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里那点白光还贴在她后颈上,像一道不会断的线。我盯着她,嗓子眼里那股火越烧越干,烧得我连呼吸都放不匀。她不动,我也不动,病房里静得只剩窗外风丝擦过玻璃的声响,一下一下,像有只细爪子在上面来回刮。
“妈。”我压低声音叫她。
她没回头,只把交叠的手又攥紧了些。指节泛着白,指尖陷进衣摆那截起毛的边里,拽得那层蓝布起了几道细褶。我看着她后颈,那截白肉在灰光里绷得笔直,汗珠从发根渗出来,细细密密,像撒了层碎盐。
“我憋得不行了。”我盯着她的侧脸,把那几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帮我一次。”
她身子明显一僵。那张脸没往我这边转,只把下巴又往下埋了埋,耳根在暗里亮起来,红得发亮,像被谁拿火燎了一下。她没说话,嘴唇紧紧抿着,两只手像被钉在膝盖上,指头绞成一团,绞得皮肤都发了白。
我知道她听清了。我也知道她不会马上应。
“就用手。”我掀开薄被,硬挺的地方把裤裆顶出老高,那层病号裤薄得什么也藏不住。我没去遮,就那么摊着,盯着她,“我不碰你。一下就好。”
她眼皮动了动,像要抬眼,又硬生生压下去。整个人往床边缩了一点,背绷得笔直,后颈那截白肉在门缝漏进来的光里微微发颤。我听见她换了一口气,很浅,像怕吸多了会带出声音。她的手从衣摆上移开,又放回去,来回搓了两下,像冷,又像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你把被子盖上。”她终于开口,声音干得像拿砂纸磨过。
“你帮完我,我就盖上。”我往她那头挪了挪,左臂上的固定带硌着床板,发出一声轻响。她肩膀抖了一下,没躲。我看着她耳后那几根碎发,汗湿了,贴着皮肉,发梢软塌塌地垂下来,遮不住那片烧红的皮肤。
“你别这样。”她说。
我没接话,只把腰往上挺了挺,让那处胀得更明显。裤裆那块的布料被撑得变了形,顶出一个清晰的轮廓,连前端那点湿印都透了出来,颜色深了一小片。她眼角的余光扫过来,只一瞬,又飞快地别开,像被那形状烫了一下。下唇抿得发了白,两只手从衣摆上拿下来,放在膝盖上,指尖还在抖,不知是攥得太久,还是心里那根线快断了。
“你好了以后,别在这儿说这些。”她声音极轻,像从床底下浮上来的,轻得只够钻进我耳朵。
“我不说。”我声音更轻,眼睛一瞬不瞬地钉着她,“你先帮我。你手凉,我知道。”
她猛地转过脸来。那双眼睛在暗里睁得溜圆,黑亮黑亮,里头翻着羞怒、慌乱,还有一点藏不住的动摇。她嘴唇翕动两下,没吐出字,只把脸又别向门口,看着那道窄缝,像在量那缝够不够她逃出去。她的胸口起伏得厉害,碎花衫子前襟一起一落,薄薄的布料贴着皮肉,连里头那件旧胸罩的轮廓都若隐若现。
可她没有逃。
过了好一阵,她侧过身,右手慢慢抬起来。那只手在半空里停了一下,指尖冲着我,五根手指并得紧紧,像在跟自己较劲。我屏着气,不敢催,只看着她把手一点一点放上来。她的掌心在暗里白得发青,指节细长,手背上青筋隐现,是一双做了几十年活的手,却在这一刻抖得像个头回碰火的小姑娘。
隔着薄薄一层病号裤,她掌心按了上来。那一按极轻,轻得只压住了最顶上的弧度,却让我整个人像被电打了一样弹了一下。她手一缩,像被烫着似地收了回去。
“别缩。”我伸手抓住她手腕,没使多大劲,但也没让她抽走。
她没挣。手腕那截细骨在我掌心里跳着,越跳越快,跟她胸口的起伏一个节奏。我拉着她的手,重新按回原处,这一回我用了力,带着她掌心贴实了那根胀得发疼的东西。她指尖蜷了一下,像要握,又不敢握,只那么虚虚地搭着,掌心的热透过那层薄布,一阵一阵地往我皮肉里钻。
“就这样。”我哑着嗓子说,“隔着裤子,慢慢弄。”
她别着脸,耳根红得能滴血,手上僵得厉害,像握着一截烧红的铁。我带着她动了两下,她才找回点知觉,手指慢慢收拢,掌心贴着那弧度,上下揉了两把。那几下很轻,很慢,每一下都像在试探,又像在跟自己确认什么。我看着她那只手,看着她的指头隔着布一寸一寸地滑过那根硬挺的东西,从根部到顶端,又从顶端滑下去,笨拙得不像个结过婚的女人。
“用点力。”我喘了一声,“你就当帮我擦汗。”
她没应,只把另一只手也伸过来。两只手隔着布包住我,掌心相对,一上一下地合着套弄。那力道还是细,像怕捏碎了什么,可偏偏就那点小心翼翼的紧,让我后腰一阵一阵发麻。我抓着她的右腕,带着她提速,胯也不由自主往上顶,顶得床板“吱呀”响了一声。
她侧坐的身子晃了晃,脸始终冲着门口,只把后脑勺留给我。那截卷发贴着她耳朵,被汗打湿了几绺,黏在通红的耳廓上。我盯着她后颈那道白光,粗喘压都压不住,从喉咙里滚出来,一声接一声。病房里的空气又闷又热,像被我们两个人呼出的气给蒸透了,满屋子都是那种说不出的味道,又腥又燥,裹着她的发油味,直往鼻子里钻。
“快些。”我催她,“这样出不来。”
她手一顿,没继续。过了几秒,我听见她极轻地说了句:“你别看我。”
“我没看你。”我说,“我看着你。”
她终于把脸转过来一点,就一点。眼角斜斜地睨着我,那一眼里头什么都有——有怨,有怕,有下不去手的犹豫,可最底下烧着的,是她自己都压不住的火。她嘴唇动了动,像要骂我,又像要叹气。那张脸在暗里红得发烫,颧骨上两团红晕一直烧到眼角,连睫毛都像沾了潮气,湿漉漉地垂着。
“这不行。”我盯着她的眼,一字一字往外吐,“用手解决不了。”
她身子一颤,两只手还停在我那上面,掌心热得发烫。我松了她的手腕,反手把她的手按得更实,顶着她的掌心往前一送。她“啊”了一声,极轻极短,像被什么东西戳中了嗓子眼。
“你……”她没说出后文。
“你知道怎么弄。”我压低声音,带着一点哄,也带着一点逼,“你教爸的时候,不是挺会的么。”
这话像一盆水泼在炭上,“哧”的一声。她整张脸“轰”地烧起来,连脖子根都红透了。手上一紧,像要抽走,又像要把我捏断。我吃痛地皱了下眉,没躲,只“嘶”地倒吸一口气。她那双眼睛里翻着浪,羞怒一层压着一层,最上面浮着的是被儿子当面戳穿私房事的难堪,嘴唇抖得厉害,像要骂我一句“畜生”,可那两个字到底没出口。
她到底没走。
门缝那线灰白光还在,一动不动,贴在她后颈上,像条不会挪开的眼睛。走廊里远得听不见人声,只有风从门缝底下挤进来,掀动她后颈几根碎发。她的头越来越低,低得下巴快抵上锁骨,两只手却终于动起来,一下一下,慢慢有了章法。
“两只手。”我哑声说,“合紧。”
她照做了。那双手在暗里白得发青,指节细长,合在一起圈住我,掌心滚烫,虎口卡着那根胀硬的东西,有节奏地搓着。我后脑勺抵着枕头,眼前一阵阵发白,只听见她急促的鼻息混着我的粗喘,把整间病房搅得又闷又热。
我低头看她那双手。十根指头并得紧,指缝里漏出我胀红的皮肉,前端每一次顶上来,都从她虎口里钻出一小截,又缩回去,像条活物在跟她较劲。她手上的茧擦过那层薄布,粗粝地刮着,疼里带着麻,麻里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爽,让我脚趾都蜷了起来。
“你这手……”我喘着说,“比我想的还要会。”
她没抬头,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知是羞还是恼。两只手合得更紧了些,节奏也快了,虎口每一下都卡到底,掌心贴着我最胀的那一圈,像在给什么要命的东西按揉。我看着她微微发颤的后颈,看着她碎花衫子后背洇出的汗迹,脑子里乱得厉害,只记得她眼角的余光又扫过来一次,停在我那上面,停得比方才久了一点。
她看见了。看见那根东西从她手缝里胀出来的样子,看见病号裤被撑得变了形,看见她自己两只手圈着亲生儿子的命根子,像在做一件天底下最不该做的事。她的呼吸明显乱了,胸口起伏得更快,那截细腰在黑暗里扭了一下,又硬生生坐正,像在把什么从身体里压下去。
“妈。”我低低叫她。
她手一抖,没停。
“你抬头。”我说。
她没抬。只把下巴又往锁骨里埋了埋,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像要哭,又像忍得太辛苦。我伸手去够她的脸,指尖刚碰到她下巴,她猛地一偏头,躲开了。她的脸滚烫,像烧到四十度,连耳垂都热得吓人。
“别碰我。”她说,声音抖得像风里的线。
“我不碰。”我把手收回来,重新落在床沿上,“你自己来。”
她顿了一下,两只手又开始动。这一回她没再别着脸,只把头垂得更低,眼睛半阖着,目光落在我那上面,像被什么魇住了。她看着自己一下一下地弄,看着我那根东西在她掌心里越来越胀,胀得她虎口发酸,手腕发软,却还是停不下来。
“你这……怎么这么……”她话说到一半,自己先咬住了下唇,把后头那半截咽了回去。
“怎么这么什么?”我逼她,“你说完。”
她不肯说。只把脸偏向一边,耳根红得发紫,手上却猛地加了几分力,像要把我那根东西连皮带肉搓下来。我“嘶”了一声,又爽又疼,差点没忍住。她这才松了松,掌心虚虚地圈着,指头轻轻弹了弹顶端,像在认错。
“太大了。”她终于说出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像从地缝里挤出来的,“比你爸……”
这三个字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两只手停在我那上面,一动不动,像被自己说的话给吓着了。我也愣住了,没想到她会自己招出这一句,血一下子全往下面冲,那根东西在她掌心里狠狠跳了一下,顶得她手指都弹开了些。
“妈。”我哑着嗓子叫她。
她没应。只把两只手重新合拢,圈住我,越圈越紧,像怕再漏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可我知道她心里那扇门已经裂了条缝。我从她急促的鼻息里听得出来,从她发烫的掌心里感觉得到。她不敢看我,却也不敢松手,就那么僵在床边,一下一下地弄,越弄越快,像要快点把我弄出来,好结束这场荒唐。
“快些。”我催她,“再快些。”
她照做了。那双手拼命地搓着,指节发白,虎口磨得发红,皮肉相贴的地方发出细小的“咕唧”声,像在搅一团热乎乎的湿泥。我后腰发紧,小腹里那股热越积越高,像要冲出来,却总差那么一截。我知道光靠她的手出不来,可我也知道,这已经是她今晚能给我的全部。
我盯着她的脸。她半阖着眼,嘴唇微微张着,舌尖在唇角探了一下,又缩回去。那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脸,在这一刻却烧得艳丽,像被一层薄薄的汗给重新描过,眼角的细纹、鼻翼两旁的法令纹,全都泛着红,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骚。她自己多半不知道,不知道她这副样子有多要命。
“你看着我。”我哑声说。
她不肯。只把脸又别开一点,后颈那截白光晃了晃。我喘得越来越急,手指攥紧了床单,指节咯吱作响。她手上的动作没停,却越来越乱,呼吸也越来越重,胸口那两团瘦小的隆起在衣料下来回磨,一粒小小的凸起把碎花衫子顶出个尖。
“出不来。”我低声说,“光用手,出不来。”
她手一顿,抬起眼看我。那双眼在暗里湿得发亮,瞳仁大得吓人,里头翻着说不清的浪。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两只手仍停在我那上面,掌心贴着,像在量我的脉搏,又像在等我说出那句她早就听懂了的话。
“妈。”我盯着她的眼,一字一字往外吐,“你帮我用嘴。”
她浑身一颤,像被抽了脊梁骨,整个人软下去半截。嘴唇抖得厉害,两只手还圈着我,没松,也没紧,就那么僵着。门外走廊的灰光还从门缝里漏进来,贴在她后颈上,照得那截白肉像块欲坠未坠的玉。
她没点头,也没摇头。可她的头,正一点一点地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