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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1 章 · 尿壶前的硬起

舅妈走后,病房里那点暖腻的肉汤气还浮着,像一层油膜罩住四壁。我靠在床头,左臂吊着固定带,额头纱布被汗浸得发潮,黏在皮上。护士来过一趟,把百叶窗合了半扇,光就斜了,照不到床。屋里静得能听见床头柜上保温袋外壁的水珠一颗一颗往下滑。

门又开了。

母亲进来时没敲门。她手里攥着个塑料袋,里头装着两条新毛巾,步子顿在门口,一眼就落在我额角那块纱布上。她眉头拧起来,嘴角往下沉了一点,一句话没说,先把门在身后带上了。

“怎么湿成这样?”她走近了,把塑料袋往床脚一放,抬手就往我额头上探。指尖没碰到,又缩回去,像怕撞见什么。她站在床边,低头看我,眼窝下两团青影比前几日更重了,整个人绷着,像根随时会断的线。

“别自己下床。”她说,“护士交代过,脑震荡的人经不起折腾。”

我“嗯”了一声,喉咙里干得厉害。她看了我一眼,弯腰去拎床底下的尿壶。那个白搪瓷尿壶边沿磕掉了一点瓷,她拎起来,在手里转了一下,又放回去,直起身说:“想不想解手?你别自己动。”

我点头。她按下床头铃,铃声在走廊里响了两响,没人来。她又按,等了片刻,门外只传来一阵推车滚过的声音,由近到远。母亲走到门口拉开门,探头往走廊两头看了看,又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胸口起伏了一下。

“护工都在忙。”她回来,声音压得低,像说给自己听,“我扶你进去。”

我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上,腿有点飘。她赶紧上来,一手搀住我左臂,正好架在固定带下头,把我往卫生间的方向带。她个子不高,肩头抵着我肋侧,整个人绷得像根竹竿,却扶得极稳。另一边,她另一只手拎着那只白搪瓷尿壶,壶口朝下,随着步子轻轻晃。

卫生间很小,门一推,消毒水味混着潮气扑上来。她把我扶到墙边,让我后肩抵着瓷砖,那凉意隔着病号服往里渗。我站直了,她蹲下去,把尿壶摆在马桶旁边,又站起来,往后退了半步,背对着门板,脸已经侧向一边,只把一只手掌虚虚按在我后腰上。

“快点。”她说。

我单手去解裤腰。病号裤的松紧带松垮,一扯就下来,布料堆在大腿根。我掏出那东西时,母亲没看。她的脸别着呢,只给我一个下巴的弧度,耳后那截脖子绷得发白,像上了釉。可她手掌就贴在我后腰,五指半张,温温地覆着。那点温度穿过薄薄的病号服,像把火折子递进来,慢慢在我小腹里拱。

尿刚出来,一股热流砸进尿壶,声音大得失真,在这小间里弹来弹去。我呼了口气,肩膀松下来些。可她忽然往前凑了凑,像怕我滑倒,那只手又往我腰上按实了,整个掌心贴上来。她呼出的气擦着我耳侧,又短又急,带着点洗衣粉味。我后脑抵着墙,偏头看她,她没回头,只把下巴又往里收,脖颈上的筋一抽一抽。

我想压下去,可越压越糟。像有根线从她掌心牵出来,直扎进我小腹,又热又涨。我低头看了一眼,那东西已经翘起来了,硬得发疼,尿线一下断了,几滴尿溅在尿壶沿上,又弹到瓷砖上,啪的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尿壶沿磕在瓷砖上,短促地响了一下。

“又怎么?”母亲没回头,声音低得发虚,像从嗓子眼挤出来。

我没答。她等了两秒,别过脸,眼睛还是不肯落下来,只盯着墙角那根滴水的龙头,说:“你自己扶着。”可那只手,还贴在我后腰上,甚至没松一分,像掌心里长了根,拿不开。

她心里乱成一片。她不是没见过男人的东西,可这是她儿子,是她从小把着尿、擦着屁股带大的那个孩子。她以为自己能当他是小孩,可刚才那一眼,她到底没忍住,眼风扫过去,只一瞬,就烫得她心口发麻。怎么这么大。她喉咙里发干,脑子里嗡嗡响,像有什么东西轰然塌下来。她想起他小时候,软软小小的一团,她一只手就能托住,如今却成了这样,青筋浮着,硬得吓人。她不敢再看,可那画面像烙在眼皮里,怎么都甩不掉。她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要看,又恨自己看了之后竟挪不开眼。她逼自己盯着墙角,可后腰上那只手,却像不是自己的,拿不开。

“你扶着我,我怎么自己扶。”我声音哑了。

她肩膀明显一僵。龙头滴着水,一滴一滴打在搪瓷盆里,嗒,嗒,嗒。她的呼吸扑在我颈侧,又热又乱。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你快点完事。”那声音是紧的,像喉咙里塞了棉花。我低头再看,那东西青筋都浮出来了,硬得发胀。我知道她没看,可我就是知道,她知道。

我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想她掌心的温度。尿意又慢慢漫上来,这次是断断续续的,一下一下打在尿壶里,混着回音,像在替我数时间。她始终侧着脸,耳根却红得厉害,像是被这窄小空间里的热气给蒸出来的。她心里还在翻腾,那东西的轮廓在她脑子里一遍遍重演,粗得她一只手都握不过来,顶端涨得发亮,像要裂开。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竟会拿它跟丈夫的比,比完又羞得无地自容。她咬着下唇,逼自己把那些念头压下去,可越压,那画面越清晰,连他尿线断掉时那几滴溅出来的声音,都像打在她心尖上。我尿完了,自己把裤子扯上去,一只手做得又慢又笨。她这才松了手,弯腰去冲水,把尿壶拎到水龙头下涮着,背对着我,肩胛在薄衫下微微耸动。

“出去。”她说。

我靠在墙上,没动。她也没催,冲完水,把尿壶甩了甩,搁在洗手台边。她转身来扶我,手又架进我左腋下,这次比进来时更僵,像在用力把什么按回去。她的脸离我极近,下颌和嘴唇都绷成一条线,就是不抬头。我由着她把我半拖半扶地带回病床。她把我按回床沿,自己站着,拿起床头柜上的纸巾擦手,擦得很慢,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捋。

“把被子盖好。”她背对着我,把尿壶放回床底,声音从床下面飘上来,有点嗡。“再有下回,我不进来了。”

我听着,没接话。她直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把半扇百叶窗往旁边一拨。光猛地扑进来,打在她脸上,把眼下的青影照得更深。她就那么侧身站着,脸朝着窗外,一只手还搭在窗沿上,像要把外头那点风抓进来。屋里静得只剩她呼吸的声音,和窗外远远的蝉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