候太阳已经从窗帘缝里挤进来一条线,照在对面的墙上,正好劈在那条裂缝分叉的地方。厨房那边有动静——碗碰锅沿的脆响,然后是水龙头哗哗淌了一阵,接着是妈的声音:“我上菜市场,中午回来。”爸在阳台应了一声,门锁咔哒扣上。

我坐起来。裤裆里胀着一泡晨尿,撑得硬邦邦的,扯了扯裤子起身去厕所。放完尿回来,路过厨房门口,爸正蹲在阳台门槛上换鞋,鞋带缠成一团解不开,他拿指甲盖一点点抠,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地竖在脑门上。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我去单位办手续,你把门锁好。”鞋带终于解开了,他往鞋子上套了一下,站起来就走了,脚步声咚咚咚地下到二楼,又延伸到一楼,最后被单元门嘎吱一响吞掉。

整间屋子空了。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捏着厕所的门把手,手指上沾着水龙头上溅的水。筒子楼白天的安静跟夜里不一样——夜里是闷的,像裹了一层棉被;白天是空的,墙壁之间只剩下自己呼吸的回声。我回房间穿衣服,扣扣子的时候从窗户往下看了一眼。楼下晾衣绳上空的,那件枣红色塑身衣已经收了。

借扳手。我嘴里念叨了一遍,又念叨了一遍。工具箱里那把扳手好端端地躺在最底下,沉甸甸的,握在手里有点凉。我把它拿出来放在桌上,又放回去,然后直接上了三楼。

三楼的楼道阴阴的,灯泡上落了一层灰,光从灰里头渗出来,昏黄黄的。婶婶家那扇漆成浅绿色的木门虚掩着,门缝里飘出来一股酒气——不是炒菜用的料酒那种冲鼻子的呛,是白酒,度数高的那种,在空气里洇开之后把整个楼道泡得又甜又闷。我站在门口叫了一声“婶婶”,没人应。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一点,还是没动静。手搭上门板推开,门轴没响。

屋里窗帘拉了一半。太阳光斜着从另一半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直角,灰尘在光柱里慢慢地飘。酒气比楼道里重十倍,熏得我眼睛发涩。

婶婶躺在床沿上。

她侧身蜷着,脸朝向墙,脊背对着我。头发散在枕头上,碎碎的黑色铺了一片,露出一截耳朵,耳垂发红。她穿着肉色奶罩,带子在肩胛骨上勒出一道浅沟,背后的搭扣勾着最外面的那排。下身是一条肉色丝袜,连裤的那种,腰口卷在胯骨上面一点点,松紧带已经洗得有点松了,边沿起了毛,翻出一道比肉色深一点的卷边。丝袜旧了,膝盖部位磨得发亮,透出底下膝盖骨的形状,大腿内侧有几点起毛的白色小疙瘩,拿手指甲一刮就能刮平的那种。

她一条腿曲起来压在身下,另一条腿伸着,脚悬在床沿外面。凉鞋还挂在脚趾上——带子没解开,后跟脱了一半,鞋底朝外,磨歪的那个角正对着我。

我叫了两声“婶婶”。她没动。呼吸匀匀的,嘴唇微微张开,脸颊上那坨红从颧骨蔓延到下颌,不是害羞那种淡粉,是酒精闷在血管里透出来的暗红。嘴唇干干的,唇皮翘起一小片。眼皮合着,睫毛一动不动。

我站了足有半分钟。桌上的酒瓶子倒了一个,瓶口搭在碟子边沿,碟子里剩几粒花生米,花生衣碎在油沫上。酒气浓得像在空气里加了重量,吸进肺里感觉整个人都往下坠了半寸。

我蹲下来。

蹲在床尾,视线跟她悬着的脚掌平齐。那只脚脚背窄窄的,脚趾一根一根在肉色丝袜里排开,袜尖缝线的地方微微发白,从脚趾缝里透出指甲盖的淡粉色。丝袜裹着脚踝,脚后跟磨得薄了,纤维被撑成半透明,底下的茧子隐约看得见。凉鞋带子上积了一层灰,鞋底磨歪的那个角把丝袜蹭出了一个比别处更薄的小点。

我伸手碰了一下她的脚背。指尖戳在丝袜上,尼龙的凉滑从指尖传到手腕。她没动。脚趾没动,脚踝没动,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我捏住凉鞋的后帮,慢慢把它褪下来,鞋跟从脚后跟滑脱的时候带出一声很轻的沙沙声。另一只也褪了。

现在我两只手捧着她的脚。肉色丝袜在手心里,体温隔着尼龙纤维传过来,汗味混着洗衣粉的碱味和丝袜本身那股说不清的化学味道拧在一起往上冲。我把她的脚捧高,脚后跟离开床沿,脚趾朝上,然后把脸埋进去,舌尖从脚背开始舔。

舌尖划过脚背的弧度,从踝骨舔到脚趾根部。丝袜湿了,深了一小块,尼龙纤维沾上口水变得滑腻腻的,舌苔刮过去能感觉到纤维的纹路。我把她的脚趾一根一根含进嘴里——大脚趾先送进去,嘴唇包住趾根,舌尖绕着趾腹转了一圈,然后吮一下。脚趾在我嘴里蜷了一瞬,又松开。我抬眼看了一眼她的脸,睫毛抖了抖,没睁眼,呼吸还是匀的。

我继续含。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最后一根小脚趾连着外侧的趾边一块儿含进去。丝袜的缝线压在舌尖下面,舌尖顺着缝线来回扫,口水浸透的丝袜变得透明,底下脚趾甲的粉色清晰可见。我吮着她的小脚趾,齿尖轻轻压了一下趾腹,她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脚趾在我嘴里又蜷了一下,然后慢慢舒开。

我把她的脚放下,站起来。裤裆已经硬邦邦地顶着裤缝,拉链硌得生疼。膝盖跪上床沿,把她两条腿并拢,从脚踝抓住往上提,直到她两条大腿叠在一起,小腿往上翘。肉色丝袜裹着的双腿在我手掌里并成一条缝,大腿根部对顶,丝袜在那里被撑得最薄。我把裤链拉下去,阴痉从内裤口弹出来,龟头抵进她臀沟里。

臀沟隔着丝袜夹住了我。我抓住她屁股两边的手指陷进丝袜的弹性里,开始顶胯。肉色丝袜的尼龙纤维刮着阴茎表皮,摩擦生热——热从龟头传到茎身,又从茎身传到小腹。丝袜的纹路勒进肉里,每一下顶上去,臀肉隔着丝袜往两边挤开又弹回来,裹住阴茎的侧面。汗从她大腿内侧的丝袜上渗出来,沾上我的胯骨。

她的呼吸变了一点——不是醒,是梦里被触动了什么,嘴唇动了动,舌尖从唇间露出来一点,舔了一下干裂的唇皮,又缩回去了。我抓着她的屁股加快了节奏,阴茎从臀沟滑上去又顶回来,丝袜磨得我小腹发麻,龟头抵进夹缝最深的地方,然后整个茎身痉挛一下——射了。

精液射在丝袜上。第一股喷在臀沟正中间,第二股沿着大腿内侧往下淌,第三股混着前两股在丝袜纤维上洇开。精液是白的,肉色丝袜接住之后变成一种脏脏的乳白,顺着纤维的纹路往下爬,爬到膝盖窝停住了。空气里灌进来一股生鸡蛋清的味道,压在酒气上面。

我从床沿上退下来。阴茎软下去的时候龟头上还挂着残余的丝,扯了一根丝袜起毛的纤维粘在上面,我拿手背蹭掉了。婶婶还是侧躺着,腿还保持着被我并拢的姿势,脚悬在床沿外,脚趾上留着一小块口水干了的湿印。丝袜上的精液还在往下淌,最慢的那一条刚刚爬过膝盖窝,歪歪扭扭地往小腿上走。

我抽了一张她枕巾——垫在枕头上的那张,棉布的,边角上绣着一朵洗得褪了色的蓝花。我把她大腿内侧丝袜上的精液擦掉,擦的力道不敢太重,怕把她弄醒。丝袜擦过之后留下一点磨砂一样的痕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擦到她臀沟的时候,丝袜纤维缝线那个地方沾得最多,我换了枕巾的角去擦,最后把枕巾蒙在丝袜上压了一下,吸干了表面那层湿痕。

枕巾翻了个面叠好,放回原位。蓝花那面朝下,白的那面朝上。两只凉鞋捡起来,鞋尖朝外,摆在床沿正下方,和她下地穿鞋的顺序一样。我扫了一眼房间——酒瓶子还在桌上,花生米还在碟子里,窗帘还是只拉了一半,那道光柱已经从地板移到床沿边了。婶婶的呼吸匀匀的,脸上的红退了一点。

我拉上门。门锁舌头在锁孔里轻轻卡住,跟发现它开着之前一样。下楼的时候脚步声闷在楼梯井里,没有别的声音追上来。回到二楼推开门,屋里还是空的,厨房水龙头没关紧,一滴一滴地往池子里落。

我坐在床沿上。墙上那条裂缝还在,天花板还是那个天花板。裤裆的湿意已经干了,留下一点浆洗过的硬挺感,布料蹭着大腿内侧,凉凉的。

夜来得很快。爸回来的时候提了半斤五花肉,妈从菜市场回来坐在厨房里择菜,案板上多了一袋四季豆。晚饭是红烧肉炖四季豆,我吃了三碗饭。爸说明天还要去单位最后确认一趟,后天一早走。妈嗯了一声,用筷子夹走碗里最后一块瘦肉放进爸碗里。

我搁下筷子的时候,楼上传来一声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闷响,像枕头,或者毯子。然后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懒懒散散的,一步拖一步。窗帘拉上了。

婶婶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