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合上小人书,翻身坐起来。妈的脚步声从灶房那边传过来,碎花睡衣的袖子卷到手肘上,端着一碗棒子面粥跨进正屋门槛。
“奕,吃了饭去你叔婶家跑一趟。”她把碗搁在炕桌上,从筷笼里抽了双筷子,“后天家里聚一聚,让你叔和婶都过来。”
我应了一声,接过粥碗。棒子面粥烫嘴,我吹着气一口一口喝完,把碗筷送到灶房水槽里。妈在正屋收拾炕面,把枕头摞好,又拿鸡毛掸子掸窗台。我推出院门口靠着的那辆二八大杠,链盒蹭掉一块漆,露出底下生锈的铁皮。跨上车座的时候,车把晃了两下,我脚蹬子踩稳,顺着村道往东骑。
叔叔家住在村东头,院墙是土坯垒的,墙头上长着几丛狗尾巴草。我把自行车靠在院墙外,伸手去推院门。门是虚掩的,门轴发出涩涩的声响。我一条腿刚跨进门槛,脚底板就顿住了。
正屋里传出床板咯吱咯吱的响声,节奏很密。那声音我太熟了,熟到耳膜一听见就自动辨认出来。咯吱声里夹着婶婶压低的呻吟,嗓子里挤出来的那种闷哼,像是被人捂住了嘴。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脚跟磕在门槛上,发出轻微的响。屋里的咯吱声没停。
我站住不动。院里那棵石榴树遮住半个窗户,树影投在窗纸上,晃得碎碎的。木窗是半掩的,窗扇没关严,露出两指宽的缝。我往旁边挪了一步,背贴着院墙,从石榴树枝桠的缝隙里看过去。
婶婶趴在炕沿上。她上半身伏在炕面,两条胳膊撑着,黑色短发散在脸侧,发梢扫在炕席上。她身上穿着一整套枣红色的塑身衣裤,料子绷得紧紧的,把她微胖发福的身躯勒出几道褶。上衣是长袖的,领口开得很低,从肩膀到手腕把肉裹得严严实实。裤子是高腰的,拉链从腰际一直拉到肚脐下面,这会子已经被人褪到了膝弯,露出一大截肥白的屁股。她的大屁股撅着,臀肉白花花的,和枣红色的塑身裤对比得扎眼。膝盖窝里堆着布料,塑身裤紧绷的弹力面料把膝弯勒出两道红印。她腿根张开着,腿间那口黑鲍鱼逼敞在外面,阴户鼓鼓的,没毛,皱褶发黑,肉瓣往外翻,在正屋煤油灯光照下泛着水光,湿漉漉的一片,顺着大腿内侧淌下道细细的水印子。
叔叔刘长福站在她身后。他叼着那根没点火的烟,嘴角挂着笑,下身贴着她屁股,一只手掐着她的腰窝。他穿着件灰布背心,肩膀上的肌肉鼓着,另一只手从她腋下绕过去,隔着塑身衣揉她的胸。枣红色的面料硌手,他揉得粗鲁,手掌把她的奶子捏成团。婶婶哼了一声,屁股往后顶,嘴上骂他。
“操你个骚逼,早上就发浪。”叔叔的声音压得低,喉结滚动,烟卷在嘴角晃悠。
“你他妈才发浪。”婶婶回头瞪他。她发福的瓜子脸涨得通红,尖下巴绷得紧紧的,普通的长相在这会子染上艳色,眼睛瞪着他,嘴里的声音却软下去,“戴上套,赶紧的。”
叔叔从裤兜里掏出个锡纸包装的玩意儿,牙咬着撕开,手指捏着那圈橡胶往自己根上套。动作急急的,套好了就掐着婶婶腰窝,挺腰撞进去。婶婶闷哼出声,手指攥紧炕沿上的席篾,指甲嵌进篾缝里。床板咯吱声一下子密起来,吱呀吱呀响成一片。
叔叔撞得急,灰布背心的下摆从裤腰里挣出来,露出肚子上的一层薄汗。他嘴里的烟卷抖着,从嘴角左边晃到右边,始终没掉。他俯下身,嘴贴在她耳根,呼吸喷在她后颈上:“骚逼夹得真紧,操死你。”
“放你娘的屁。”婶婶骂他,嗓子却哑了,骂声碎成几截,“你快、快点儿——嗯——”
她嘴上骂着,身体却往后顶,大屁股撞在他小腹上,发出啪啪的脆响。枣红色塑身衣的上衣被揉搓得起皱,下摆卷到胸口,露出腰窝上被勒出的红印子。那件塑身裤堆在膝弯,她两只脚踩在地上,穿着肉色短丝袜,脚趾在布鞋里头蜷着。她的腿不太长,155的身材比例普通,可是一身微胖的肉裹在塑身衣里,屁股撅起来的时候,肥白的臀肉从枣红色布料里挤出来,晃得人眼晕。
叔叔掐她腰的手收紧,指节发白。他咬着烟卷的口型变了,腮帮子鼓起来,喉底发出沉闷的响。床板咯吱了十几下,节奏越来越快,然后他整个人压在她背上,鼻子喷出口粗气。婶婶叫了一声,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后半截被她自己吞回去,咽进肚子里。
叔叔从她身上翻下来,把烟卷从嘴里拿下来,搁在炕沿上。他喘着粗气,灰布背心汗湿了一大片。婶婶趴在炕沿上,腿还保持着张开的姿势,塑身裤堆在膝弯,腿心淌出些粘腻的液体,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流。她喘了好一会儿,才撑起上半身,伸手从炕头摸出条旧布,叠成方块,按在大腿根上擦了擦。旧布是蓝格子的,边角磨得起毛。她擦得细致,用两根手指分开阴户的皱褶,把淌出的东西擦干净,又把旧布翻个面,再擦一遍。然后她直起身,把挂在膝弯的塑身裤提起来,屁股上的肉颤了颤,塑身裤弹回去,勒出啪的轻响。她伸手把塑身衣的下摆拉平,枣红色的料子重新裹住腰肢。
婶婶转过身,从炕头拿起把塑料梳子,对着墙上的圆镜子梳头。黑色短发有点乱,梳子从发根梳到发梢,她的脸还红着,镜子里的发福瓜子脸潮红未褪,尖下巴上沾着汗珠子。她梳头的动作很慢,很自然,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叔叔躺在炕上,灰布背心卷到胸口,露出肚皮。他把烟卷重新叼回嘴里,划了根火柴点上,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
我蹲在院墙外,腿麻了,小腿肚子僵得发疼。石榴树的影子从脚面上移开,阳光晒在后颈上,汗珠子顺着脖子往衣领里淌。我咬咬牙,站起来,跺了跺发麻的脚,故意把自行车铃铛拨了一下。叮铃铃的响声在院子里回荡。
我推开院门,脚步故意放得重,踩在地上咯噔咯噔响。嘴里喊了一声:“叔,婶。”
正屋的门帘挑开了。婶婶走出来,枣红色的塑身衣裤裹着她的身,黑色短发已经梳得整齐,发梢搭在肩膀上。她脸上带着笑,普通的五官在这笑容里很平常,嗓子里还有点哑,应了一声:“奕来了啊。”
她转头时,脸上还带着那层没褪干净的潮红,眼角的细纹微微皱起。她伸手理了理衣领,枣红色塑身衣的领口开得大,锁骨露在外面,腰上勒出的印子已经被拉平的衣服遮住了。
“后天家里聚一聚,妈让我来请叔和婶都过去。”我站在门口,没进去,声音尽量放平。
“行,我跟你叔说一声。”婶婶应着,回头冲屋里喊,“长福,后天去嫂子家吃饭。”
屋里传来叔叔的声音,隔着门帘嗡嗡的:“知道了。”
婶婶转过身,从桌上拿起个苹果,塞到我手里。“路上吃。”她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常态。
我接过苹果,道了谢,转身迈出院门。院墙外那辆二八大杠靠在土坯墙边,晒得车把发烫。我把苹果揣进裤兜里,跨上车座,脚蹬子刚踩下去,正准备走。
身后叔叔家院里又传出一阵压抑的声响。
那不是说话声。床板又开始咯吱,节奏比刚才还急。紧接着,婶婶的呻吟从门帘后面漏出来,这次声音更大,像是被她自己捂住了嘴,闷哼从指缝里挤出来,断断续续的。
我脚蹬子停住。自行车滑了一下,我一只脚撑在地上,回头看了眼那扇虚掩的院门。院门刚才我走时没关严,还留着道缝。石榴树枝桠的影子里,正屋的窗纸透出煤油灯的黄光,晃得很不稳。那咯吱声密密的,和婶婶被压碎的呻吟搅在一起。叔叔的声音跟着响起来,比刚才骂得更粗,字眼全糊在嗓子眼里。
我喉结滚动。脚蹬子踩下去又抬起来,终于停下来。我把自行车重新靠回墙边,没支稳,车轮往前滑了一下,车把磕在土坯墙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我蹲下身,从院墙豁口往里看。